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只聽見‘啾啾’的叫聲,叫聲震天響。
張塵耳邊一瞬間都充斥着這種聲音,甚至連被巨蟒圍着的艱難處境也忘記了,擡頭看了眼天空,那羣黑鳥飛正朝他們這邊飛來。
不由得駭然失色,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下真死定了。
幾條巨蟒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一下子朝張塵幾人撲去。
張塵剛要擡起刀來,準備跟這些巨蟒拼死一戰,卻發現羣鳥府衝而下,尖銳的利爪一下子抓住了巨蟒的脖子,喙子一下子朝巨蟒眼睛喙去。
定睛一看,原來這些黑鳥竟是一隻只巨鷹
巨蟒身體一甩,就要把那黑色的巨鷹捲進身體裡。卻沒想到天空上頓時飛下來密密麻麻的巨鷹,每一隻都用爪子死死地抓着它們的身體,喙子不停地喙着它們的身體猛地往外撕扯着。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張塵幾人打了措手不及。本來必死的局面一下子就被這些巨鷹給化解了。幾人面面相覷,搞不懂這些鳥爲什麼幫助它們,還是隻是單純的捕食而已。
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十幾條巨蟒身上都釘滿了巨鷹,從頭到尾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一塊塊血色的蟒肉接連被叼了出來,吞進巨鷹嘴裡。
十幾條巨蟒甩着身體,時而蜷縮,時而沖天而起,時而尾巴亂擺,不住地嘶吼着。但所有的掙扎都於事無補,十幾分鍾後,所有的巨蟒頓時變成一條長長的雪白的骨架,只有巨蟒的頭顱還保留着原樣,無力地一張一合着。
張塵幾人看得心驚膽戰,又再次見識到了羣體的力量。原來不管是什麼生物,只要數量到達一定數量,完全可以無視任何敵人。苗疆之地看見的蟲巢如此,村裡的黑色尖嘴甲蟲也是如此。更不用說那在沙漠裡橫行無忌的行軍蟻了。
黑鷹撲扇翅膀帶起的狂風直把張塵幾人吹得幾乎站不穩。
他們真的是被眼前這景象嚇到了,想要邁步出去,卻發現腳綿軟得不行。
幾人靠在一起,邁着小步,漸漸往外退去。還沒走上幾步,忽然其中一隻黑鷹‘嗖’的一下飛到他們面前,一雙銳利的鷹眼緊緊地釘着他們,彷彿只要他們一有動作,就會在他們臉上抓出幾道血痕來。
楊大春慢慢地提起手中的棍子,就要打下去,卻被張塵給攔住了。
“別輕舉妄動,我們鬥不過它們。”張塵嚥了嚥唾沫。
“你沒看到那些黑蟒的下場嗎?很可能下一個就是我們。”楊大春有些不理解張塵爲什麼要攔他。
“看看再說,或許它們沒有惡意。直到現在它們都沒有對我們攻擊過。你棍子一下去反而會挑起禍端。”張塵沉聲說道。之前圍攻巨蟒的巨鷹也飛了過來,只是也圍而不攻,在半米之外撲騰着翅膀,衝他們‘啾啾’的直叫喚。
“我同意張塵的意見。它們要殺我們輕而易舉,到現在只圍而不攻,只怕另有意圖。”莫千柔點了點頭道。
楊大春撞了撞莫千柔肩膀:“千柔妹子,你在山裡呆得久,懂不懂鳥語,要不你去跟它們溝通一番,看看它們要幹嘛。”
莫千柔苦笑道:“我是十萬大山裡長大不假,但也不懂這些啊。能跟動物溝通那是萬中無一。傳說只有鳳凰一族的聖女纔有這本事。楊大春,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你們看,這邊有一人缺口。”何寧指着身後說道。
“它們爲什麼單獨漏掉這麼大一個口子呢。會不會是它們故意的。”張塵說道。
莫千柔沉吟了一會道:“很有可能,山裡的生靈大都都是通靈性的。只是不能與人交流罷了。正所謂人有人言,獸有獸語,很可能是它們集體的一個意願。從現在這已情況來看,很有可能是它們讓想我們去什麼地方。”
莫千柔這一說,張塵頓時想到一個可能。連忙把包裡的那塊鳳凰石拿了出來。果然,在石頭拿出來的一瞬間,所以的巨鷹都平靜了下來,全部都落在地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看着張塵手裡的石頭。
那模樣像極了虔誠的信徒在面對信仰的時候。
“看來我猜對了,鳳凰涅槃之地就在附近。它們真的是要趕我們去那地方。”張塵沉聲說道。
楊大春連忙捂住了張塵手裡的石頭:“我的親哥唉,你怎麼把這東西亮出來了,萬一它們把東西搶走了,我們不就白跑一趟了嗎?萬一這些鷹發起飆來,我們就步這些巨蟒的後塵了。”
雖然張塵不怎麼覺得這些巨鷹會來搶,但楊大春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這萬一的代價太大了。現在已經確認這些巨鷹的目的,心裡懸着的一顆巨石頓時放了下來。
一行五人在羣鷹的圍三缺一的脅迫下,慢慢往前走去。每走一步,羣鷹便會跟上一步,黑鴉鴉的一大片,看得人頭皮直髮麻。
時不時還會衝幾人叫喚幾聲,嚇得幾人汗毛倒豎。
張塵來的時候想過無數種找到涅槃之地的可能性,或是一路拔山涉水,或是夢中有神靈告知,或是跳下懸崖意外發現等等。但卻從來沒想到會是現在這種情況。
但不管怎麼說,這些巨鷹算是救了他們一命。要不是它們及時趕到的話,張塵幾人此刻可能已經成爲那十幾條巨蟒的腹中食了。
單單前面那一條巨蟒就已經讓幾乎所有人都受了傷,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弄死。剛纔這十幾條巨蟒雖然沒有昨天那條那麼大,但戰鬥力也不會差太多,更何況數量十幾條之多。
幾人又受了傷,面對一條就已經很吃力了,更何況是要面對兩條之多。
張塵一想到那場面,一股寒氣頓時從腳底涼到了頭頂。好在,現在命暫時算是保住了。至於往後會發生什麼,走一步看一步吧。有種直覺,手裡的鳳凰石怕是保不住了。不過旋即又釋然,本來就不是他們的東西,現在頂多就是物歸原主罷了。
幾人在羣鷹的脅迫下往山下走去。其實說是被脅迫,倒不如說是保護多點。因爲這可能也是他們要去的地方。
至少在沒到目的地之前,他們所有人都是安全的。幾人一直擔心的安全問題,就能暫時放一放了。
雖然情況顯得有些詭異,但過了一個多時間,衆人也慢慢地習慣了。
“哎,你們說,我們現在像不像古代的帝王出行。”楊大春開起玩笑來。
“怎麼說?”張塵問道。
“古代帝王將軍什麼的出行不是都前呼後擁的嗎,我感覺跟我們現在也差不離。那滋味也挺爽,要是看誰不爽,大手一揮,一羣巨鷹立刻飛上去,那人立馬跪地投降。嘿嘿!”楊大春眼睛裡冒着猥瑣的光芒。
“想的倒美,以你的智商,不出一個月就得被人玩死。知道很多古代帝王是怎麼死的嗎?”
“怎麼死的?”
“被權臣架空,窩囊死的。”張塵笑道。
“呃!”楊大春憋得臉色通紅。
張塵又看了看在最邊上走着的何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張塵總覺得這人有意在隱藏自己,平日裡話也不多幾話。該做事的時候做事,有時候需要他發表意見的時候纔會說上兩句。
說實話,跟這樣的人一起,真能把自己悶死。要不是在樓蘭古城一起經歷過患難,張塵真不想和他走這一趟。
這人彷彿對誰都是滿滿的戒心,一直拒人於千里之外。臉上一直是冷冰冰的,除了身體上的毛病,估計心裡也有些毛病。
跟這種人一起走路,總覺得跟他說些什麼都是很多餘的。
武力值爆表,話不多說,生人勿近,簡直冷到了極點,一點存在感也沒有。要是在古代,這種是最適合做刺客或者死士的了,但在現代社會卻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
“你有事嗎?”何寧冷冷地道,語氣裡沒有絲毫的感情。
張塵也不怵他,知道這是他一貫的語氣。笑了笑道:“我在想,你一直不喜歡跟人交流,是天生這樣,還是因爲其他原因。心裡有沒有對這種性格討厭什麼的。”
何寧楞了楞神,幽幽嘆了口氣:“見多了世態炎涼,也就這樣了。其實沒什麼不好。而且,我也不喜歡看那些滿懷敵意的眼神。沒什麼所謂,這麼多年不也這麼過來了。”
“就沒有什麼想跟別人傾訴的嗎?比如跟別人分享一些喜怒哀樂之類的。”張塵再次誘導道。
何寧頭一下子低了下去,看着地面說道:“我的世界裡只有怒和哀,沒有喜樂。往後不知道,至少在這之前沒有!”
張塵心裡長長嘆了口氣,到底要經歷過什麼悲慘的事情纔會有這樣的心境。
“會有的,肯定會有的。我們都是你的朋友。我覺得你這人,雖然平時話不多,但人夠仗義,這也是我們答應陪你來的原因。在你內心深處,一定還藏着一個真善美的靈魂。一切都會變好的。”張塵說道。
“是啊,只要人還活着,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像這次一樣,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們不也一樣過來了嗎?”楊大春搭上了何寧的肩膀,卻見他條件反射一般,迅速躲了開去。
張塵和楊大春兩人一陣愕然:有這麼敏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