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我們、我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話語哽咽,就差眼淚鼻涕橫流了。不是張不三誇張,而是當他們被凍成冰塊兒,在恐慌中靜止了動作的時候都沒想過自己會再活過來。那一刻的心情,不是用語言能形容的,看着冰凍了大地,一點點兒的蔓延到腳底,再到身上,最後連呼吸都靜止了。沒了知覺,感覺不到了天寒地凍。是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步入死亡又無能爲力的恐慌。他們只是普通的人,他們會害怕死亡,會貪求生命。從死亡中游走一遭,感受過死亡的寂靜,所以活過來的時候才更珍惜周圍的一切。“好了好了,不是都沒事兒了嗎?”“是、是、沒事兒了。”張不四連連點頭,憨笑。高興過後,張不三突然又皺起了眉頭,看着墨燕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縣太爺,我們還真做了一件對不起您的事兒。”“什麼?真有?”自己一句玩笑話都能得到驗證,以後是否考慮當個預言家?說不定也能混上個漢國的國師呢!想到這位國師,墨燕飛還真想要好好的謝謝他。要不是他,自己也不會被皇上算計,也就不會遇見小獅。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緣起緣滅,自有因果。“那個……”“那個什麼啊?”墨燕飛故作嚴肅的等着兩個人自首,張不三猶豫了一下道:“縣太爺,您庫房裡的銀子……我們都給用光了。”“什麼?”庫房裡那麼多銀子怎麼都用光了?“你們都做什麼用了?!”銀子沒了可以再賺,但要知道用在了什麼地方。用的對了,自然沒話說,但要是用的不當,就該受罰!“縣太爺,自從您走了之後,穹縣是一日比一日冷,受災的人是越來越多,我和不四就自作主張,拿銀兩去救濟……後來,錢就都花光了。”“哦!”墨燕飛
答應了一聲,張不三也猜不出她心裡所想,一顆心還在那裡懸着。當時用錢的時候也沒有多想,直覺着縣太爺不會因爲這件事兒怪他們,縣太爺走之前也曾經做過相同的事兒,只是他沒想到這一用之下,縣府的庫房就都空了。穹縣受災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即使不能全部救到,但是救一個就多活一個。“張不三,你覺得我會罰你嗎?”墨燕飛反問。欣賞着張不三臉上的表情。一副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決然樣兒,還真給他那張天生醜醜的臉上增了幾分光彩。“不三以爲,縣太爺不會責罰。”“哦?”墨燕飛翻了個白眼,仰着頭,趾高氣揚的說道,“你把本縣辛辛苦苦弄來的錢財都給弄沒了,還以爲本縣不會生氣?張不三,你好大的膽子!”墨燕飛水袖一拍,把小獅的腦袋當成了縣衙公堂上的桌子來拍了。小獅被她拍了一巴掌不悅的撞了撞她的後背,縮成了半臂大小跳上流雲的肩膀趴着。流雲在一旁看着熱鬧,瞥了小獅一眼,也沒甩它下去。“不三不敢,但是讓不三親眼看着百姓凍死在家裡而不伸出援手,不三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若是縣太爺想要懲罰,不三甘願受罰。”張不三不卑不亢說。“哈哈哈。”墨燕飛突然大笑,笑的快要坐在地上了,指着張不三,笑差了氣兒。“張,張不三,你,哈哈哈,你真當真了啊!”張不三擡頭錯愕的看着墨燕飛狂笑不止,墨燕飛笑嘻嘻的過來拉扯着他的耳朵。“張不三,回神兒了。你真可愛。”說完就自顧的回了廂房。流雲隨後跟上。留下兩個人傻愣愣的站在那兒。穹縣雖然脫離了冰天雪地,但仍舊是冬天,寒冷之氣仍在。屋子裡長久沒放過火盆,冷得慌。一進來就是陰森森的冷氣。攝人骨髓,比外面還甚。流雲又拿出那件
狐裘斗篷給燕飛披上,剛穿在身上,墨燕飛就覺得周身都暖和了。小獅自動變大去暖牀,流雲愜意的靠在臥榻上。不一會兒,就有人來又是準備火盆又是拿棉被的。屋子是每天都有打掃的,這時候不用清掃就能直接住的。丫鬟端了兩碗薑湯進來,不小心撇到了牀上的藍色龐然大物,眼睛圓瞪,差一點兒就尖叫出生了。好在墨燕飛即使道:“別怕,那是我的寵物。”“哦!”丫鬟急劇的喘息,一手拍着胸脯壓驚。而一雙大眼睛還是眨也不眨的盯着牀上的巨獸。墨燕飛見她心緒不寧,怕她再嚇出個病來,便一口飲盡薑湯,把碗遞給她,“你下去吧!”丫鬟拿過碗,也不管流雲喝完了沒,迅速離開了。
“喂!小獅,你嚇到小姑娘了。”流雲似笑非笑的對着正在暖牀的小獅道。小獅冰藍的獅子眼狠狠地瞪着他一眼,又眯起來不理他。跟流雲較勁,簡直就是在貶低自己的智商。它才懶得理他。墨燕飛最懶的理會的就是小獅和流雲之間的‘戰爭’,他們兩個就像是小孩子,沒事兒的時候就要鬧騰鬧騰才舒心。脫了外袍,拿了新被子,墨燕飛決定窩在牀上。屋裡再暖,不如她的牀暖。“小獅,讓開點兒。”
小獅挪開半個位子,自己趴在外面,讓墨墨趴在裡面。墨墨剛一腳賣進去,流雲不高興了。他的墨墨怎麼能跟這個臭獅子睡在一張牀上?這張牀是他的。蹭的一下子站起來,流雲大步流星的走過去。站在牀畔,小獅合着眼不看他,墨墨也沒開口說讓他上來或者是讓小獅下去。流雲惱火了。這臭獅子剛和墨墨相處幾天就霸佔了他的位置,要按這樣發展以後還有他的地位?不行,他一定要捍衛自己的陣地。“小獅,你給我滾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