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氣氛陡然緊張了起來,裴少英一向都是後知後覺,但是他對楊忠的信任卻在與日俱增,這與楊忠的陰險算計是分不開的,只是他不知道,二人的聯盟還會持續多久,或許幾個月,或許只能到明天了。
“這?楊忠,你說的倒是有理。”
裴少英聽罷,頓生恐懼,臉上也不覺流下層層虛汗。
“楊縣令,那你快說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裴少英是個有勇無謀的傢伙,一聽說會有被殺的風險,立刻就被嚇得六神無主了,他沒有自救辦法,也只能求助於看似猜透一切的楊忠了。
楊忠倒是顯得並不慌張,而是一臉淡定的擺擺手,示意裴少英莫急。
“少帥莫慌,下官一早就想好了一條錦囊妙計,名爲借刀殺人。”
“哦?怎麼一個借刀殺人?”裴少英來了興致,他自認爲只要不死,那便是最大的幸運了,因而這節骨眼他最信任的也只有楊忠了,楊忠說什麼也就是什麼了。
楊忠左右看了看,確定安全無虞這才聲音低沉的說出了心中計謀。
“這幾日河東河西兩地正在捉拿一個逆賊,少帥可知?”
裴少英皺眉說道:“自然知道,你說的是皇甫家的二公子,邊城大都督,前日殺了河東節度使蕭耀天的皇甫衝是也。你問他做什麼?”
楊忠陰笑兩聲,而後解釋了一句,“少帥不知,這皇甫衝現今下落不明,這河東河西兩地的百姓都把他傳的神乎其神,甚至說他是神兵天降,說什麼的都有,咱們何不如藉着皇甫衝的名號做點文章呢?”
“哦?用皇甫衝名號?”裴少英似乎心有疑慮,想着他之前也曾見過皇甫衝幾面,更親眼目睹皇甫衝如何淡定的指揮三軍以少勝多,在他的心裡皇甫衝確實是一個少年英雄,更是一個統領三軍的英才,實力非凡,可是如今卻是如此境遇,也是老天不佑,只是要借用皇甫衝的名號,他還是有點擔心的,畢竟皇甫衝現在沒死,他自知惹到那個傢伙,可不是什麼好事。
“楊縣令,你可知那皇甫衝我是認識的,文治武功超羣,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我看還是不要借用他的名號了吧,以免帶來更大的麻煩。”
裴少英倒是鮮有的謹慎起來,楊忠詫異,這還是頭一次看到裴少英這麼謹慎膽小過,也是奇怪了。
“少帥,下官說的計謀可是天衣無縫,就算是皇甫衝知道了,也奈何不得你我,再說他一個逆賊,何來的本事找咱們的麻煩,沒等他來到永中縣,咱們早就逍遙快活去了,還怕他陰謀報復不成?少帥,當斷則亂,不然你我性命堪憂,災禍不遠矣。”
“這?唉...那好吧,就依你,且聽你道出計謀來,如何借刀殺人。”
楊忠一番勸戒,最終迫使裴少英不情願的接受了這個借刀殺人之計。
“其實這一計倒也簡單,不過就是藉着皇甫衝的名號,殺了李玄,將一切的罪責推到李玄的身上便是了。到時候咱們只要將李玄的屍身送到京師,皇上問起來,咱們就說是誓死保護皇子殿下,卻不敵皇甫衝英勇,皇上也定不會爲難咱們,也自當感念你我護衛皇子有功,對我們加官進爵,至於蕭惠妃那裡,雖說不是按照前言,李玄是死於你我的手裡,卻也沒改變李玄被殺的結局,她要的不就是一個死的李玄,咱們給他便是,至於李玄究竟是死在誰的手裡,她定不會深究,到時她也定不會爲難咱們,只會把憂心放在皇甫衝那裡,當然最後咱們殺了李玄,也是爲了少帥您出了一口惡氣,一舉三得,豈不妙哉?”
楊忠此番言罷,裴少英立馬臉色變好。
“楊縣令,你這一計着實厲害,厲害啊。只要將殺了李玄的罪名推到皇甫衝身上,一切就都萬事大吉了。哼哼,皇甫衝,爲了保全我的命,也只有委屈你了,不過你現在是一個逆賊,也不在乎再多一個謀殺皇子的罪名吧,遲早得死,你的這份恩情我倒是心領了,哈哈哈...”
楊忠和裴少英笑成一團,毒計生成,就差李玄一死了。
“吱呀...”
一陣腳步聲傳過,裴少英大驚,他是練武之人,自然耳朵靈敏,他發現了危險的信號,來自房頂。
“是誰在上面?”
裴少英大喊一聲,而後楊忠也隨着向上望去,擡眼猛然一驚,此時屋頂之上,一塊巴掌大的瓦片一驚不翼而飛,露出的是皎潔的月光,透過陣陣涼氣,已不見什麼偷聽之人。
“楊縣令,趕緊召集手下衙役,封鎖整個縣衙,相信那個偷聽咱們計謀的賊還沒逃出縣衙,抓住之後立即殺掉,不留後患。”
“下官領命。”
裴少英越來越覺得危險將至,他抽出腰間的七星大環刀,心裡生出一股邪惡的殺氣來。
腳步輕盈,飛檐走壁一番,一身黑衣的皇甫衝趁着黑夜本來想着儘快找到李玄,救出他們,可沒想到偶然間聽到了裴少英和楊忠的毒計,心下一陣悲憤,他改主意了,他要好好的懲罰一下這兩個惡賊。
“咳咳咳...”
只要動作稍加迅猛,他便抑制不住體內的毒素,看來他得儘快了,只是這縣衙之內,已經完全封鎖,現在要想找到李玄,就必須得小心行事纔是。
皇甫衝跳下房頂,來到一處後院花園之內,他發現糟糕的是,沒走幾步,就會遇到縣衙的衙役,這要是被發現了,那可就不妙了。
“來人,給我仔細搜查,一間一間嚴加查找,大人有令,抓到此賊,立即格殺,不留活口。”
“奶奶的,這楊忠和裴少英還真的是惡毒至極,不行我得找一個地方先躲過一陣再找機會去探尋李玄究竟被關在哪裡。”
皇甫衝自言自語,慌亂中走進了一間看似與其他房間無異的客房之中。
剛進到這房間內,皇甫衝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像極了他孃親早些年調製的回龍香,那種香濃重強烈,聞之可使人調息靜氣,亦能使人容光煥發,精神百倍。
‘沒想到能在這裡聞到這種香?’皇甫衝心裡想着,卻很好奇這屋子裡究竟住的又是何人?
房間內部佈置倒也簡潔,雖是如此,卻也能夠從輕紗羅紅處看出這是一間女子的閨房,皇甫衝面露難色,待在女孩子的閨房裡總歸是不好的,可是眼下外面到處都是抓他的衙役,他要是現在出去,豈不是羊入虎口嗎?
“不管了,先在這裡暫避一刻吧。”
皇甫衝打定主意,慢慢走進內房,本來他以爲這裡沒有燈光,應該不會有人居住,故而這才放心的到處看看,想要選擇一個安全的角落躲避,可沒想到還沒走進內房,一卷紗簾之內,素氣繚繞,白霧升騰,一個俏麗白皙的身影猶如黑夜中的一抹陽光突然閃現於眼前。
皇甫衝小吃一驚,但卻沒發出聲來,他瞪大了眼睛,透過紗簾,他看清了那個白色的身影卻是女人無疑,這才慌亂的轉過身,不覺自己的佩劍青鋒卻不巧的掉在了地上,發生“砰!”一聲。
這一聲不要緊,可把站在紗簾之內的女子嚇壞了,她看到了皇甫衝站立於紗簾之外,聯想着自己正在沐浴,全身毫無遮掩,要是這樣被一陌生男子看到豈不更糟糕。
“啊...你是誰?”
“不好,你別叫啊。我可不是什麼採花賊,只是碰巧來到了這裡。”
一陣尖叫,皇甫衝慌亂了,他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很不巧的發生了,正是由於這女子的一陣尖叫,情況變得複雜了,他想解釋,又怎麼解釋的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