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像有了意識一樣,從陰沉的雲海裡遊蕩,射下一道淒冷的光,遙遙而至。
兩個黑衣管家一個個撲了上去,護住老爺子,就見那冷光一閃而過,消失無蹤。
老爺子驚慌的擡起頭來,就見黑衣管家一邊一個,快速扶着老爺子,蹬蹬蹬的跑進大樓之內,像是在躲避着什麼一樣,東張西望的。
一人死死護住老頭,一人左右瞧去,吹了一聲口哨:“快帶老爺子上樓。”
一片莫名的恐懼,席捲上來。
老爺子驚慌失措,不知自己又犯了什麼忌諱,不過好在身邊的這兩人,都非同小可,起碼一般的惡鬼兇靈,是不敢進自己的百步之內吧。
此時的大樓裡空空蕩蕩,那些害怕“出逃”的人們,是再也不敢折回,這個被詛咒的地方了。
老爺子被嚇的反倒精神了不少,黑衣管家打開電梯,扶着老爺子趕緊進去,另一個在門口處清風冷冷,目光快速在挪移,似乎在窺視虛無裡的什麼東西,哪怕只是風吹草動,也逃不過他的法眼。
很快,電梯回到了頂樓,打開門的一瞬間,正巧看見了走過來的陳莎莎,嚇得她捂住心口,原來是老爺子。
“萱萱怎麼樣了?”老爺子得知楚凝萱剛纔迴光返照,時日無多的時候,就急得昏倒在地,此刻折身回來,自然想問個究竟。
陳莎莎無力的低着頭,眼中噙着淚水:“對不起老爺子,陳先生盡力了,那惡鬼死死佔據萱萱的身子,除非暴力驅逐,可是萱萱的她,經不起折騰了。”
背後,樓道里傳來了一陣陣的跑步之聲,另一個黑衣管家跑了上來,衝老爺子點了點頭:“沒事了。”
這時,兩個黑衣管家才又低頭不語,站在老爺子的身後,彷彿不存在一樣。
陳玄機從裡面走出來,有點沒臉見老爺子,尷尬的臉上,就像塗了一層蠟,一身縱橫的本事,竟然無力施展。
在民間,這種驅鬼的任務,簡直跟逗蛐蛐一樣,平凡的如同滑出溜坡。
別說陳玄機這種一等一的高手,就是那些裝神弄鬼的“半仙兒”們,有時候都能稀裡糊塗的驅走幾個瞎比鬼,掙得一身假“榮譽”,紅包大把大把的拿。
只是楚門水深,誰也不敢輕舉妄動,楚凝萱儘管有着富可敵國的家境,卻依然搖擺在陰陽兩界,無法善終。
老爺子一臉滄桑的走到凝萱牀前,看着那消瘦蒼白的小孫女,整顆心都碎了。
楚門獨女,唯一的繼承者。
老爺子一生的心血和愛,都賦予了她了。
卻不曾想,白髮人要送黑髮人,楚凝萱英年早逝,似乎在無轉機。
幾人默默的站在老爺子身後,靜靜的,看着彌留之際的楚凝萱,除了等待她的死亡,似乎再也想不到任何的辦法,只能遙遙而望。
慼慼的凌晨,時間在滴答答的流走。
粉碎的心,只能寄託在虛無之地,願她一切安好,此時此夜,在沒有一種力量,能指引這裡的人,去尋找希望。
老爺子似乎放棄了,他凝視着遊走在死亡邊緣的孫女,凝視着他一生爲之守護的小棉襖,眼中在沒有淚,卻也沒有了希望的火苗。
悲傷的老臉上,只剩下一縷仇恨的光芒,冷冷的看向向陳玄機:“這惡鬼給我留住,我要親自問問他,與我楚家有何恩怨,要這樣害我的孫女。”
“老爺子放心,我決不饒它。”陳玄機這拳頭捏的都嘎嘣直響,心中不免也有些上火,想自己堂堂一門之主,竟會栽到這樣一件,小的不能在小的,“借屍還魂”的事情之上。
人世間惡鬼萬千,怨靈無數。
本也在七界之內,受陰陽限制,決不可越界作死,興風作浪。
可這種事情就如同有了律法的人間一樣,惡人年年有,警察年年抓。
善惡輪迴,報應不爽。
互相制衡,這就是規矩。
而且一般的惡鬼兇靈,就像一般的老百姓,是不會惹這種高官貴胄的人家,更別說像老爺子這種恐怖背景的家室,別說是一隻惡鬼,就算是橫死的兇靈,乃至更高級別惡鬼修羅,都得讓步三分,不敢得罪。
你一隻小小惡鬼,究竟憑什麼敢來楚家興風作浪,來也就來了,見好就收趕快離去也就罷了,偏偏佔着楚凝萱的身子不走,大有一拍兩散,不弄死楚凝萱,絕不罷休的架勢。
這就有些奇怪了。
只是這話,也僅僅留在陳玄機的心裡,他鬧不懂這到底是爲什麼,雖然他也知道,楚家的事情,絕不簡單,這件事,他在來這之前,就心有明悟。
雖然一切的事情,完全不符合他認知的常理,本以爲一件小小的驅鬼任務,竟然會演變到這種殘局。
真是匪夷所思?
老爺子嘆了一聲,聲音沙啞:“萱萱還有多少時間了。”
陳玄機搖了搖頭:“驅鬼本來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所以天亮之前,如果在無轉機?”
衆人沉默,一言不語。
老爺子苦笑的看着小孫女,面色竟猙獰的冷冷說去:“萱萱不怕,爺爺定讓那惡鬼,灰飛煙滅。”
忽然,老爺子想起一事,問向身後的黑衣管家:“你們兩個,剛纔爲什麼把我撲倒,還有那月光?到底怎麼回事?”老爺子的記憶力不錯,思維混亂的時候,還想起了這碼子事情。
陳玄機和陳莎莎都聽的一愣,就見那兩個黑衣管家低着頭,似乎有所隱瞞。
“快說?”老爺子有氣無處撒,罵了一聲。
“老爺,那月光是遊走在暗夜的怨念,並不是真正的月光,您的願望未必會夢想成真,可那些遊走在虛空的邪靈怨念,卻能感受到您的至誠,所以.”
兩個黑衣管家,並不願詳細說明,卻還是告訴老爺子,凌晨之後的空地上,切不可胡亂的對天起誓,因爲那“天”,未必能聽到你的誓言,卻會被其他的一些東西,感受到你的聲音。
一旦被那瞬間襲來的月光命中,惡運,將會接踵而至。
老爺子的眼珠子都瞪圓了,就見他猛地一把抓過二人,大聲吼去:“我只想救我的孫女,我就問你們一句話,我的請求,到底會不會實現,告訴我啊。”老爺子瘋了,他彷彿看見了一道摸不見的光,卻再也不管自己,此後的命運。
黑衣管家,彼此愣了一下,齊齊的低吟道:“有,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