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宛如一條漫漫長路,最爲悲哀的是,踏入了這路途之中,或許可以蜿蜒鬥轉,可以再走到別的路上去,可是唯一的一點就是永遠都不可能回頭了,一旦回頭,就永遠看不到前方的光明瞭。
流雲沉默了,他已經感到了一種冥冥之中的力量在牽引着他,那是宿命的力量嗎?那麼飄渺,那麼不真實。
他拿出了那封信,望着面前的黑色太陽,黑暗而又靜謐,安然而又死寂。
“原來是這樣啊。”不知爲何,他忽然自己自言自語了一句。
所有的人都跟了上去,一齊注視着那張已經被黑暗浸染了的紙條。
“看了你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輕蘿淡淡開口,“在每一個境界之中都有關於九域的一個象徵事物,而只有觸動了那個象徵,並且戰勝了到來的黑暗騎士,才能進入到下一個境界中去。不知這是不是古葬和蘇無夜留給我們的一個局。當九個域界的秘密完全被揭開,我們就會來到這片蠻荒的最深處了。我們回和其他五皇一起聚首,並且一齊面對古葬的最終秘密。”
“可是要是這樣,就只能進來一次了啊……難道說那些東西都是可以複製的嗎?黑暗騎士也不會被消滅?”花舞疑惑道。
“應該不是。黑暗騎士確實是被消滅了,而那朵無煙花他人拿不走,這封信就不同了,只要我們打開了通向其他地方的門,那麼那個境界就不會封印在黑暗之中了,可以說沒有幽光也可以來到這裡,並且可以由這裡去到其他境界中去了。”輕蘿輕聲開口。
“九域就像一個迷局,當然這迷局如今已經是快要大白了,我們都能猜測到一些東西。”不知何時,前方已經出現了一道光芒之門,流雲望着前方的光明之門,淡淡道,“只是無論這個局牽動了多少人,讓多少人都埋葬在黑暗之中,蘇無夜,玄芒,九域中人都是免不了虛無和宿命的枷拷。”
“我們已經跨過了死境,接下來,又會去到那裡呢?”流雲的眼神愈發迷離了些。
……
千里之外,夢境之中。
那是一片莽莽荒荒的蒼野,在赤日的光芒之下,大地一片蒼涼。
那裡有兩座山,兩座拔地而起的高聳山峰,高得可以刺穿雲霧,甚至可以觸碰火熱的日球。
在那兩座山峰之中,是一座龐大的雕像,那雕像彷彿是天然而成,像一個女子的模樣。這時我們才發現,那兩座青色的山野竟極其像兩個男子的樣子,臥在那女子的身邊,用盡一生的力量去守護她,癡然地,落寞地。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人們的臆想罷了,人心多情,自然卻無情啊!或許每一個見到如此美麗而愁悽的景象都會如此想着。
此刻在那山峰之下,一個青衣少年坐在那裡,已經不知有多長時間,只是他一直沒有動身,彷彿是在等待着什麼,纔沒有觸動這裡面的奧妙而離開這片域界。
是的,那就是青嵐了,只是不知青嵐在這裡究竟是要做什麼,因爲揭開這片域界的面紗之物應該就是那座雕像了,那座自然而成的鬼斧神工。在那裡一定掩藏着什麼。
這裡,便是九域之中的癡境了,生死癡離,癡是最讓人同情和敬佩,又是最讓人厭惡的。
癡,往往代表了一種無法等待的等待,一種滄海桑田中不變的笑容,一種美麗的留戀,一種看不穿的悽苦,凡是有癡字在的故事,結局都不一定是美好的,因爲你癡念的那個人,那片山河或是那個物,往往只會忽視那些守候和等待,用冷漠和嘲笑來面對,這個時候,癡也有另一種意味,那就是傻了。
青嵐的眸子是閉着的,他彷彿在感應着什麼,手中依然握着那把無月扇,只是那把扇子已經變得太不相同,從原來普普通通的蒲葵扇已經變成了紅黑間的美麗恐怖的神器,這就是經過仙界聖火淬鍊之後的效果,那扇子上端是無盡的黑暗,下端是恐怖的赤色火焰,整個天地之中,的的確確是沒有月亮了。
忽然之間,這個境界一動,從那世界的一端赫然出現了五個人,這讓青嵐的眸子也是闔然張開,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
“這麼說,青嵐兄是沒有經歷過癡念的了?”流雲也是笑笑,還帶着些善意的嘲諷。
“是啊……”青嵐撓了撓腦袋,“知道你們要來,我一生都在仙界之中度過,每日在那美麗動人的仙境之中生活,雖是超凡脫俗,卻也枯燥無味,讓人心快要凝固了。如今見到你們,才真正知道了凡俗之中的美好。”
“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青嵐依然揮舞着他那已經不像扇子的蒲葵扇,“所有最爲超凡的東西,都必須深入凡俗之中才能尋找到的。”
“這個道理的確很真實。”流雲點頭道,“不過我已經喪失了記憶,還真的沒有什麼癡念,唉!要是這時有墨殤在就好了。他那執念和癡意,簡直是要逆天啊!”
“青嵐,沒想到你會陷入這樣的關卡啊。沒有癡念的感受就無法與那雕像之中的東西相感應。”流星也是搖搖頭,微微一笑,“不過我常年也在仙界靜修着,想來也是沒有什麼癡念的,若是我們那位酒皇,一生以酒消愁,對於此是再適合不過的了。”
“哦?流星兄沒有癡念地等待過一個人嗎?”流雲有些戲謔地說道。
“啊!應該是沒有的吧。”流星一愣,隨後也是尷尬地說道。
“啊,黛兒,小舞。這件事只能靠你們了啊!”流雲也是看向那淡黃和淡粉色衣衫的美麗身影,小聲說道,“不過我想,你們應該是有這個能力的吧。”
“你感覺很理所當然?”花舞剛要說話,粉黛卻是冷冷開口,那語言雖然格外悅耳,卻也格外清冷。
好像自從到了九域之後,粉黛就沒給流雲多少好臉色看,甚至於比陌生人還要冰冷,這也是讓流雲有些不知所措。
“我……”流雲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很多東西堵塞在心底,居然是什麼也說不出來了。在她的面前,他感覺自己連一絲的反抗之力都沒有,不說力量,光是心裡就毫無反抗的意識而言,只有默默順從。
“啊,黛姐姐。雲哥哥畢竟是喪失了記憶,但是他還是很重視和懷念那些逝去的時光啊。”花舞見勢不妙,連忙小聲地對粉黛說道。
“懷念?爲了一個虛假的承諾就放棄一切麼?”粉黛卻是幽幽開口,彷彿之前一切的積壓在心頭的東西都迸發了出來,只不過沒有絲毫的怒氣,怒這個字在她的生命中彷彿早已消失了一般。
“可是黛姐姐,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啊,你曾經說過的!”花舞也是輕輕一笑。
“……”粉黛沉默了許久,彷彿是把什麼不該有的東西都壓了下去,剛纔那句話本就是她不會說出來的,可是終究有什麼東西擾亂了他的心絃。
“是啊。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我不會干預,更不會指責。”粉黛低下了絕代傾城的頭,那粉色的秀髮在高空之中飄蕩,“花舞,就讓我來吧。沒有人比我更能明白癡這個字的意義了。”
說到這一句話的時候,粉黛神色仍然是沒有任何變化的。
流雲懸着的一顆心也終於落了下來,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卻感覺依然有萬斤重鼎壓在身上,跳動的很困難,很困難。他不禁輕輕地嘆了口氣。
“從一開始,我就是錯的啊。”流雲的神色罕見地哀愁了下來,那是真正的悲哀,“可是,可是我已經不能去選擇了,我爲了無數人而生,也註定會爲了無數人而死。”
“你只要能夠不忘初心,就能夠一直地走下去。流雲,無論怎麼樣,哪怕到了最後一切都已經覆滅,我和花舞都會支持着你。”粉黛也是很少見地說出了這樣柔軟的話,恐怕這個世界上除了流雲和花舞,能夠讓她說這樣的話的,再也沒有第三個人了吧。
“謝謝黛兒,小舞。接下來的路還要靠你們啊!”流雲也是笑了起來,笑得很是純真。
“嗯!”花舞也是笑得很是燦爛,像陽光裡的一朵美麗的花,靜靜綻放在每一處美好的地帶。
粉黛卻依然是沒有什麼表情,只不過她那細長帶着極爲美麗弧度的眼睫輕輕蓋住了美眸,默默感應着那雕像和山散發出的癡的氣息,一時間那美麗絕代的臉就展露在衆人面前了。
幾乎是每一個人都被這樣的傾城面容給動容到了,之前一直是因爲她那清冷的威壓而不敢直視的各位,也終於能夠第一次注視着粉黛那絕世的面容了。
所有的人都是看癡了,如果說這也是一種癡的話,不要說流星和青嵐,就連花舞和輕蘿也是被那完美得無可挑剔的面容吸引了去。
黛兒真是任何地方都是完美的,那無雙的智慧也是。流雲心裡卻是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