春桃死後,秋奎特別傷心。一個人躲在屋子裡過了很久,別人都以爲他得了抑鬱症。
白東笙倒是逍遙,又跟清鶴小姐廝混在了一起。
許公館,奼紫嫣紅。
清鶴小姐身着旗袍,頭戴美麗的絨花帽子,那可是巴黎最新最時尚的裝扮。她在一羣客人裡面談笑風生,一任羣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清鶴小姐,有情況。”有個僕從小聲在她耳邊說道。許飄飄早就坐不住了。原來是她海外來的主顧有了毛病,被海關的那批人找了錯處,準備關押他們。
正說着,一羣僱傭兵衝了進來,場面頓時混亂不堪。大家叫的叫,吵的吵,鬧的鬧。紛紛退出了會場。“大家靜一靜。”許飄飄出來維持場面。只見睿盛帶了一大隊人馬過來包抄了他們。睿盛威風凜凜地叫囂道:“不把貨物交出來,你們別想走。”
睿盛一眼便看見了人羣裡面的白東笙,他很是驚訝,沒想到大戶人家的東笙原來是個情場浪子。他瞟了一眼許飄飄,這女人雖說年過半百,但仍是風韻猶存。
許飄飄走到清鶴小姐面前,催促她說:“你快想想辦法,老孃還等着運貨呢。”清鶴一聽,馬上明白了十分。她不緊不慢地走到他們面前,說:“哥哥們都累了,在許公館裡喝一杯,大家好說話。”
“別廢話了。交出貨物。”睿盛斬釘截鐵地說,不留半分餘地。這情況連許飄飄都慌了陣腳,沒想到清鶴還是依舊這麼鎮定,實在是沒想到。
睿盛看了一眼清鶴。這清鶴雖說年紀還小,然模樣脾性都是大家閨秀的樣子,這麼大的場面依舊不亂陣腳,真是叫人佩服,也難怪白東笙被她玩弄於鼓掌之中。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清鶴大聲問道。“想幹什麼?你這丫頭,什麼時候輪到你撒野。”其中的一個僱傭兵說。說完還上手了。結果可想而知,被白東笙一把拉住,怒喝道:“連她都敢動,你也不去打聽打聽她是誰的女人。”僱傭兵一聽,立馬鬆手。
睿盛對東笙說:“我們知道你要維護她,可是她犯法了。我們這就對不起了。”他一聲令下。
一羣僱傭兵蜂擁而上,將她和許飄飄拿下了。
走之前,睿盛冷笑了一聲,說:“忘了告訴你,你們白家和李家也逃不了干係。”睿盛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話說睿盛和白東笙分開以後,生了一場大病。病中模糊糊的,後來好了,性情便大變,早就不是那個溫暖如旭日一般的睿盛了。
如今的他陰冷卑鄙,甚至打起了李家的主意。趁着這件事情他準備將白龍鎮李家扳倒。
大家都傳說他中了屍毒,不然怎麼會如死人一般冰冷。
桃源居,淑月正坐着發呆,見東笙回來了,她見他一臉的不高興,肯定是在外面受氣了。她關切地問道:“東笙,你怎麼了?回到家一言不發。”東笙淡淡地安慰她說:“沒事。”
淑月不信,雖說她如今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但是外面的一些風言風語,她還是聽到些了的。東笙坐在牀榻邊上,復又起身,圍着桌子轉來轉去,嘆了一口氣,說:“如今白家大勢已去,李家也保不住了。”淑月一聽,苗頭不對。
“瞎說,不是還有我們嗎?”她說,言語懇切,望着他。“我們?我們不過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東笙冷笑道。
“清鶴已經進去了,沒人威脅到你了。”東笙說。“你怎麼這麼說話,我一向與她交好。”淑月慢吞吞地說。
“交好?”東笙冷笑着,一邊將手搭到她的肩膀上。“看着我。”他說。淑月眼神閃躲,她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東笙說:“什麼時候白家大少奶奶如此有容人之肚了。”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他將她輕輕地抱起,坐到牀沿邊上。“清鶴,你好美。”東笙說。一切的美好瞬間打破。
“我是淑月。不是清鶴。”淑月一邊起身一邊將旗袍的扣子扭上。“你給我說清楚,白東笙。”她怒氣衝衝地說。東笙很明顯意猶未盡,不斷地懇求她,可是她置之不理。
她們之間什麼時候夾雜了一個清鶴小姐。
“老爺,小姐不好了。”丫鬟梅兒急衝衝地跑了進來。一見他們兩人衣衫不整的樣子,頓時羞得低下了頭。她低着頭,害羞地說:“不好了,少爺,奶奶,李夫人和老爺被抓進去了。”
真是禍不單行,李家遭難了。
“如何是好?”此時的東笙已經沒了主意。淑月也是個楞頭鵝。節骨眼上,誰都沒了主意。
大牢內,李家老爺和夫人披頭散髮。“爹,娘,你們怎麼會被關進去?”淑月氣不打一處來,關心地問道。
“女兒,我們是被陷害的。”李夫人神情凝重地說,“快去找雪姨幫忙。”說完這句話,她便暈了過去。“梅兒,快扶住夫人。”淑月緊張地說。
李夫人已經暈倒,李老爺呆坐在一邊,沒了頭緒。
“這次逼迫咱們的是誰?”淑月問道。東笙皺着眉頭,說:“睿盛。”
“睿盛是何許人也。”淑月問道。
“這個何睿盛是個副官,特別難搞。”東笙說。“你不是跟他相熟嗎?你就去求求他。”淑月說。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前一陣子,剛好是端午節。東笙和淑月準備去逛廟會。剛出門便遇見了睿盛,只見他穿着一身軍服,人模人樣的,好像在帶着部下搜查什麼人似的。
“大爺,前面怎麼了?”東笙向一個大爺打聽說。大爺指了指前方,說:“說是出了個案子,他們正在搜查人質呢。”
“副官,那邊好像有個人特別像白東笙。”助手對何睿盛說。他打眼一望還真是。
“何老弟,幸會幸會。”還沒等何副官上去寒暄,白東笙自己送上門來了。
“何副官,久仰久仰。”白東笙又說道。“東笙老弟,客氣客氣。”何副官說。因爲常年鍛鍊,這何副官望着身材高大,高出東笙好幾個頭,而且身體強壯,這要是打起來,白東笙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何副官,還要不要搜查?”助手在一旁問道。“今天就算了,看在東笙的面子上。”他大手一揮,這巡查就結束了。東笙從口袋裡掏出一些銀兩,說:“給兄弟們買點酒喝。”何副官接過,交給助手。
二人結伴而行,一邊走一邊說。“何老弟,你這是在搜查什麼?”東笙探其口風。“還不是那幾個茅山小賊,讓人過日子不安生。”何副官輕描淡寫地說。東笙意欲問個砂鍋底朝天。“何副官能不能說得明白些。”他問道。
“這白龍鎮最近不太平,一車送往京城大戶人家的瓷器出了問題,別人怪罪下來,要徹查到底。”何副官說,一邊說,一邊脫了白手套,耷拉在另一隻手上。“敢問負責瓷器運輸的是哪家?“東笙問道。
“真是不巧,正是你媳婦李家。”何副官說。“我已經派人打點好了,因爲是李家,所以打算過了端午再去煩擾。”東笙一聽,只覺得腦門上哄的一聲。這白家如今是他白東笙當家了,李家要是垮了,這白龍鎮的瓷器就是少了一隻大的翅膀,這鳥少了一把翅膀,如何飛得起來。況且近日青寶莊的生意也是慘淡,白東笙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兄弟,如果是跟我求情那就算了。我是公事公辦,實在沒辦法。”何副官說得自己好像很無奈一般。“兄弟,你不會是故意爲難李家吧,要說李家那是出了名的老實人家。”白東笙辯解道。“那你大可放心,我們是講證據的。”何副官說,“現在人證物證都在,是李家負責的時候了。”白東笙輕聲哦了一聲,心裡早就打鼓了。
這可怎麼辦,他小聲嘀咕道。
果不其然,過了端午節,何副官就命人抄了李家,李老爺一大家子都被關進局子裡了。
“東笙,你就不能想想辦法麼,救救老爺夫人。”李淑月懇求道。“那何副官不是跟你有些交情麼。”
“不是我不去求情,你也不是不知道,這何副官如今是鐵石心腸,十輛牛車也拉不回來的人了。”東笙無奈地說。“讓梅兒備點酒菜,你去牢裡探望探望吧。我只能做到這份上了。”東笙擺了擺手說。
大牢內,李淑月泣不成聲。“爹,娘,孩兒不孝,未能救出你們,讓你們受苦了。”她一邊說一邊吩咐梅兒將酒菜放下。還沒說幾句話,何副官帶着一堆人馬進來了。“喲,這不是李家千金,如今怎會穿得如此素淨。”他奚落道。
“你有什麼就衝我來,別拿我家人當籌碼。”李淑月有些硬氣地說。“來人,給我一同綁了。”何副官一聲令下。“將這李家餘孽給我擒拿了。”手下一哄而上,嚇得梅兒哭出聲來。
“快去找少爺。”李淑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