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歌在相國寺中一呆便是半個月,她啓程回宮的時候,馬車在經過宮門口的時候,便聽到一聲熟悉的請安聲。
“微臣參見雪貴人。”那聲音讓白雪歌的心陡然一緊,手用力的抓緊了車窗上的簾子,指節泛白。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眼角的餘光下意識的在江媚兒的臉上拂過。
是趙治霆,沒想到在爹的幫助下,他這麼快就否極泰來了。趙治霆,你現在心裡是不是得意得很?
好!本宮便再讓你得意一陣子吧,等到你得知本宮用意的那天,定然生不如死!
白雪歌白皙的纖手微微撩開簾子,在看到那道昂藏的身影之後,莞爾一笑,只是細看之下這瞳仁裡面卻沒有一絲溫度:“趙大人今日進宮面聖?”
“皇上今日召見微臣。”趙治霆對着白雪歌早就已經沒有了昨日的深情款款,此時的他一臉恭敬。
坐在白雪歌身旁的江媚兒用一種迷戀的眼神看着趙治霆,白雪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她冷笑一聲,淡淡的吩咐道:“回明萃宮。”
纔剛剛踏進明萃宮,福安便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他點頭哈腰的朝着白雪歌行禮:“奴才參見雪貴人,皇上請雪貴人到御書房走一趟。”
白雪歌的懷中抱着從相國寺帶回來的翠菊,她眉心微微一蹙,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後,將手中的花盆交到江媚兒的手中,不放心的叮囑道:“放到本宮的房裡去,小心點,可千萬不要砸了……”
“是,奴婢知道了……”
白雪歌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對着福安笑道:“公公前面引路吧了——”
白雪歌踏進御書房的時候,慕容蓉祁正專心致志的伏案批閱奏摺,白雪歌輕移蓮步,身子款款的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慕容蓉祁將手中的筆擱在筆架上,擡起頭來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着白雪歌:“相國寺回來了?”
白雪歌蹙眉,這不是明知故問,自己已經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了,但是面上卻依舊是謙和的答道:“是,臣妾剛剛回宮。”
“好。”慕容蓉祁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偌大的御書房裡迴盪着,他似笑非笑的睨着白雪歌
:“雪貴人,近日白丞相給朕舉薦了一人,你可知道他是誰?”
白雪歌的心咯噔的跳動了一下,莫不是自己在相國寺與趙治霆見面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其實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畢竟皇上耳目衆多,真有什麼人埋伏在她的身邊,她也不得而知。
白雪歌垂眸:“後宮不得干政,官場上的事情臣妾不敢妄自議論。”
“好一個後宮不得干政。”慕容蓉祁起身,他徑直走到白雪歌身邊看着她姣好的側臉,嘴角上揚,但是那笑意未曾到達眼底便已經湮沒在眸底深處了:“雪貴人可知道,白丞相給朕推薦的人叫做趙治霆,雪貴人可不要告訴朕與他素不相識。”
“臣妾與趙治霆之間之前有過什麼事情皇上早就已經知道了,不是嗎?”白雪歌輕笑着反問,一雙清澈的眸子裡面滿是篤定的光芒。
慕容蓉祁伸手擡起了白雪歌的下巴,兩人四目相對,溫熱的鼻息噴在白雪歌的脖子上,慕容蓉祁湊在白雪歌的耳畔,他魅惑一笑:“之前的事情朕已經清楚了,那在相國寺後山的事情,你不準備跟朕解釋清楚了嗎?”
“呵呵。”白雪歌輕笑出聲,她挺直了後背,幽幽的道:“臣妾本就無心隱瞞皇上,臣妾確實在相國寺的後山見過趙治霆,只不過是爲了取回一件舊物罷了……”
“無心隱瞞?”慕容蓉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白雪歌,一字一句的道:“朕來問你,今日若朕不傳召你的話,你可會將這件事情告訴朕?”
“臣妾還以爲皇上對這般雞毛蒜皮的事情不會有興趣。”
“是嗎?”慕容蓉祁挑眉,擡手捏住了白雪歌的下巴,他目光一緊,冷笑的道:“若不是因爲趙治霆見過你一面,白丞相會在朕的面前舉薦趙治霆嗎?這是干係朝廷,朕不覺得是一件小事。”
白雪歌依舊是不卑不亢的道:“在皇上面前舉薦趙治霆是爹的意思,爹能夠在皇上面前舉薦趙治霆,想必也是覺得趙治霆是個人才。”
“可是據朕所知,趙治霆已經去丞相府拜會了幾次,但是丞相卻始終都沒有見過他,何以他在見過你之後,白丞相便立刻在朕的面
前舉薦他了呢?”
“臣妾不知。”白雪歌頓了頓,笑道:“臣妾若是用巧合來形容,不知道皇上願不願意相信臣妾所言?”
慕容蓉祁笑得一臉意味深長,他看着白雪歌,幽幽的道:“好,既然你這麼說,朕便相信你一次,只是朕希望你記住,往後在這後宮之中最好安守本分,若是與男子私會這樣的事情傳揚出去,縱然是朕恐怕也難以保全你了……”
“臣妾謹記皇上教誨。”
“罷了……”慕容蓉祁朝着白雪歌拂袖:“你纔剛從相國寺回來,想必也乏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朕晚些時候再去看你。”
“臣妾告退。”
待到白雪歌離開之後,慕容蓉祁臉上的笑頓時收斂了起來,他的手輕輕的在桌面上敲擊了幾下,發出咔噠咔噠的響聲,他蹙眉看着福安,冷冷開口道:“探子可有說,雪貴人與趙治霆見面的時候,趙治霆交還給雪貴人的是什麼東西?”
福安從衣袖裡面掏出一個精緻的荷包,他雙手呈上:“是一個荷包,娘娘拿回來之後便隨手丟盡了水池裡面,探子將荷包撈了起來。”
慕容蓉祁從福安的手中接過荷包,大概是因爲被丟過水池的緣故,荷包上面沾染着淡淡的青苔,慕容蓉祁的指尖在荷包上的花紋上摩挲而過,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下意識的將荷包攥緊。
“讓探子繼續盯着雪貴人。”慕容蓉祁側過頭去看着窗外,眼神陰兀的吩咐道。
“是,奴才知道。”福安貓着腰走到門口的時候,慕容蓉祁忽然開口喚住了他。
“慢着,趙治霆的背景查的怎麼樣了?”
福安福身,將探子打探來的事情嚮慕容蓉祁據實報告,慕容蓉祁的眸子不禁變得深邃了起來,他伸手撫摸着自己的下巴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樣。
“傳朕的旨意,封趙治霆爲殿中侍御史。”慕容蓉祁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後,朗聲對着福安道。
福安心中暗自思忖,還以爲皇上知道了雪貴人與趙治霆的事情會勃然大怒,怎料皇上居然封趙治霆爲殿中侍御史,當真是君心難測,皇上的心思豈是他一個小小的奴才可以參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