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姦夫囧夫!”

略帶鄙夷的大嗓門入耳,展墨如連忙從被子裡露出頭,卻用被子將兩個人都蓋住,看着掀開牀幔的洛華生,嘿嘿笑道,“花生,好久不見了,你好呀!”

“呸!”洛華生啐了他一口,卻瞪了裡面的洛華衣一眼,看他纖眉輕舒,一派心滿意足的神色,不禁冷哼,“這年頭人都是傻子,比那豬還笨。”

展墨如感覺到洛華衣的身體微顫,握住自己的手猛得用力,便扭頭去看他,朝洛華衣眨眨眼,意思是:說你呢!

洛華衣鼻子裡輕哼了一聲,因爲□豐盈□的脣豔麗如玫瑰花瓣,他翻身擡手輕揮將洛華生挑起的牀幔又蕩下去,側身抱住展墨如睡去。

過了一會,展墨如擡手掀開帳幔偷眼看洛華生,卻見他正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自己,嚇得手一抖,帳幔便滑了下去,總覺得洛華生的眼神裡隱含着什麼,是自己惹他生氣了?

等洛華衣睡着了,他卻又悄悄地爬起來,穿上衣服,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就怕被人看見身上的罪證。

洛華生一直在外面坐着,看見他下牀斜了他一眼,不等展墨如開口卻輕手輕腳地快步出去了。展墨如覺得身體好了許多,便坐在洛華生方纔坐過的地方想事情。

他和洛華衣說了好幾次燕鳳慈的事情,可是洛華衣似乎並不熱情,也許有苦衷,自己先想辦法去牢裡看看二哥,聽聽他怎麼說。

過了一會洛華生又返了回來,端一碗清粥、幾碟小菜,還有一碗藥。

伸手試了試展墨如的額頭,哼了一聲,譏諷道,“還真是賤骨頭,這樣便好得快?”說着脣角勾起,將藥遞給他。

展墨如還在想他那個這樣是什麼樣呢,便接過藥順口喝了,洛華生又將粥推給他,他又很聽話地吃起來,吃了幾口回頭看看,又看看洛華生。

“花生,我來找你們,他們說你們好多天沒回來了,怎麼今天這麼巧竟然就在外面碰見了!”

展墨如吃了幾口小菜,誇獎道,“花生,你做菜就是好吃,是個能幹的媳婦!”

“呸!”洛華生啐了他一口,“誰是媳婦誰自己知道!”

展墨如知道自己嘴巴說不過他,便道,“花生,我去問問華衣吃不吃。”

“別叫了,那麼重的傷也不知道好好休息,現在不睡纔怪呢!”洛華生看展墨如喝得香,“夠不夠,不夠再去給你端一碗,看着人不大,倒是能吃!”

“我的飯量你不是早就知道嗎?”展墨如朝他笑笑。

洛華生又看看他的臉,被鞭梢掃中的地方已經開始消腫,“你現在挺厲害呀,竟然能躲過萬玉鸞的鞭子,還打了他,你膽子很肥呀!”

聽他說那個少年,展墨如喝粥的手停了下來,也不擡頭假裝不在意問道,“他是誰呀!”

“萬丞相的小公子,京城裡的名氣和皇宮裡的康安公主差不多。”洛華生看了他一眼,“你得罪了他,你慘了,他肯定要扒你的皮!”

“我纔不怕他呢!”展墨如哼了一聲,想起他瘋狂地抽打洛華衣,而洛華衣卻點了自己囧道任他發泄,心裡沒由得又不舒服,將勺子往碗裡一放不吃了。

“怎麼不高興了?”洛華生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跟你說過,等着我們公子的人多着呢,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別整天像個妒婦一樣,否則夠你吃醋的。”

展墨如一愣,眉頭緊緊地皺起來,咬着脣不再說話,左手上的傷疤又開始癢,便擡手撓了撓,洛華生看他掌心那道深深的疤痕,皺皺眉,“你在燕家練個劍也能這樣?真是夠笨!”

展墨如嘿嘿笑笑,“沒什麼!”那是被康安公主戳的。

“你現在本事很大呀,很了不起呀!”洛華生沒頭沒腦的話讓展墨如摸不着頭腦只好傻笑。

“華生,小墨還病着呢,你倒少嘮叨幾句!”洛華衣懶懶的聲音傳來。展墨如擡眼看看窗口,天色開始發青,即將天亮。

“我嘮叨?有的人真沒良心,我嘮叨,不知道誰不見的時候天天讓我說,‘你說小墨在做什麼?你說他武功練得怎麼樣了?’‘那刁蠻公主沒欺負他吧……’”洛華生兀自喋喋不休。

洛華衣惱了,聲音發狠,“你不去睡覺,跑到我們房間做什麼!”

“沒良心的,怕□餓死,姦夫還不樂意了!”洛華生小聲嘟囔着展墨如卻聽了個清清楚楚,想說自己纔不是□,可是覺得這話要是說出來,不管辯不辯得贏都不討好,所以便訕笑了閉緊了嘴假裝看別的地方。

洛華生瞪了他一眼,將碟子碗地收拾一下,弄得叮叮噹噹響。

“花生,你別不樂意,我說笑話你聽!”展墨如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輕叩。

“快說!”洛華生看了他一眼,在對面重新坐下來。

“你聽啊,”展墨如笑笑,便將自己以前聽來的那個講出來。

“大家注意吧(豬尾巴)”

“今天的飯夠(狗)吃啦!”

“能吃的使大碗吧!(能吃的是大王八)”

“不能吃的使小碗吧!(不能吃的是小王八)”

“我使碟!(我是爹!)”

說完便拎起邊上的碟子,快速地說了句,“我使碟!”

洛華生狠狠瞪了他一眼,卻抿不住笑開的脣,“我看你是小王八!”

展墨如聽到洛華衣的笑聲從牀幔裡傳來,便飛快地跑過去,掀開帳幔鑽到牀上去,關切道,“華衣,有沒有好一點,要不要喝點粥?花生就是個巧媳婦,做得飯就是好吃!”說着微微將被子拉下一點,又掀開洛華衣身上蓋的細薄棉帛看看他的傷口。

聽到洛華生氣呼呼的聲音,洛華衣握住展墨如的手,兩人相視而笑,展墨如本來想問燕鳳慈的事情他能不能幫忙,看他輕皺的纖眉又心疼,想着還是自己想辦法,不能什麼事情都麻煩別人。

“小墨,再睡一會吧。”洛華衣說着伸手攔住展墨如的腰,將他摟在懷裡,讓他枕着自己的肩膀。

“華衣,我不困,這幾天淨睡覺了!”因爲發燒總是不停地發暈。

“那也沒好利索,睡吧。”洛華衣的手撫摸着他的柔發,脣輕吻他光潔的額頭。

“可是――我睡不着,”展墨如心裡惦記着燕鳳慈的事情哪裡還躺得下去。

“小墨――”洛華衣不高興的拖長了聲音,“不管有什麼事情都要睡覺,等你睡醒了事情再想也不遲。”

聽出洛華衣語氣裡的不舒服,展墨如又不想太過拗着讓他難受,自己身體確實也還難受,還是睡醒了養足了精神,再籌了銀子去牢裡看二哥,想辦法救二哥出來。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陽光明媚,從窗櫺透射進來,一片明麗之色。偷眼去看,洛華衣的臉已經消腫,光潔如玉的肌膚鍍上一層淡淡的顏色,睫毛彎翹濃密,像兩把小刷子,笑了笑,心頭的那些酸楚都煙消雲散,果然自己是睡一覺便天下太平的人。

現在要去想辦法見二哥,先回客棧,也許電不輸都要急瘋了,自己這樣任xing地跑出來,他定然會生氣的。

不想驚動洛華衣躡手躡腳地起來,將牀幔掖好,抱了衣服在外面地上穿好,然後想出去跟洛華生打個招呼。

推門出去,院子裡依然有花盛開。

地處南方,初冬白日卻依然溫暖,風清帶香,樹木蒼籠。

放眼望去,庭院很大,遊廊迂迴,遠處亭閣飛檐,風動晶簾脆,廊下掛着的銅鈴叮叮響個不停。

信步走出去,竟然還有幾株花開正盛,團團淡紫、輕黃、粉紅、依然有幾隻小蝴蝶飛來飛去。迴廊裡的各類菊花繽紛豔麗,展墨如卻無心觀賞,走了幾步也沒見着什麼人,便又拐出去,看見一個人在那裡撿拾花瓣,是洛華生,很是開心連忙走過去。

“花生,你撿花瓣做什麼?”展墨如跳將過去,想嚇唬他。

洛華生身子輕巧地躲開去,“撿了用處多了。”

展墨如蹲下幫他撿,“花生,華衣醒了你幫我告訴他,我先回客棧一趟,回頭就來找他。”

“你要走啦!”洛華生的聲音帶着譏諷。

“我還會回來的。”展墨如笑笑,“很快的。”

“你儘管走,反正今日萬公子派人來說昨日公子傷得厲害,讓他去丞相府養傷,還送了很多禮物來!”洛華生指指旁邊的花廳。

展墨如一時愣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好,笑了笑,心裡頭卻又開始打翻了無味雜陳,他沒有問洛華衣到底有什麼事情,洛華衣曾經說過,自己要聽他的,不能只聽別人的一面之詞,華衣並沒有說他喜歡那人――但――還是不能胡思亂想,還是先顧着二哥的事情。

想了想便道,“華衣自己有主意的,我先走了,回頭來看你們。”說着便起身往外走。

洛華生冷笑了幾聲,“你現在自然看得燕鳳慈比我們公子重要了,只管去,不必再來的。”

“花生!”展墨如回頭盯着他,“花生,這是不一樣的,沒有誰重要誰不重要的說法,現在二哥出了事情,我怎麼能不着急!”

洛華生第一次看他似乎生氣的樣子,便也不再說他,只哼了一聲,“你只管以爲就你關心別人,我們都是一無是處的。”說着便拉起展墨如的手,拖着他去隔壁房間,進去後將他一推。

展墨如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以爲又要將自己關起來,結果目光卻落在一大堆銀子上面,“花生?”展墨如不禁回頭詢問。

“公子早替你想好了,讓你好好休息今天帶你去大牢看看大將軍,誰知道你一點都不知道好歹要自己走,你走吧。”洛華生推推他。

“花生――”展墨如朝他笑笑,“是我誤會你們了,我以爲華衣受傷了,最好還是呆在家裡,所以我想自己去看看的。”展墨如看看洛華生似乎也沒有太生氣的樣子,便一塊石頭落了地。

“其實我們還有更好的辦法!”洛華生瞅了展墨如一眼。

“什麼辦法?”展墨如急忙問道。

洛華生轉身往外走,展墨如自然跟上,見他不說,又繼續問。

到了洛華衣房間門口,洛華生嘻嘻笑道,“讓公子去找丞相公子小國舅大人求個情。”

展墨如一愣,剛要說不行,卻聽到洛華衣的聲音,“洛華生,你那張嘴真該縫上。”

洛華生哈哈大笑着轉身走了。

洛華衣推門出來,絲衣半敞,神情慵懶,一雙細長的鳳眼勾魂攝魄,魅惑誘人,看得展墨如一陣心跳,連忙扶住他進了房間關上門,“華衣,外面天冷,多穿點衣服吧。”說着又拽着他的手往內室去穿衣服。

“小墨,萬丞相的兒子是從前在京城的時候認識的,他是個小孩子不懂事,而且又任xing――”

“華衣,你要說什麼?”展墨如幫洛華衣將細條的腰帶繫好,聽得他說那個萬玉鸞心頭有點不舒服。

“我是說――我並不喜歡他,和他也沒有什麼關係,只不過他想當然了,而怕麻煩我又不想太傷他,所以一直躲開去,沒想到昨夜回來聽聶管家說你來在好我,找你的時候碰上了,纔不得已――小墨,你明白嗎?”洛華衣回頭,雙手捧起展墨如的臉頰,對上他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比之前些日子,展墨如的身高見長,而那略微肉嘟嘟的臉卻依然靈俏俊美。

展墨如忽閃了一下濃密的長睫,“我――我本來就沒有懷疑你了,除非你親自告訴我,他們說的自然都不是真的。”說着半低了頭,心上卻覺得迷茫,自己和二哥的事情該怎麼告訴他?

想想還是不要說的好,省得他生氣,或者――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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