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啊。”
蔣順安舒了口氣,微微一笑:“恩,好巧啊,時磊。”
“咦,這不是蔣助理嗎?”
尹棋的眼神在蔣順安和舒慕蕊之間來回幾次,半笑不笑的開口:“蔣助理,你和舒小姐是……”
“你管誰叫……!”
“慕蕊。”
蔣順安拉住舒慕蕊,把她攔在身後。
可仇人相見,照樣分外眼紅!
舒慕蕊看尹棋不爽,就算過了半年,就算蔣順安現在好好在這,就算他真的像時磊說的那樣替死去的徐然辦理的後事,那又有怎麼樣!
要不是尹棋這個禍害,徐然又怎麼會出事!
原本自己和徐然時磊都是從大學時就認識的好友,現在卻徹底決裂。
每次見到時磊,舒慕蕊都有一種在看殺人犯的感覺,恨不得活生生扒了把眼前這對狗男男的皮,抓出去遊街示衆!
舒慕蕊如此,尹棋又何嘗不是。
這句舒小姐無疑是故意爲之。
只是,他不免還有些好奇,這兩個人是怎麼湊到一塊去的。
尹棋自動忽視怒氣衝衝的舒慕蕊,笑着問蔣順安:“蔣助理,你們是一對沒錯吧?”
“恩!沒錯!我們就是一對!”
舒慕蕊特別強調的說着,每一個字都是重音,咬牙切齒的重音:“還有注意你的稱呼!他現在是蔣經理!米其林餐廳的二把手!說話客氣點!”
尹棋依舊不理舒慕蕊,只對着蔣順安說話:“哎呦,你看看我,口誤口誤,應該稱呼蔣經理纔對。”
時磊見狀,跟着道賀:“恭喜了,蔣經理。”
蔣順安輕輕點頭,不帶一絲多餘的表情:“謝謝。”
曾經的情人,現在卻要裝作從不相識,眼睜睜的看着他跟別的小妖精在一起,還是在這個情人相會的日子裡。
諷刺啊,真是莫大的諷刺!
蔣順安心裡苦笑一番,臉上卻強撐着不動聲色。
不只是他,時磊也不好過。
徐然去世後,時磊就沒有再跟舒慕蕊聯繫過。
他不是害怕舒慕蕊的惡語相向,也不怕舒慕蕊會不會真的要砍了他的手腳。他躲着,只是怕舒慕蕊會勾起他對徐然回憶。
時磊的心不在徐然身上,但徐然的死受傷最深的依然是他。
徐然爲他拋棄了一切,他也一樣。
徐然的腿被徐爸爸打斷的那次,他決心帶着徐然偷跑回來就想好了要跟家裡坦白。徐然已經沒家了,但自己有家人,自己的家人也可以成爲徐然的家人。
如果不能,那他們倆就是一個溫馨的小家。
如今,徐然死了,自己也早已跟人家決裂,除了尹棋,自己一無所有。
他想忘記,忘記過去的一切,忘記過去犯下的錯,跟尹棋兩個人好好的過日子。
可是,自從上次與蔣順安的一別,心裡卻越發的想不通。
那種感覺,徐然的感覺爲什麼會出現在蔣順安的身上?
還有那次,蔣順安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墓園,出現在舒慕蕊身邊?
如果是徐然的朋友,自己又爲什麼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
時磊反反覆覆的在腦中假設着蔣順安與徐然舒慕蕊之間的聯繫,也去問過其他的一些朋友,可結果卻是一片空白。
沒有交集。
除了舒慕蕊還有蔣順安在設計方面的專長,再沒有其他的任何交集。
憑空出現的一個人。
正因如此,才更加奇怪。
“時磊,時磊……”
“啊?你叫我?”
尹棋喊了好幾聲,時磊纔回過神。
“討厭,不要你叫誰啊?”
尹棋佯怒,但這樣式是故意做給舒慕蕊看的。
舒慕蕊本來脾氣就爆,現在更是想把尹棋這隻狐狸精給生吞活剝!
“不好意思,我剛纔走神了。”
時磊尷尬的一笑,不過卻是對着蔣順安說的。
“沒事,不要緊的。”
蔣順安依舊笑笑,只是勾着嘴角,沒有笑意。
“對了,蔣經理和舒慕蕊是多年的朋友吧?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高中同學。”
蔣順安回答的異常冷靜:“我和慕蕊是高中同學,考的是外省的大學,唸的酒店管理專業,剛來這不久。”
“哦,這樣啊。”
蔣順安用餘光瞟了眼舒慕蕊,怕她一時又鬧出什麼事來,伸手搭在她肩上,輕輕往懷裡帶:“慕蕊她就這個性子,我高中就追過她,太難追了。”
氣歸氣,蔣順安話裡的意思自己還是明白。
不能發火!不能發火!不能發火!
舒慕蕊越是暗示自己,心裡的火就越大!
可爲了身邊這不爭氣的玩意兒,舒慕蕊咬碎了牙的忍着。
時磊聽着,也不做聲。
蔣順安的話暫時找不出什麼破綻,無論是言辭還是表現。
尹棋卻擺明了跟舒慕蕊過不去,看着蔣順安手中的花,存心想膈應她一番。
“蔣經理拿着的是玫瑰嗎?”
“恩,是的。”
蔣順安楞了一下,裝作丟人的樣子:“我忘了準備,就隨便買了這個,結果……某人到現在還生我的氣呢。”
臥槽!說你沒出息你還真沒出息!這小妖精擺明了跟你我過不去,你還回他的話?!
舒慕蕊氣得一肚子火沒地方撒,肩膀一扭,甩開了蔣順安的手,扭臉就是一個放射性的白眼:“別以爲兩朵花,幾句甜言蜜語就能打發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舒慕蕊的語氣特尖酸,指桑罵槐說的就是尹棋。
尹棋不買賬,反而藉着表面意思爲蔣順安說話:“蔣經理再忙也不忘了買花,有這份心意就行,別人不懂,只能怪某人太心高氣傲了。”
“棋棋,別說了。”
“哼!”
舒慕蕊斜着眼睛,看了花,又看了眼前這小妖精:“再心高氣傲也比某些人強,只有乾瞪眼的份。要我說這鮮花得不到也就算了,關鍵是外面風吹雨打的,保護好自己的小花纔是真的。不然哪天要是殘了,可就再也開不出第二朵了。”
“你!”
“慕蕊,少說兩句。”
尹棋氣的夠嗆,時磊不想當着外人的太難看,急忙勸到。
不勸還好,一勸舒慕蕊更來勁:“呦!某人還不樂意了?野花碰多了,可要小心,不嫌髒!”
“好了,慕蕊,別說了。”
蔣順安打斷了舒慕蕊,不想再待片刻:“兩位不好意思,我和慕蕊就先回去了,改天來藍岸,我一定好好招待二位。”
說完,蔣順安順手攔下了輛的士,急忙把舒慕蕊塞了進去,匆匆離開。
“你幹嘛!我還想多罵那混蛋兩句!什麼玩意兒!”
“好了,大過節的少說兩句吧。”
“過毛線節!”
舒慕蕊理了理被氣得四處亂飄的頭髮:“像那種就知道偷腥的混球,我不罵死他不解氣!”
“你……”
“對!這位美女說的沒錯,偷腥的混球就是該罵!”
蔣順安本來想勸她消消氣,誰想到這個司機的戲還挺多的,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就接上話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
更何況是這種全年齡無限制隨意性極強的定向目標無差別式的問候,蔣順安愣是插不上一句嘴,坐在後座全程聽着舒慕蕊和司機師傅你一句我一句的罵,罵完倒兩句苦水接着罵。
蔣順安嚴重懷疑司機師傅是不是受到了節日氛圍的刺激,足足罵了二十多分鐘,兩人才氣喘吁吁,口乾舌燥的罵不動了。
這時,司機師傅纔回過神:“對了,兩位去哪啊?”
去哪都好,蔣順安只想享受着片刻的寧靜,有氣無力的問着罵過癮的母老虎:“去哪?”
“去酒吧!”
舒慕蕊豪邁的喊道:“就近的酒吧,要大的,人多的!老孃今晚要HIGH翻天!”
很快,不到三分鐘兩人便來到了一家酒吧門口。
舒慕蕊也不管蔣順安,一頭扎進了舞池。
蔣順安沒有心思去HIGH,隨便找了個角落,點了杯冰水就這麼坐着。
酒吧裡今晚的人特別多,男男女女,舞池滿的都快溢出來。震耳的音樂穿透皮膚刺激着每一個細胞,耀眼的燈光更是閃的雙眼都睜不開。
七夕節,好巧不巧遇到了時磊。
以前,他從來也不覺得這些莫名其妙被炒起來的節日有什麼意思,都是商家的噱頭。
此時此刻,蔣順安卻有點懷念那時的日子。
兩個人,一間房,只要想,天天都能當情人節過。
現在,卻只剩下自己,還有四支沒開出來的玫瑰花苞。
命運,反覆無常的命運。
“帥哥,一個人嗎?”
蔣順安擡眼,一個白白淨淨的小男生自來熟的跟自己搭腔。
“這麼憂鬱啊,要不要我來陪陪你?”
“不用了,謝謝。”
蔣順安拿着花,不多說一句,起身離開。
“不好好意,借過一下……”
蔣順安在人羣中擠着,艱難的往酒吧門口走。
不管來多少次,自己始終不適應這種黑燈瞎火,混亂曖昧的地方。
舒慕蕊要high,自己就去門外等她好了。等她high夠了,再回去吧。
“借過一下,不好意思,借過……”
黑暗中,蔣順安的花被撞掉了。
下意識的,蔣順安就是不想花被踩爛了,急忙去接,卻被人想一步接住,送到了面前。
“謝謝。”
蔣順安抓過花,卻依舊被人羣擠着脫不了身。
突然,又誰抓住了自己的手,拉着自己漸漸脫離了人羣。
那隻手,很大,很有力,也很熟悉。
那隻手的主人,只留給蔣順安一個再熟悉不過的高大身影。
那隻手,緊緊抓着自己。
就像自己,緊緊抓着那些無人想要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