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縷聲色落地,風影和白蒲的心瞬間停滯。白蒲有些難以置信地凝了凝眉,轉而若有所思地嚴肅問道:
“北燕?這事怎麼會跟北燕國扯上關係?難道千代府和北燕國有着些許誰都不知曉的瓜葛嗎?”
月兒輕輕搖了搖頭,微微嘆了口氣:
“我也想知道,我想,此次前去,便會真相大白了,或許,那裡有人一直在等我!”
所有人的心都隨着月兒的話微微地震顫,若真是設好的圈套,那麼月兒此次前去,定然是凶多吉少。風影狠狠捏住了袖內勁拳,他很想下定決心衝上前去跟她說,他要陪她一起冒險,他要留在她的身邊保護她,但是卻始終無法說出口,現下月鷹教和王爺都沒辦法離開他,他也不能丟下教內衆多兄弟不管,因此,除了想,他什麼都做不了。風影狠狠抿了抿脣,咬緊牙關,良久才似乎費力地啓開脣齒,聲色低啞而深沉:
“月兒,這一路,一定要萬分小心,不能有半點的疏忽!”
月兒欣慰而堅決地點了點頭,眸光籠罩着風影極盡隱藏悲傷的神色,輕輕泛着陣陣不捨的波瀾。白蒲無奈地嘆了口氣,對於月兒,他什麼都幫不了,除了……他的腦海忽而閃過一道光,轉而從袖內掏出了兩個白色藥瓶,輕笑着遞到月兒的面前,一臉誠懇道:
“月兒,你白大哥沒什麼好給你的,這是創傷藥和酥麻散,你帶着,會有用的!”
月兒感激地應了聲,接過了兩個白玉藥瓶,有些好奇地問:
“這酥麻散是幹嘛用的?”
面對她的疑問,白蒲忽而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
“這酥麻散,是我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精心煉製而成,主要採用的藥材有青果,冰魄,千山雪蓮……”
“講重點!”
見白蒲幾乎要把所有的製藥過程從頭到尾敘述一遍,風影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隨即狠狠推了推他,咬牙切齒地提醒到,白蒲這纔打住了自己的話,轉移到了重點:
“其實就是用來麻醉的,只要被這粉末沾染到肌膚,那麼那塊肌膚就會瞬間失去知覺,可以當做武器,自然也可以用作療傷,你帶着,用來防身吧!”
白蒲的神色越發地溫柔起來,讓月兒的心瞬間涌上了一股溫熱與酸澀,眸中泛着驚濤駭浪,幾欲要涌出淚來,原本有些懼怕的心也在這一刻平靜了下
來,有這麼多人的關心,她還奢求什麼呢?不,還有一個男人,在她的心頭,無情地撕扯着她的心,讓她心痛難忍,而這次來,多半的原因,都是爲了他吧!月兒的神色忽而有些扭捏起來,她抿了抿紅脣,良久才吞吞吐吐地含眸問道:
“皇甫七夜,他,還好吧?”
聽聞此言,白蒲的嘴角頓而勾出了一絲邪魅的笑意,望着月兒低含着的眼眸,輕佻地起脣:
“王爺他……不好哦!右手差點就被廢了!”
她其實知道他的傷情,但是在聽到白蒲這麼說之後,她的心頭又猛然襲上了一陣刺痛,她緊緊捏住自己的衣衫,咬緊牙關,努力掩蓋着自己的異樣,刻意僞裝着自然微微起脣:
“哦……能治好的吧?”
她的聲色雖聽似淡然,卻夾雜着滿滿的愧疚之意,讓白蒲又起了試探與捉弄之心,於是,他裝模作樣地長長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道:
“嗯~~難保難保!你……要見他嗎?”
話音剛落,月兒的臉頰忽而褪去了粉色,被蒼白佔據,滿滿的焦慮不知從何處溢滿了她的心扉,有些控制不住,讓她未經思慮便脫口而出的聲色變得急切而有些輕顫:
“不要了……那他的手能治好的機率有幾成?”
正當白蒲欲要回應之際,一個身着黑袍的身影,右手緊緊握着一張摺子,低頭一臉嚴肅地闖了進來:
“風影,來幫本王看看這份摺子!”
聲色落定之際,周圍所有的氣息都瞬息凝結了,白蒲和風影也被驚得杵在原地,不能動彈半分。皇甫七夜察覺到氛圍有些不對,這才緩緩擡起眸來,不料直直地對上了月兒那雙清澈卻泛着波瀾的美眸,一霎那,他的心跳狂亂,手中的摺子也因瞬間的失神掉落到了地上:
“月……月兒……”
他下意識低低地喚出聲,詫異中夾雜着欣喜的味道,他以爲她已然離去了,沒想到他還能再好好地見她一面。千代月的身子猛然一僵,望着似乎毫無大礙的他,內心滿是欣喜卻硬是要僞裝着怒意,爲的只是不再留戀……
“看來你已經沒什麼大礙了,那麼,我也能安心地離去了……”
說罷,月兒故作不在意地握緊了腰間的佩劍,邁步出門,不料卻在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被他幽幽而來的沙啞聲色緊緊牽住了步伐:
“月兒……”
千代月頓了頓,似乎在期待着他接下來的話,遂故作清冷地迴應道:
“攝政王還有什麼事嗎?”
聽聞月兒冷漠的語氣,皇甫七夜鳳眸一凝,袖內勁拳狠狠握緊,沉默良久,才咬緊牙關,從齒縫中吃力地擠出了幾個字:
“你……保重!”
話音落下,月兒的心也跟落空了,眼裡留有的一絲絲希望也被失落滿滿地佔據與無情地剝奪,她的神色忽而黯淡下來,鼻間一酸,眸中溢上了苦澀的溫熱,她知道她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表現出一點點的不捨,於是,揹着他,她用力繃緊自己的神經,壓抑住自己的情緒,用冷若冰霜來僞裝自己:
“嗯……我會!我還要……回來取你的命!”
伴着最後一絲晶瑩從眼角滑落,月兒堅定決絕地邁出了步子,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這令人深陷的黑暗之中,這一刻,似乎很熟悉,依舊是背對着背,直到對方的身影完全消逝,他們都強忍着沒有回眸……
北燕國的晚宴,歌舞昇平,熱鬧非凡,所有人舉杯暢飲,慶祝着一個天大的陰謀……
“來來來,晉王殿下,喝酒喝酒!難得來我北燕,來嚐嚐朕這江山產出的美酒是否比得你蘇國!”
說罷,馬赫從龍椅上一下站起身來,將一個盛滿酒的青銅酒器豪爽地遞到了皇甫輕鶴的面前。皇甫輕鶴抵不過馬赫的邀請,只好輕笑有禮地接過了酒杯,一飲而盡,讓那辛辣的酒味在鼻口間肆意瀰漫,他不怎麼會喝酒,更別說是北燕國這種烈酒,但是爲了自己,他拼了。
“好,晉王果然爽快!必定能成大事啊!”
聽聞馬赫的讚許,皇甫輕鶴忽而來了興致,站起身還禮道:
“這大事要成,還得藉助陛下的一臂之力呀!”
“哈哈哈,好說好說,既然王爺你虎符已經到手,這勝負早已註定,朕又爲何要推辭這必勝而又有着至高利益的請求呢?大家說是不是?”
馬赫話音剛落,衆座皆站起高呼皇上英明。皇甫輕鶴見此景象,爲之驚歎,眼裡忽而升起了一絲邪惡,嘴角也得意而自信地揚起,此次密訪北燕,算是成功得到了馬赫的幫助,那麼接下來,他離蘇國的皇位,也便不遠了……想到這,他興致大起,破例又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衆座皆歡愉不止,唯有一人凝眸立於一旁,望着眼前的景象,諷刺地勾了勾紅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