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且留着吧,以後我兒還不得少麻煩三花妹子了."
"老姐姐你放心!"李三花一聽銀子不用退,那又中氣十足起來,"這京州城的姑娘多的是,你兒的婚事包我李三花身上了!"
梅娘送那李三花走後,站在堂屋門口,就開始抹淚,徐書同走過去叫了一聲:"娘!"
梅娘趕緊用袖把眼淚拭了,徐書同伸手拉過梅孃的手道:"娘,就定那黎家的老大吧,挺好的."
"你沒聽你三花姨說她有不足之症,還性情怪異."
"娘,那不都是聽人說,而且娘一開始看上的不就是黎家的老大,孃的眼光肯定錯不了,何苦又爲此賭氣呢."
"可是以後在他黎家,你如何擡得起頭來..."
"娘,是我娶他黎家的閨女,跟我在他黎家有什麼關係."
"同兒,娘不想你委曲,都是娘不好."
"娘,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又說小孩子的話,再說兒子不覺得有什麼委曲,兒子去把三花姨叫回來."說完徐書同便大步追了出去.
李三花本以爲這樁婚事泡湯,沒想到才走幾步,事情就有了轉機,立刻就樂滋滋地爲這樁婚事奔跑起來.
經李三花周旋,不過幾日,那黎家傳來話,同意了這樁婚事,聘禮可以少了三牲物品,但那聘銀不可少,梅娘很爲黎家人的氣勢氣惱,不過好不容易纔轉了徐書同執拗的性子,見徐書同對此樁婚事還算上心,便忍了黎家人那口氣,換了貼子,知道那黎家的老大叫黎雲,年紀十七,只等着到時與徐書同上門將聘禮送過去.
這日子說來,也就到了,因爲沒有三牲物品,所以一大早,梅娘封好銀子,又徐書同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那李三花就來了.
雖然那黎家離得近,徐書同還是租了兩頂小轎,擡了梅娘與李三花,便一路去了黎家.
黎家和梅孃家的院子格局差不多,只不過院落大許多,那院牆又是燒的土磚,雖以前就是戶落敗的人家,院落舊些,那也比梅娘那院子看上去氣派不少.
一個總角丫頭開了院門,三人剛隨丫頭進到院中,就聽見外面吹吹打打的,李三花立刻問:"外面怎麼回事?"
那小丫頭便道:"今兒宋家的人也來送聘禮."
梅娘一聽就皺起眉頭對徐書同道:"這黎家是怎麼回事,連送聘禮的日子也定在一日."
徐書同剛要說話,卻見一個穿着素花衣裙,面容姣好的女子咬着牙,帶着淚從堂屋跑出來,小丫頭一見趕緊追了過去,兩人一拐彎就不見了人影.
梅娘便道:"剛纔那過去很象黎雲那丫頭."
"還真是黎雲那丫頭."
"似乎性子還挺烈,今兒可是下聘禮的日子,竟哭哭啼啼的."梅娘有幾分不悅.
李三花是做媒的人,想撮合成功,自然就把話往好處講:"老姐姐,你想那後孃會疼哪一個!"
徐書同撫着梅孃的肩道,"娘,都來了,再多說這話,徒讓人笑話."
說話間,那黎五和他那續絃的女人迎了出來.
李三花忙扯了梅娘一下,迎了上去道:"黎老爺,夫人,三花給你們道喜了."
那黎氏扯着臉笑了一下,就拿眼往外面張望道:"老爺,宋家人也來了,迎兒,還不趕緊開門."
又有一個小丫跑了出來去開了院門.
黎五看了那黎氏一眼,對梅娘和徐書同做了個請的手勢,又偷偷拿眼把徐書同打量了一番,那黎氏一伸手推開了黎五伸了來的手,往門口迎了出去.
梅娘一皺眉道:"三花妹子,這後孃怎麼看都象是成心的."
徐書同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李三花咬着牙衝黎氏的背影唾了一口,拉着梅娘往堂屋走了進去.
徐書同揹着手看那宋家的人吹吹打打,挑着一擔又一擔的東西進來了,一會就把若大一個院子擠得滿滿登登的.
沒一會那黎氏合着兩個紅光滿面的人走了進來,跟在三人身後,是個頗有幾分書生氣的斯文男子.
徐書同便尋着黎雲與小丫頭剛纔消失的拐角走了過去,沒一會就聽見小丫頭的勸慰聲:"大小姐,你別哭了,你再哭,送兒也哭了."
黎雲抽泣道:"她憑什麼把黎書挑剩下的給我."
"大小姐,剛纔我瞅見那大姑爺,生得相貌堂堂,又偉岸又斯文,不比這幾日都往家跑的二姑爺差."
黎雲繼續抽泣道:"我纔不信,你不是聽迎兒說了,說那男人年紀大,還是個私生子,名聲極差,家裡又窮?黎書纔不要的."
"送兒是聽迎兒這樣講的,可是..."
"他家裡窮,我不怕,就怕這後孃不安好心,要埋汰了我...我也不怕她埋汰,可她這是要毀了我呀,娘,娘啊!爹在這樣的大事上,都不肯幫女兒說一句!"黎雲說着又哭了起來,那叫送兒的丫頭急得一個勁道,"大小姐,你別哭了,他們送聘禮了,一會你還要去見姑爺和未來婆婆的."
"我不去,我就是不去!打死我,我也不去!"
"大小姐,你別哭了,你昨兒還和送兒講,終歸是要嫁人的,有夫人在那裡把持着,未必見得後來的人強過眼前這姑爺,把歲數拖大了,反而更不利,不管怎麼講,嫁了人,就算公婆不好,也不會再差過夫人,如果有幸生個一男半女,熬幾年總能出頭,如果把年紀拖大了,反是永無出頭之日了."
"我昨兒哪裡知道是這樣的人家!"
"難不成大小姐昨兒之前想過是什麼樣的好人家嗎?"
黎雲才猛地停住了抽泣,送兒鬆了口氣反哭了起來道:"大小姐,送兒好想你出嫁的時候,把送兒帶着,可送兒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如果給陪嫁丫頭,能輪到送兒,夫人一準把迎兒和送兒都陪給二小姐,如果夫人怕人說閒話,只陪個迎兒,送兒怕也留在家裡的居多."
"送兒!別哭了,我們回屋裡想個周全的法子!"黎雲說着從花從中站了起來,拎着裙子拉着迎兒跑回屋子去了.
徐書同是個守理的人,沒有貿然跟到人家閨房去,只得返回堂屋.
回到堂屋,徐書同見梅娘和李三娘與那宋氏夫妻對面坐着,那個宋家老幺揹着手站在他爹孃後,很有些倨傲,那黎氏正指着那地上一排排的聘禮道:"瞧瞧,瞧瞧,能一樣嗎?"
那宋氏夫妻本就有財大氣粗的得意,聽了,那更是有得色,宋氏便道:"哎喲,親家,這算什麼,等你家書兒到了我們宋家,那穿金戴銀用都用不完,奴僕成羣隨便使喚."
李三花聽了撇了一下嘴,黎五有些無措地伸手拉了黎氏一下道:"都挺好,都挺好的!"
梅娘便用手推了李三花一下,李三花便道:"黎夫人,徐家聘禮也送來了,這吉日也選好了,徐家這吉日六月十六,六月十六可是上上的好日子..."
那黎氏一聽立刻打斷李三花的話道:"六月十六,這果然是好日子!"
"那麼說夫人同意定這一日子!"
"這日子太緊迫了!"
李三花便不解地問:"怎麼緊迫了?"
"我家書與三瓊的婚期也定在六月十六."
"那不正好,夫人正好把兩個閨女的婚事一起辦了."
"哎喲,李三花,你不知道那嫁閨女是要辦嫁妝的,我家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日辦兩個閨女的嫁妝."
"那黎夫人你是啥意思."
"書的婚事是先定下來的,所以只能把黎雲的婚期推後些時日."
"夫人要推到什麼時候."
"八月吧!"
梅娘一聽就生氣了,站起來道:"黎夫人,自古哪家無論婚嫁娶進都以大爲先,怎麼你家處處都按這規矩來辦,也不怕別人笑話嗎?"
梅娘聽了一拍就笑了起來,笑過後才道:"我說書同娘,你這話真是好笑."
"我這話怎麼好笑了."
"這世上不合規矩的事多了,我先嫁小女後嫁大女,那是事出有因,不象有些人講着規矩,家裡連個男人都沒有,怎麼就有了兒子的."
"你..."梅娘身體一下打起抖來,那李三花不滿地道,"黎夫人,有你這麼講話的嗎?"
黎氏一掀手中的帕子道:"你李三花還好意思,用這麼個爛名聲的人家來哄騙我小閨女,我還沒跟你算這帳呢.好在被我及時識破,否則你就毀了我閨女一輩子!"
"黎夫人,你這可就不地道了,既然你不同意這婚事,那就算了,又把老大許給徐家,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什麼是我把老大許配給徐家,是書他爹犯糊塗,象這樣的人家,我家不論小閨女和大閨女都高攀不起!"
"黎夫人,你們不同意這樁婚事,早講呀,這貼子都換了,你想退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