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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書同看了那個木屋一眼,就算隔得遠,他也能感覺到木屋中的春意盎然.
長州是個多雨的地方,本來就陰着的天,那雨說下就紛紛揚揚下了起來.
徐書同拉起斗篷,知道自己本來歸隱用的木屋不太可能用上了,不過該做的事都做完了,他有些自嘲的笑了:也許這世上只有他徐書同纔會做這樣的傻事,把自己心愛的女人拱手讓給別的男人!
徐書同從果嶺溝下來,竟有些不知道該去幹什麼,向雨中的長州城望了一會,便打着馬往做了五年捕頭的長州城去了.
在長州城捕房前的一家食鋪,徐書同停了下來,以前捕房的人經常在這裡聚集,所以掌櫃和捕房裡的人都很熟,自然更熟徐書同,一看見徐書同,立即熱情招呼:"徐捕頭,有些日子沒見了!"
徐書同沒想到亂了這一場,還能在舊的地方遇上熟人,心裡舒服些,要了兩斤滷牛肉,一包花生和一壺酒.
那掌櫃一邊給徐書同切牛肉,一邊道:"真沒想到徐捕頭也喝酒了."
徐書同沒想到掌櫃的記性這麼好,連自己喝不喝酒都記得,那掌櫃的動作麻利,說話間就將那肉牛、花生用油紙包好,又舀了酒,便遞給徐書同.
徐書同拎在手裡,走到捕房門口,那捕房進出的人倒十有八九不認識了,甚至還有一個捕快推了徐書同一把道:"幹什麼在這裡擋着道!"
徐書同終沒進去打擾已是長州捕頭的石頭了,而是翻身上了馬,打着馬往京州方向走.
徐書同回到京州的時候是五月份,他也不知道自己從長州到京州怎麼走了這麼久.
徐書同走到家門口,正碰上小全走出來,小全一見徐書同眼一亮叫了一聲:"三哥!"
"小全,你來看舅娘."
"是!"小全說話間,那梅娘在院裡聽見徐書同的聲音立刻就迎了出來,一看真是徐書同,那真是又喜又驚,伸手就把徐書同拉入院子道,"怎麼站在門口說話."
小全便道:"三哥,晚上我帶鳳奴回來,咱們喝兩盅."
徐書同點點應了,又回梅娘:"在門口碰上小全了."
"那可真是個懂事的孩子,你舅娘得這麼個外孫女婿真是這輩子都值了."
"舅娘不舒服嗎,?"
"沒有不舒服,每月月初,小全都來給你舅娘送錢,我聽鳳奴說,小全把每月賺的銀子分成三份,最少一份,他們自己留着,另外兩份,一份給你舅娘,一份給他嫂嫂."
徐書同不由得笑了起來道:"這個小全還真是懂事."
"可不是,倒是你呀,讓娘擔心."梅娘怪嗔地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這一離家又是快一年."
"娘,孩兒那不是有事要辦嗎?"
"看一臉的灰,娘給你打盆水,洗個臉吧!"梅娘說着就去廚房裡舀了水端出來,徐書同忙接過盆道,"娘,我自己來."
"快洗吧!"梅娘絞了帕子遞給徐書同道,"娘也不希望你自己來,娘只希望你在外面忙了一天,回家有個知冷說熱的人兒."
徐書同知道梅娘想說什麼,不過他更知道這事情必須有個結果,不管怎麼樣,都該了結了.
梅娘見徐書同沒如以前那樣牴觸,接着又道:"娘知道你心裡喜歡那個孟小官人,可是娘看得出來,孟小官人喜歡王公子,一心一意喜歡的,那陣子孃的眼睛不好,可娘心沒瞎."
徐書同沒想到自己尚還算剋制的心事,居然被梅娘看得個一清二楚,忙道:"娘,你別亂講,壞了人家的名聲."
"好,娘不講了,只是你的年紀不小了."
"娘,你看合適就給孩兒張羅吧."徐書同知道不管自己願不願意,是必須給母親一個成家立業的交待的,梅娘一聽徐書同這話,立刻歡喜地道,"那街對門你三花姨都被多少人委過,你喜歡啥樣的?"
"娘看着中意就好."
梅娘聽了徐書同的話,心裡立刻就把那這家姑娘那家丫頭地過了起來.
梅娘和徐書同正說着話,那蘆花和方南迴來了,見着徐書同,已經開始適應方家生活的蘆花打了聲招呼,那方南雖然曾經崇拜過徐書同一陣子,見徐書同就算有些本事,似乎也沒有比這條街上的人出息多少,所以崇拜之心漸淡,他本與徐書同見面少,也就不冷不熱地問了一聲:"我說你整日不着家,這家全讓我一個人管."
徐書同知道方南是個無賴的性子,見蘆花面帶歉然,也就沒當回事,反問:"方南,你就打算天天跟着蘆花去賣豆腐."
"賣豆腐怎麼了,那些重活累活我不去幹,難不成讓蘆花一個人?"方南因爲蘆花能幹,家裡的用度都是蘆花在掙,他很自然生出家長的那種氣勢,眼一斜徐書同就訓了起來,"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正經的事了,整日不着家,象什麼樣子!"
徐書同給了方南頭一下道:"還訓起你哥來了,訓棒棒去吧."說完徐書同把跟在蘆花屁股後的棒棒抱了起來,看棒棒身上的衣服有些大,袖子也有些長,不由得問,"怎麼衣服都大了些."
"我家蘆花說了,棒棒在長,所以衣服得做大點,長了也不怕."
徐書同把棒棒抱在懷裡問:"棒棒想不想吃糖,大伯帶你去買糖吃."
棒棒一聽兩眼一亮,就拍起小手,徐書同抱着棒棒就出了門,方南連噯了兩聲道:"我說你也該找個正經事做做了,實在沒事,明早你早點起來磨豆子,這一年沒睡過個好覺."
徐書同停住腳步道:"對了,方南,京州城驛站有個養馬的差事,你想不想去做?"
"養馬的差事,不就是伺弄牲口."方南有些不屑,不過轉念一想又問,"是給官家幹活嗎?"
"算吧."
"那有沒有官服?"方南一聽給官家幹事,就來勁了,徐書同只得道,"驛站會發幾套衣服."
"這種差事好呀,那能隨便去."
"看能不能託個人吧."
"這官家的事,你也能託着人,你行呀!"方南有些不信地問,"你別是人家的託,要花許多銀子吧?"
"你只說想不想去?"
"雖然伺弄牲口有些屈就了我,但是是官家的事,那就另當別論吧!"
"那我找找人去試試."徐書同說完扛着棒棒出了院子.
徐書同扛着棒棒回來的時候,小全帶着鳳奴拿着酒菜歡歡喜喜來了.
棒棒一見鳳奴立刻開心地叫了起來:"姐姐,姐姐來了!"
鳳奴開心地叫了一聲"叔",就伸手抱過棒棒,棒棒忽叫了一聲:"哥哥!"
徐書同沒想到衣着光鮮大豆豆走了進來,那大豆豆一進門就氣惱地道:"乾爹,這一次,我無論如何不能輕易放過她!"
棒棒見大豆豆沒理他,又叫了一聲:"哥哥!"
徐書同便問:"豆豆,跟誰生氣呢?"
"自然是跟我娘,上次不打招呼跑了,我就原諒她了,這次又不打招呼跑了,還跑這麼久,這次無論如何不能輕易原諒."
徐書同便知道賀中珏與孟夏也回了京州,心略苦了一下便道:"豆豆,不許胡說,你娘那麼疼你,怎麼會捨得離開你,離開你,自然是情不得已,你要體諒她."
"可是她走了那麼久,久得豆豆都恨她了."
徐書同伸手把豆豆抱在懷裡問:"怎麼出來的,你一個人,你爹孃會放心嗎?"
"小叔帶我出來的."
"你小叔呢?"
"後面呢."大豆豆說完,去廚房放東西的小全走了回來,看見大豆豆,驚喜地道,"豆豆,是你,舅有快一年沒見着你了."
大豆豆一伸手就撲到小全懷裡,小全便問:"豆豆,怎麼了,還有人敢欺侮你嗎?"
"自然."
"誰?誰敢欺侮你."
"我娘,當然是我娘!"
"你娘,你還好吧!"
徐書同才知道大豆豆有一年沒出宮了,也沒見過小全了,不過他是比較瞭解賀中珏,就賀中珏的性子,肯定在事情沒辦妥之前,不會讓小全進宮,自然也不會讓大豆豆見小全,免得生出事來.
棒棒一見大豆豆還不理他,不由得急了,又大叫了一聲:"哥,咯咯!"
鳳奴便道:"棒棒,小哥哥在氣惱呢."
棒棒纔不叫了,徐書同便見那同樣衣着光鮮的徐澤儀也走了進來,看見徐澤儀,徐書同的頭就痛,因爲徐澤儀出現在他面前,沒有那次不生點事的,不過這次徐書同的擔心顯然有點多餘了,那徐澤儀進來就拿眼斜瞅着小全.
本來不大的院子,一下有些擁擠,梅娘從大豆豆和徐澤儀那衣着打扮和院子外面侯着的黑鴉鴉的跟班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的公子,忙招呼到屋裡坐,但徐澤儀就拿眼斜瞅着小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