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解矛盾的方式,竟然選了江芊熠最愛的武術,她自然願意奉陪,隨即甩開他的手,豪爽道,“都是爺們兒,執什麼手,幹架就幹架,走!”說罷,揚手而去。
陶棐啻立時跟上,兩人便迎着雪輕功而去,不知去了何處。
陶溫爾繼而來了,無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問道,“這主意是你出的?”
他還懵着,“主意?什麼主意?他們終是離了麼?太好了!”
看來這也是個勸離不勸合的傢伙!無憂掩嘴一笑,看來不是他的主意,陶棐啻還是在乎江芊熠的。
有時她好羨慕這對情侶,他們幾乎無憂無慮,又是難得的兩情相悅、專情癡情,最難得還有他們的默契,若是能永久相守,該是何等美談。
城外的梅樹最是多,一棵棵都競相開放着梅花,紅梅迎雪吐豔,臘梅凌寒飄香,果真是好景色!
臘梅姿容尊貴,形態甚美,美則美矣,卻對生長之地極爲挑剔,比起臘梅,紅梅更加獨傲風雪、忠貞不屈,且不管植在何處,皆會成爲一番美景。
陶棐啻與江芊熠便就在這片梅林之中,此處梅林還植着許多櫻花,原本櫻花飄落是極好的景色,可惜風霜不留,落英繽紛也只是往事了。
兩人拉開距離約是兩丈,皆是肅然面向對方,如此待了一刻,一同出劍,直擊對方致命處,沒有點到爲止,只有勝者爲王。
“若是我勝了,你便原諒我一次;若是你勝了,我便實現承諾!”一道光影,陶棐啻已然竄到了她身後出劍。
江芊熠輕鬆躲過,順勢出劍,冷冷一哼,“這不算公平!若是我勝了,你不僅要實現承諾,還要賠我千兩銀!”
陶棐啻哈哈一笑,“千兩銀?如此之多,我可賠不起呀!”
她依舊是冷冷一哼,“承諾是你一早便答應的,必須做到!千兩銀是你的賠禮,不然你也可以跪在城門口,當着所有百姓的面,公開想我道歉!”
看來她是不鬧休離了,他會心一笑,“那可就如此說定了!”
“還有!”江芊熠不依不饒道,“日後你要休離,駁回;我要休離,你必須協同!”
日後休離,陶棐啻只聽準了這四個字,看來她只是鬧鬧,並非真的要嫁給龍翼汶。
這可是皆大歡喜之事,只要她不鬧了,別說千兩銀和道歉,就算是賠上自己的性命,他也是願意的。
刀光劍影之下,梅花花瓣自枝頭飄落,落在劍上、地上,不僅豐富了這場搏鬥,還營造了一種浪漫。
陶棐啻順勢摟住她不粗不細的腰身,幽然一笑嘴角如梅花一般綻放,“不經意間被你可愛的樣子迷住,情不自禁就伸手抱你,看來我輸了。”
被他一下的情話驚住,繼而手一軟顫,劍隨即落在了地上。
只聽得兩劍觸碰的“鐺鐺”之聲,江芊熠才反應過來,立時收回怔然看着他的雙眼,下意識地拂開他的手,“幹架就幹架,這麼親密做什麼?”
他的眸子深邃得可怕,好似一個無底洞,只一眼就可以讓人不能自拔。江芊熠一向是怕他這種深情的眸色的,每每看見總是不能自已。
見她微有羞澀的樣子,陶棐啻會心一笑,他曉得她也是愛聽甜言蜜語的,繼而伸手環抱住她,心疼地輕撫
着她的背,“我方纔才知道,昨晚是被人下了藥,纔對你生了不軌之心,可有嚇到你麼?”
下藥?她只一心想着承諾,倒忘了會有這麼一出。
心下懷疑,江芊熠立時搭住他的脈,確有下藥之相,看來是有人知曉了他們的秘密,要促成他們圓房了。
原來並非他成心如此,江芊熠頓然沒了方纔的盛氣凌人,臉上更多了幾分愧色,“確是我錯怪你了,不過,你怎知是因爲昨晚之事?”
見她可愛的模樣,陶棐啻愈是歡喜,寵溺地勾勾她的鼻子,淺笑道,“我是你的夫君,咱們自然心靈相應。你以爲我真會相信,你要嫁給北魏昌侯?”
其實她也曾這麼想過,只是怕自己一個再嫁之身,配不上龍翼汶。
且龍翼汶只算是小時追求,現下於她而言,陶棐啻纔是一生的依靠。正如無憂所見,她如此鬧着休離,不過是想聽一點甜言蜜語、得一點額外的關心罷了。
江芊熠微有心虛地一笑,反問道,“既然被下了藥,你怎麼不早說?害得我誤會,反離間咱們夫妻感情。”
他何嘗不想早點說,但看江芊熠如此抗拒的樣子,是個男人都會有些受挫。總有一刻懷疑她是真心離開,想放手卻又有諸多不捨,如此便成就了之前的矛盾。
陶棐啻苦苦一笑,“我不是說了,方纔才知麼?我知曉之時,你已經要離開了。再者你在氣頭上,就算我說得清,你聽得進麼?”
她便是難爲情地笑笑,確然,她正在氣頭上時,是一句話也聽不進去的,“這次算我錯了,下次問清楚了再生氣。”
“不必。”陶棐啻輕摟着她,柔然道,“總是風調雨順有怎麼好?我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你儘可隨意生氣,只是不許再拿休書威脅了。”
又是這樣一句讓人哭笑不得的話,明明是責備之語,卻讓她生不起氣來。
她如此性格,大概也只有他能忍受了,還威脅什麼休書呢?她必是要好好與他在一起的。
其實牀笫之私,江芊熠並非真不願意,而是他答應過的事,她就必要他做到,只要他做到了,她也願意爲他盡失武功。
下意識地捂了捂她的手,心疼地緊了緊眉,“怎麼這樣冰?咱們快回去吧,找個手爐給你暖暖。”
江芊熠卻是不動,清媚一笑看着他,輕輕拉了拉他的手,替他披上披風,又似是羞然地主動抱住他,伸手於他的披風之下,“手爐哪有你的披風暖和。”
陶棐啻一笑,也隨手取下一旁樹上的披風,細心替她披上,“你若喜歡,我便脫下來給你。”
她跟着一笑,帶着幾分埋怨說道,“我已經有一條披風了,還披上一條多難看?到時又落了人話柄,說我沒有品位。”
“我的披風誰敢言論?!”陶棐啻霸道一言,正欲脫下披風,卻被她攔住,“我只是讓你別脫,省得着了風寒。好了,咱們回府吧。”
一說到言論,陶棐啻便想到了一事,忙拉住她,“先不必回府,咱們去一趟裁衣鋪。新春佳節要到了,給你買件新衣裳。”
陶家的衣裳一向都是宮裡的尚服局提供的,哪裡需要去什麼裁衣鋪?遂拉住他,“要什麼新衣裳?讓尚服局製作不是更好?”
陶棐啻深深一笑,“我要
一件華麗而不經玷污的衣裳,尚服局的人可是做不出的。”說罷,拉住她往京城而去。
他選的裁衣鋪,並不是大齊京城最大的裁衣鋪,也不是京城最有名的裁衣鋪,只是一間平凡無奇的鋪子。
看着這鋪子的擺設,似乎與其他鋪子沒什麼兩樣,比較起來還更陳舊些,江芊熠彆扭地左右環顧,不免有些生氣,“你便讓我穿這種鋪子做出來的衣裳?定然款式老舊、布料粗糙。”
被她的話弄得一笑,“你這樣說,可是自嘲了。”
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想了半天才明白他的話中之意,江芊熠薄怒,“你的意思,是我老舊平凡麼?方纔還甜言蜜語、訴說衷腸,差點把我唬弄過去!哼,我就知道男子之言不可信!”
陶棐啻無奈,“你平凡是不錯,不過談不上陳舊。你說這平凡的鋪子出不來美衣,可不是同那些沒眼光之人亦同,認爲你這平凡的身體之中毫無美感可言麼?”說着,洋洋一笑,“這次我便要讓你看看,這平凡鋪子之中的美衣,也要讓陶家上下都看一看,你這平凡身子也可以詮釋一種華美。”
這話怎麼聽着這麼彆扭呢?江芊熠不自在地笑笑,“不必了,我還是讓尚服局做新衣裳吧,省得讓人知道了笑話。”
並不是她貪慕虛榮,實在是陶家的毒舌太多,稍不留神就惡名昭彰的,休書一事已經是一出惡名,再來個衣裳事件,那她就更沒什麼名聲了。
正要離開,掌櫃已經應了陶棐啻的眼神而來,正好擋住了她的去路,喜笑道,“這位夫人可是要買衣?先看看樣式吧!”
只見幾個小廝,舉着幾件樣衣而來。
像是專門爲了江芊熠而做,這幾件樣衣都是她喜歡的款式。
沒想到民間還有如此華麗的衣裳,華麗而不僭越,規矩卻又不失貴氣,只是布料不比尚服局,繡工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着她微微發愣,陶棐啻洋洋一笑,“怎麼樣?很驚歎這衣服之美吧?我第一見到時,亦是覺得它們華美非常,卻華美得清麗可人。”誇衣服的同時,也不忘讚美讚美內人,“就如你一般,美不可言。”
“花言巧語。”江芊熠掩嘴一笑,只聽得一旁的掌櫃道,“這幾件樣衣,都十分適合夫人,若是夫人喜歡,庫房便有現貨;若是夫人想要定製,五日之內便可送於府上。”
儘管掌櫃熱情、衣裳華美,也不能動搖她的意志。在這種裁衣鋪做了衣裳,傳出去一定又是一個笑柄,她可不想成天被當做笑柄。
見她不說話,掌櫃便以爲她不喜歡,忙示意小廝上鎮店之寶,“看來夫人的眼光很高呀,最近本店的裁衣師傅,做了一件新款式的衣裳,甚是華美,與夫人的氣質更是匹配。”說着,只見小廝而來,便道,“夫人請看。”
那衣裳綴着金線,更有一副清月山莊的蘇繡畫,甚少有衣裳用這種圖案,十分新穎。其主色爲淺米黃色,與江芊熠腰間的藍田玉是一個顏色,可見掌櫃的用心。
江芊熠終是有一絲動容,“可以試試衣裳麼?”
那衣裳內襯的毛絨十分保暖,正是現下這個季節所穿。
掌櫃驚喜一笑,“自然可以。”說着,讓人伺候她去更衣處更衣,暗暗與陶棐啻對視一眼,兩人都滿意一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