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後,我穿着輕衫,匆忙遮住容顏,來到甯涵住處。洋樓下,停着不少轎車,人頭攢動,都述說着喜氣。我偷偷來到一角,拉住個老人,道:“今天誰結婚。”老人呵呵大笑,道:“甯家姑娘和許家小夥啊,二家可是世交呢,要不討杯喜酒喝。”我點點頭,道:“會的。”隨後扯了扯衣衫,遮住容顏,往裡面闖去。
突然一個人拉住我,小聲道:“跟我來。”我趕緊轉身,同紫星穿過人羣,來到一旁角落,輾轉幾個角落,來到後院。曾沒人注意,翻過牆壁,來到二棟樓之間的巷子。擡頭一看,二樓的窗戶內,傳來吵雜的聲音,貌似勸解的話。紫星吹了下口哨,樓上突然傳來甯涵的聲音:“都出去吧,我聽你們的,化妝。”很快,樓上的喧鬧聲不見了。一道繩索從窗口落下來,上面擰着結頭。紫星把我託着,很快爬了上去。進去一看,裡面一團喜氣,滿地彩條。甯涵真凝視着我,我走過去,抱着她,道:“我來了,但不光明正大。”
甯涵搖搖頭,低聲道:“不要去,他們會打你的。”我點點頭,道:“那跟我走?”甯涵笑着點點頭,我趕緊從窗外爬下。甯涵小心翼翼,從上面下來,我和紫星連忙接住。紫星率先翻過牆頭,道:“沒人,快點。”我扶甯涵上去後,也從牆頭跳下來。突然,一個廚工從旁邊經過,看到我們,疑惑道:“小姐,你這是。”陡然緩過神來,驚呼道:“新,新娘跑了,快快。”甯涵大吃一驚,拉着我道:“快走,被發現了。”我拉着甯涵,擇路而逃,紫星斷後。
繞過後院,來到條小道,回頭望去,身後不少人提着木棍追來,還有駕着摩托車過來。我們挑着側路,一路狂奔,甯涵腳步小,眼看就要追上來了。她猛地掙脫開來,道:“你走吧,我愛你。”我咬咬牙,還是拉着她往前走。遠處的大道,黃康正站在摩托車旁,朝我們揮手,卻也跑不到了。二個漢子,提着木棍追了上來。一個人朝我身上掄去,我閃在一旁,倒在地上。“碰”的一聲,一個軟綿綿身子倒在我懷裡,漢子的木棍,卻被甯涵擋住了。我抱着她,唬的魂飛魄散,道:“甯涵。”漢子見了這一幕,也突然愣住了。紫星勃然大怒,大吼一聲,搶過漢子手中木棍,朝來人衝去,喊道:“你們先走,我攔着。”
見紫星擋住,我揹着甯涵,急忙來到大道,扶着甯涵,上了黃康摩托車。喊道:“紫星,快走。”人羣涌動,卻聽不見紫星迴話。見有人追來,黃康急忙啓動摩托車,往遠處疾馳。我抱着甯涵,不住的鮮血,從她嘴角流下,滴在我手中,沉聲道:“去醫院。”甯涵握着我手,搖頭輕聲道:“別…別去醫院。我…我不行了。”我雙手顫抖,寒聲道:“去河邊。”黃康把摩托車開的飛快,一路絕塵,把身後的人,遠遠拋開。半個小時後,來到一條安靜的河邊,樹木蕭蕭。我扶着甯涵,來到河邊,僻靜無人,把她放在草地上,替她擦乾嘴角血跡。甯涵虛弱道:“抱,抱着我。”
我抱着她,淚水卻忍不住流了下來。甯涵輕輕抹****臉上淚水,笑道:“我們還是在一起了。”我點點頭,哽咽道:“是在一起了。”甯涵笑道:“扶我起來。”我扶她起來,輕摟着她,半響不得言語。甯涵遙望河水,道:“當初你把自己關在靜室,讓我走,我不走,總覺得你一個人好累。你欲言又止,讓我離去,說不該候着我,我也沒走,只是想陪着你。”我淚如雨下,道:“那都是過去事了,我終還是出來了。”甯涵呵呵一笑,道:“你說過,我死後,會每年祭拜我,大哭一場,大笑一場,是真的麼?”我點頭道:“真的。”
甯涵微弱一笑,輕唱道:“小蜜蜂,嗡嗡嗡,採花蜜。你要是白花從中飛,掐掐掐死你。”突然脖子一歪,倒在我懷裡,芳華消損。我手腳冰冷,再也動不了。曾今的音容笑貌,在我腦海閃爍,卻急速飛逝:“葉小貓,你個白癡…你再碰我,拳頭,拳頭,打死你…”不知過了多久,黃康跑了過來,道:“大哥,嫂子她…”我心中空蕩,道:“你走。”黃康嘆了口氣,黯然離去了。
我靜靜亖?坐在一旁,夜晚不知不覺,已經到臨。凝視着她蒼白的容顏,輕輕?吻了起來。空氣中,似乎傳來她輕微的呼喚:“天憐,天憐。”我神?智迷糊,緩緩解?開她衣襟,在她身上吻了起來,不知不覺,解下她褲袋。“碰”的一聲,嘴角巨痛,我被人揣在一旁,咬牙望去,只見個身影,站在一旁,於是冷道:“誰!”
人影又一腳,揣在我胸口,氣血翻騰,我正準備撲上去,突然火折一亮,一個冷峻的面容,出現在我面前,卻依稀熟悉,不由驚異連連。來人冷然不動,道:“認出我來沒?”我慘笑一聲,道:“陳…文樹。”陳文樹目光冰冷,道:“如果誰能解救你,那一定是我。”說完把火折扔在甯涵屍體上,很快就引燃了。我大吃一驚,往甯涵身上撲去。卻腳步闌珊,被陳文樹踹在地上,我跪在地上,低沉道:“你何苦爲難我。”陳文樹冷哼一聲,道:“笑話。”隨後從身旁拿出瓶汽油,倒在甯涵身上,很快火勢沖天。我安奈不住,又撲了上去。陳文樹幾腳踢過來,我躺在地上,再也動不了。望着甯涵身?體,漸漸消融在火焰中,忍不住大笑起來。
凌晨時分,河邊微亮着火把,我把甯涵骨灰收好,埋葬岸邊,插上木牌:“愛人甯涵之墓,葉天憐立。”最終還是忍不住,摸?着墓碑發呆。陳文樹抓?住我,盯着我眼眸,道:“知道我爲啥會出現麼?”我搖搖頭,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陳文樹冷笑一聲,道:“有人告訴我,你快要死了,我才趕來。”我輕輕點頭,道:“哦。”
陳文樹見我魂不守舍,一腳把墓碑踹飛,冷道:“知道是誰轉告的麼!”我卻沒亖理他,爬過去,就要撿墓碑。陳文樹把我按住,指着墳墓,道:“是她!”我清?醒了不少,望着墳墓,道:“甯涵?”陳文樹點點頭,道:“不久前,她修書給我,預感會滅?亡,你也會隨她而去,讓我過來救你。”我良久不語,當初和她談心,曾告訴過她,如果哪天我步入滅?亡的軌跡,只有二個人能救我。一個是她,一個是陳文樹。想不到她離去之際,把陳文樹尋了過來。亡妻如此,我何談滅?亡。陳文樹見我沉默,擰着我衣領,逼視我,道:“記得我們當初的諾言?”我起身而立,道:“記得。”隨後把墓碑拾起來,插在墳墓前,遙望遠方,道:“愛情已葬,人生不倒!”陳文樹握着我手,道:“當年情!”我沉默會,道:“永恆心!”
(小城故事多,一曲望江流。昔有二小兒,你愛追逐,我愛鬧,漸行漸遠,花正俏。路人問之,答曰不知道,不可笑,不可笑。今有孤兒,叢中繞道,茫然張望,不見人到,可笑,可笑。
她的身影,縈繞在我心頭。在那無盡的旅途,她將陪我走過。茫茫的星空中,我能看到她祝福,來自天堂的祝福,點亮了遠方的道路。我會遙望天空,永遠不低頭。愛情的階梯,將通往天堂,與世人絕戀,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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