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此時機,姐妹花堪堪趕來,分立古凡兩側,皆是警惕的望着面前之人。
殺氣漸濃。
以古凡和姐妹花三人的力量,想要抗衡這藥師公會,無異於癡人說夢,雖然這些人的身份都是煉藥師,修爲不是非常高,但再怎麼不高,也絕不是現在的古凡能夠抵抗的,光是馬天翔這一名陰靈境巔峰,就讓人望塵莫及。
但出人意料的是,面對這樣危急的關頭,古凡卻面色淡然,彷彿成竹在胸。
看着馬天翔被怒火所充斥的瞳孔,古凡淡淡的笑道:“馬會長,我今天中午才破解了通天塔的秘密,爲你們公會帶來無上傳承《丹道太上章》,這一天都還沒過,你就想要卸磨殺驢了?”
“傳聞你們藥師公會以德服人,口碑極好,從來不與人發生任何爭執,比少林寺還要具備親和力,怎麼現在我看見的,是滿滿的戾氣?堂堂藥師公會,竟與賊窩無異,這樣真的好嗎?”
此話一出,令得一衆公會之人面面相覷,他們都知道公會的宗旨,說實在話,一向溫和的會長變成現在這樣,他們都有些無所適從。
殊不知,這是馬天翔的逆鱗。
良久,馬天翔深吸口氣,道:“任你巧舌如簧,今晚也難逃一死。你參悟出通天塔的秘密,爲我藥師公會帶來無上傳承,本是有功之人,我萬萬不能怠慢於你,但很可惜,你做了一件我無法容忍的事情,哪怕今後藥師公會名聲不再,我也在所不惜。”
“爲了一個死去數十年的女人,你要把公會裡的所有人置於萬劫不復之地?你想讓他們走出去,都承受他人的白眼?”古凡反問道。
“閉嘴!”
馬天翔已經完全失去耐心,他陰着臉,重重的道:“今晚的事情,全部出自我個人意願,和其他人無關,此子,我親手斬殺,全都退下。”
衆人稍作猶豫,而後齊齊往後退去,臉上是說不出的複雜之色。
眼看着馬天翔就要出手了,古凡酣然笑道:“等等,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吧?難道你就沒有發現那《丹道太上章》只有一半?”
嗯?
聞言,馬天翔臉色劇變,而後毫不猶豫的拿出抄錄好的一本書,仔細翻閱起來,最終發現這真的只是上冊而已!
看見馬天翔這副模樣,古凡嘿嘿笑道:“不要這樣看着我,你堂堂藥師公會的會長,一介高不可攀的天階煉藥師,都能說翻臉就翻臉,我留一手有什麼錯嗎?好好考慮《丹道太上章》的作用,這不僅是對你個人而言,對於古武界的丹道都有着莫大的關係,你若是執意要斬殺我,那當我什麼都沒說。”
這一刻,馬天翔陷入了悠長的沉默之中,像是在權衡利弊。
足有幾分鐘過後,馬天翔冷哼道:“算你狠,把下冊交出來,我放你們離去。”
呼……
古凡呼出一口濁氣,嘴角揚起弧度,心下感到萬分慶幸。
如果不是自己早有防備,把那下冊抹除的話,今晚當真是必死無疑,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莫過於此。
名聲在外的藥師公會,竟能卸磨殺驢,這是古凡始料未及的,也多虧了藥千帆的藉口,進入通天塔,讓古凡《虛空煉體決》達到小成境界,現在更是化解了危機,堪稱一箭雙鵰。
“你確定?不會繼續卸磨殺驢吧……”古凡沒好氣的道。
“你在質疑我?這裡是藥師公會,我豈是那種出爾反爾之人?”
“喲?你還好意思說,如果沒有這下冊的《丹道太上章》,我現在已經死了吧?”
“你!”馬天翔氣極,他頓時發現自己完全不佔理了,而後臉色鐵青的道:“衆多會員在此,我鄭重保證,只要你交出下冊,我放你離去。”
得到保證後,古凡才點了點頭,而後讓人準備紙筆,開始記憶抄錄《丹道太上章》的下冊。
約莫一個鐘頭後。
古凡把寫好的冊子交給馬天翔,淡淡的道:“我們可以走了?”
馬天翔翻閱了一會兒,憑藉超高的丹道理解,沒有發現異樣,最終不情願的點下頭。
古凡對姐妹花使了個眼色,攙扶着藥千帆緩步離開,而馬天翔則是久久的愣在原地,眼中的悲情可見一斑。
……
離開公會的路上,藥千帆無不唏噓的道:“真沒想到你小子這麼賊啊,我還以爲今晚你非死不可了,那姓馬的很少有這麼頑固的時候,我估計就算搬出你師傅的名頭,也不見得能攔住他。”
“我早就想過了,復活趙默然的機率實在太低,近乎爲零,她的屍體消失後,必然讓馬天翔震怒,若是沒有點保命的手段,豈不是真的來送死了?”古凡笑道。
“好小子,倒是具備一些強者風範了。”藥千帆破天荒的讚美道。
俗話說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能夠從藥千帆嘴裡聽到這種話,簡直不要太新鮮,古凡嘿嘿笑了幾聲。
在兩人談話間,已然離開了藥師公會的範疇,前方便是那數千級的階梯。
但就在此時,這一行人同時頓住了腳步,他們赫然感受到一股滔天的武修氣勢,在前方的階梯上瀰漫而來,定睛望去,竟有一大羣人緩步走來。
這!
古凡目眥欲裂,心下有些搖擺不定,不知道來者是敵是友,待得人羣靠近後,他發現對面足有數十人,爲首者是一男一女。
男的看似中年模樣,國字臉,隱有威嚴浮現,身穿的衣服上,有着一條條張牙舞爪的黑龍,而男子旁邊的女人,則是身穿紫色鏤花短裙,魔鬼身材展現的淋漓盡致,光是那雙大長腿,就足以令人魂牽夢繞。
但古凡卻看不見她的面容,只因她臉上蒙着面紗,除了眼睛及以上部分,盡數不可見,只覺得此女身上散發着陣陣嫵媚妖嬈的氣息。
第一反應,古凡想起了久久未見的柳如煙,她身負媚靈之體,渾身都是嫵媚之氣,但兩者的氣息顯然有着細微的差異,讓古凡直接否掉了這個念頭。
殊不知,當那女人看見古凡之後,眼裡也是流露出陣陣濃郁的波動,她來此之前就知道會見到古凡了,但只有這真正見面的一刻,才知道是何種感受。
一行人來到古凡等人前頭便停住了腳步,個個都帶着審視的目光,古凡當即明瞭,對方就是爲了自己而來的!
“你們是?”古凡警惕的問道。
那中年男子揹負雙手,宛若毒蛇般盯着古凡,淡淡的笑道:“我是尹雄,來自魔元宮。”
什麼……魔元宮?
古凡來古武界不久,但卻有七個門派的名字爛熟於心,除了已經被覆滅的雪鷹門,這魔元宮赫然也是其中之一,無疑,這便是和雪鷹門同樣性質的存在,上古七大門派之一!
上古時代,仙醫門鼎盛至極,也許是贏了那句“盛極必衰”,其餘七個當時赫赫有名的門派,集體對仙醫門發起了衝擊,最終合力剿滅了仙醫門,奪走了屬於仙醫門的氣脈,一分爲七。
而這尹雄,正是如今的魔元宮宮主,陰靈境巔峰的修爲。
時代在變遷,上古時期的大門派流傳至今,歷盡萬千滄桑,如今那些門派都已經不復往日榮光了,漸漸斂去了輝煌,各自處於發展狀態之中。
對他們而言,仙醫門餘孽的存在,都是一份不可忽略的威脅,倘若這種心腹大患不剷除,今後將有可能導致基業毀於一旦。
風波再起,古凡內心充滿絕望。
纔剛剛逃離了馬天翔的掌心,剛出來又遇上這羣死對頭,古凡暗道倒黴,隨後冷然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秘密?”
尹雄意氣風發的笑道:“前不久雪鷹門被你所滅,引起了極大的震動,別人可能不清楚,但我魔元宮和雪鷹門在上古時代乃是盟友,他們無端被覆滅,我自然要去一探究竟,發現雪鷹門氣脈不是自動消失,而是被人所掠奪,我便知曉一切,而你的名字已經不是個陌生名詞了,要找到你,一點都不難。”
終究是百密一疏。
古凡沒有料到這個細節,也低估了自己對那剩餘六個上古門派的重要性,很顯然,只要殺了自己,就能夠奪取一份何其逆天的氣運,極有可能讓其勢力再回巔峰,這就是個香餑餑,好似唐僧肉。
當初的仙醫門,以及現在的古凡,兩者所處的位置,赫然是別無二致。
當然,幸運的是,察覺到這一細節的只有魔元宮,若是其他五個門派蜂擁而至,情況想必更加糟糕。
藥千帆也洞悉了這一切,他冷哼一聲,道:“怎麼,不認識老子?”
由於現在的夜晚,尹雄這才注意到藥千帆,“是藥谷主啊……”
藥千帆不耐煩的道:“趕緊滾,區區一個魔元宮,竟敢在我面前放肆?雪鷹門能被一鍋端,你們照樣難逃此厄運,識相的話就快滾。”
理論上,藥千帆的話完全沒有錯,也足夠讓尹雄投鼠忌器了,畢竟動輒數十位強者降臨,誰能受得了?
但是,尹雄明顯是有備而來,只聽他笑道:“藥谷主,你們玉佛嶺是很強,不過……你若執意要插手的話,我不介意和其他五個門派共享這個秘密,屆時我們擰成一股繩,你,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