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吻稍稍回眸,卻在相視的一瞬間被驚住了心扉:
“是你!”
婉兒輕輕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煙吻一番,對煙吻的迴應顯得詫異:
“姑娘認得本宮?”
“呵,如何不認得?”
煙吻咬牙切齒的回,那日赫連輕羽一反常態於教內酗酒,主因便是因爲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那時不知具體爲何,然今日卻一目瞭然。煙吻的目光停頓在婉兒凸起的小腹之上,冷冷嗤笑出聲:
“王妃這孕倒是懷得甚好,怪不得王爺改了主意,對你關懷有加了!”
婉兒一聽,身子微微一怔,迅速掩住了心內涌上的尷尬之意:
“瞧妹妹這話說的,王爺對本宮向來是好的!只是王爺的心,卻並不在本宮身上!想必妹妹,你也是知道的吧!”
煙吻緊了緊袖內粉拳,臉色忽而陰暗下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本宮只是想說,以妹妹這個姿色才情,定能做好王爺的賢內助,只是有無恥之人使妖術,迷惑了王爺罷了,既然你和本宮都心向王爺,那隻要聯手鏟除這個禍水,本宮便一定能讓你得到你想要的!”
話音剛落,煙吻的眉間忽而一凝,早便聽聞王妃醒來失憶,心慈仁厚,宛若下凡菩薩,拯救萬世蒼生,然如此對話,卻讓煙吻心生疑慮:
“你如何知曉王爺的心在別處?”
“呵呵,本宮日日陪伴在王爺身畔,日日見他對着書房內的美人圖憂思勞神,而那畫上畫的並不是本宮,如此鮮明不過,還能看不出嗎?”
煙吻心想,她倒是答得精巧,讓人捉不到一絲紕漏,對付這種心思縝密的女子,也只能用長久之策。
“大家都說王妃若救世菩提,不料想竟也有如此妒恨的一面,你就不怕煙吻告了王爺去?”
然婉兒聽後卻只是掩帕輕笑:
“呵呵,大家都是女子,又如何不懂女子的心思,妹妹難道就沒有因爲想要抓住王爺的心而不擇手段過嗎?本宮一眼便看出了你對王爺的心思,你不會告訴王爺的,因爲只有這樣,你纔有可能得到你想要的
!”
說罷,婉兒緩步上前,輕笑着拍了拍煙吻的肩,低語道了聲“好好想想”便顧自離去。唯留煙吻杵在原地,心潮久久不能平靜。
黃昏時分,北燕浣城之下,熱鬧非凡。
“誒誒誒,你們聽說了嗎?莫邪將軍今日娶妻,據說是個絕色美人!”
“是啊是啊,還聽說原來是蘇國攝政王的王妃了,後來逃到北燕,傾心於莫將軍了,看來咱北燕的將軍確是風華絕代,連蘇國的皇室都無法比得!”
幾句雜亂的閒談,惹得他的目光一瞬間黯淡下來,他擡手壓低了覆在額上的草帽,稍稍退後了步子,默默地等着迎親隊伍從這裡巡視而過。沒過多久,不遠處傳來了鑼鼓喇叭聲,一大隊穿着豔紅色喜服的迎親隊伍便歡天喜地地朝着這人羣聚集處歌舞而來,八擡大轎,四周掩得嚴嚴實實,全然看不見新娘的半絲輪廓。他的眉間一緊,右手扣上了腰間的佩劍,只等距離再近一些便欲拔劍出鞘,卻就在這緊急關頭,一隻手狠狠地壓在了他的肩上,將他的身子猛地往後拽去。
“誰?”
他一驚,問出口時,他們倆人已經到了周邊一條人煙稀少的衚衕之中。他的劍也已順勢拔出了鞘,架在了來人的脖子上,卻在就要嵌進皮肉之前,猛然看清了來人的容顏,驟然止住了手中的動作:
“皇兄?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赫連輕羽撇了撇脣,一臉淡笑地從脖子上移過宇文澈的劍,鎮定道:
“若是再不來,這局面便不可挽回了!”
宇文澈一瞬間收回了劍,低頭凝眉道:
“你來若是阻止我救月兒的話,那麼就請你回吧!”
“你以爲憑藉你一人之力能夠救得了她嗎?我都查清楚了,月兒的生母楚逸雲就是前朝宰相楚穆生的女兒,馬赫本就想盡辦法要得到她,卻不料她在大婚當日逃遣出北燕,馬赫又正在籌謀篡位之事,所以才耽擱了這麼多年!而莫邪正是馬赫手下最得力的能將,連千代洛那等高手都沒能躲得過那場浩劫,你以爲憑你就行嗎?你不過是去送命罷了!”
話音剛落,宇文澈的心頭猛然一沉
,然不過半晌,出口的聲色卻還是那般堅定決絕:
“那又如何,我絕對不會讓月兒落在莫邪的手上!”
隨着聲色飄然,赫連輕羽猛然擡手,狠狠的一掌,印在了宇文澈白皙的側頰,黃昏下,顯得異常令人生疼:
“你還不懂嗎?她流着北燕的血,馬赫會留着她的命的,況且嫁給莫邪也是她自己的選擇,難道你真的要爲一個如此不值得的女人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嗎?”
聽着這聲聲怒吼,宇文澈瀟灑地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辛辣,擡眸的一瞬,眼裡竟是滿滿的漠然與堅決:
“她的身子是我的,所以,她今生都只能是我宇文澈的女人!”
望着宇文澈堅決的目光,赫連輕羽卻一瞬間呆滯了,他的女人?他沒聽錯嗎?
“何時的事?你們何時到了如此地步?”
“皇兄,你如果真的爲了我好,那便助我將月兒救出來,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赫連輕羽無奈地長嘆了一聲,既然生米已經煮成熟飯,那便也只能如此了,如果成全自己的弟弟能斷絕那個男人的念想與牽掛,那也值得!於是,他向着宇文澈輕輕點了點頭,風凌亂了他們額前的青絲……
將軍府內,燈火通明,賓客滿堂,嘈雜聲中處處都有道喜。這是聖上賜予的新府,新娘已被安置在後廂房,而莫邪則穿着新衣在堂前愉悅放肆地飲酒,雖然口中暢快地喊着“喝”,但是心中卻是萬般的不甘,從她醒來到現在,他始終沒有將她懷孕的消息告訴她。那日他故意用秘製墨在信封上書信,並告誡小廝定要告知皇甫七夜觀看書信的方法,不料兩日前詢問小廝,他竟將這最重要的一條給忘卻了,如今,他只能賭,今夜,皇甫七夜,一定會來!
廂房內,燈火已漸漸暗淡下去,下人也都退去,獨獨留下了月兒一個人,因爲莫邪封住了她的穴道,讓她現在全然用不上一點力氣,逃脫,也不過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罷了!也許,這就是她的命數,爲了再見到她的母親,她只能妥協,可是爲什麼,現下,她卻那麼想那個曾經帶給她萬千傷痛的男人,那麼想那個妖孽般的皇甫七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