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暗流》佚名
暗水流花徑,妙句悅吾心。
晚風吹拂,帶來幾聲鳥兒的“啾啾”。
遠處樓房裡,那幾對多情的男女,正在享受着美好的夜色。
他們愉悅的聲音,隨着春風盪漾在院子裡,飄進了柳遇春的耳朵裡,激發了柳遇春那久儲的激情。
他又重新坐在鞦韆上,伸出一隻發熱的手把碧玉拉在自己的腿上,箍[1]着她的雙肩問:“你身上冷嗎?”
“冷~”碧玉脫口而出。
其實,碧玉一點兒也不冷,反而覺着全身有着一種難以形容的熱流,可自己爲什麼要說冷呢?
柳遇春輕輕地用他那有些顫抖的手撫摸着她的秀髮,碧玉緊緊把自己往身後的那個大男人的懷裡靠了靠,反問道:“你冷嗎?”
柳遇春說:“我不冷。”
“不冷,爲何要抖?”碧玉回頭看到柳遇春的眼裡閃着強烈的光芒,便將頭輕輕地貼在了他那結實的胸膛上,聽到了他的心臟“咚咚咚”跳得更快了……
夜,靜極了。
好大一會兒,柳遇春的心情才稍微平靜些,邊低下頭來說:“這麼晚了,我們回去吧!”
碧玉站起身來,感到有些不適……甚是不悅,便站着不動,也不走,也不說話。
柳遇春只好抱起她,把她抱回了閨房。
【二】《鬥百花.爭奈心性-下闋》柳永.詞
爭奈心性,未會先憐佳婿。
長是夜深,不肯便入鴛被。
與解羅裳,盈盈背立銀釭,
卻道你但先睡。
碧玉像一隻受傷的小鳥,依靠在牀邊,淚眼汪汪地瞅着柳遇春,就是不肯入那鴛鴦被。
是啊!她畢竟年幼。只知道別人疼愛她,還不曉得去疼愛人,更怎麼能知道主動搶先向情郎示愛呢?
柳遇春笑了笑,來到她的跟前,挨着她身邊坐下。
瞬時,碧玉好像身下坐上了一隻刺蝟,使她立刻侷促不安了起來。她轉過臉不好,不轉過去又不是,想坐下又不行,想走開又不對。
柳遇春笑着說:“剛纔,我們不是坐在一起了嗎?你……”
“剛纔我什麼也不記得了。”碧玉不敢看他。
柳遇春站了起來,給她脫起了衣服。
碧玉站立於燈前,卻不敢直視他。她羞怯地背對着銀燈,對柳遇春說:“別幫我脫衣了,我先不睡,你先睡!”
柳遇春只好自己脫着衣服,碧玉卻走出洞房,到客廳喝酒壯膽兒去了……
【三】《客至》杜甫.詩
舍南舍北皆春水,
但見羣鷗日日來;
花徑不曾緣客掃,
蓬門今始爲君開。
盤飧[2]市遠無兼味,
樽酒家貧只舊醅[3];
肯與鄰翁相對飲,
隔籬呼取盡餘杯。
搖曳的燭光中,舉杯的女孩是最美的。
她,明目皓齒,櫻脣微啓,輕輕地一抿,眼波流轉間,愛的氣息如初春的薄霧,緩緩彌散。
此時,女孩已經把愛的門扉向心愛的男人敞開了。
此刻,任何一個男人,心中都會萌發出“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的感慨。
美酒之於美人,那是愛的瓊漿,情的玉液;美女之於美酒,猶如玫瑰與芬芳。女人只要有幾分姿色,無不把酒作爲提升品味的魔汁。
女人堅信,有了酒,就有了自信。
美酒征服着女人自己,也征服着女人眼中的男人。
微醉的女人,醉的是一種態。
因爲這種態,讓女人分外妖嬈——美人因態而有味,海棠帶恨而無香;花開半妍爲最美,酒飲微醉韻徜徉。
但歐陽碧玉卻不懂這些,她一杯一杯喝個沒完。沒幾杯,就把自己喝得沒有個女孩樣子了。
柳遇春躺在牀上,從簾縫裡看着她的一舉一動,欣賞着她的一蹙一顰。
碧玉知道柳遇春在偷窺她,招手叫他過去,把剩下的酒和她一起隔着珠簾,喝了個交杯酒。
【四】《百末詞.美人醉》尤侗.詞
小盞低斟不當差,
粉腮紅暈早堆霞。
春風帶雨顫桃花,
強對檀郎妝掙挫。
慢扶小玉露夭斜,
和衣睡倒太嬌些。
醉酒的碧玉,沒有了純真,卻有了一些嫵媚。
她軟若無骨,晃晃悠悠,根本都站不穩了。柳遇春忙過去扶住她,她卻不讓柳遇春扶她,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沒醉……我…還要喝……”
碧玉搖擺着往睡牀那邊走,肩膀也露出了一大半。她走到了牀邊,衣服也沒脫,和衣就倒在了牀上。
【五】《寬衣解帶入羅幃》郭小亭.詩
寬衣解帶入羅幃,
含羞帶笑把燈吹;
金針刺破桃花蕊,
不敢吭聲暗皺眉。
柳遇春給她脫着衣裳。
碧玉卻含羞帶笑地把他的手打開,爬起身來,吹滅了燈,嘴裡含糊其辭地嚷嚷道:“別鬧……乖……睡覺!”
不一會兒,就傳來了碧玉那香甜的酣睡聲。也不知,她是真的睡了,還是在裝睡。
天空中掛着一彎彎月,月光是那麼地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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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1]箍(gū):捆緊、勒住、抱緊。
[2]飧(sūn):該字的主要字義是指晚飯,亦泛指熟食,飯食。
也指晚餐,如李紳的《鋤禾》: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飧),粒粒皆辛苦。
[3]醅(pēi):沒濾過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