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邵婆子在屋子裡翻箱倒櫃的給兒子找衣裳,可是家裡窮,哪裡有體面的衣裳。
周氏瞧了,心裡就急躁起來,“大妹子,別耽擱功夫了,我身上還帶着一些銀子,咱到鋪子裡趕快給他買身衣裳吧。”
邵大生紅了臉,“大娘,不用了,反正我去幹活,又不是相親,就湊合吧。”
“哎呀,那可不行,那丫頭事多的很,她見你一身腌臢,你活幹的再好也沒用!”周氏心裡想的是,你個憨小子老孃爲了你已經大破血本,就怕被那死丫頭嫌棄。
邵婆子也怕兒子的好事不成,就攛掇着,“大生,找個好活計不容易,就聽你周大娘的吧。”
見娘這樣說了,邵大生也無奈的點頭應下。
在鋪子裡買了最便宜的衣裳鞋子穿了,他們仨才匆匆坐上往花溪去的牛車。
花溪葉家老宅。
這兩日葉婉馨已經裝了一百多攤子的葡萄。
經過她的惡整,新買的奴才們也都消停下來,個個都老實的在大田裡幹活。
也沒有現代化的機械,大田裡的莊稼都相繼成熟,她和劉翠蓮兩家的蔬菜苗也該移栽了,舅舅又在山裡摘了好多的葡萄,這大堆的活都急需用人,這人手急缺,讓葉婉馨愁的牙根子疼。
“翠蓮大娘,咋辦呀?咱的菜苗馬上都長成樹了,這成筐的葡萄也不能放爛了,還有大田裡的莊稼!我要急死了!”葉婉馨捂着有些腫脹的臉頰望着劉翠蓮。
“哎,我已經讓春花去她孃家村裡找人了,就是能來十幾個也沒好多少!”劉翠蓮也是一籌莫展。
楊紅英站起身子,“翠蓮嫂子,馨丫頭,我早上回了孃家一趟,待會秀娥嫂子和苦葉她們也能帶了十幾個人,我光說要婆娘,沒想到男人也行,要不我再回去一趟,讓村裡老實可靠的男人再來一些。”
“嗯,嬸孃,謝謝你,這可太好了,就辛苦你了,我讓奎子送你!”葉婉馨感激的站起身子。
楊紅英吐出一口氣,“馨丫頭,咱可是一家人,說啥謝呢!我這就回去。”
“好了,翠蓮大娘,一會你帶着我嬸孃她村裡的婆娘們去移栽菜苗,我還在家繼續裝葡萄!”葉婉馨感覺有人,心裡也輕鬆一些。
範氏瞧着外孫女牙疼的飯也吃不了,還掛念着做活,心裡疼的不行,“馨兒,你歇會,這活我也學會了,就讓我來做吧,等你舅舅把林家彎的人帶來就輕鬆一些。”
“外婆,我今兒光用嘴就不動手了,你和英子姑幫我吧。”葉婉馨怕釀酒的技術泄漏,這兩日都是自個再大屋裡捯飭。
巳時末,周氏興沖沖的帶着邵氏母子趕到老宅。
進門就大喊着,“馨丫頭,奶奶給你帶人過來了。”
楊紅英回孃家又帶了十幾個男人,被敏強帶着去大田收莊稼去了,她屁股纔在木凳上坐穩。
就聽見婆婆大呼小叫的,楊紅英心裡咯噔一下,這老婆子能耐不小,一夜沒回家就把事辦好了,只好站起身子。
她來到前院,見婆婆眉飛色舞的帶着一老一少,仔細瞅着見男人長的倒也周正,心才稍稍放下。
“娘,你咋恁快就回來了,你先把人帶院子裡吧,馨丫頭在屋後做活呢,我去叫她。”楊紅英面容平靜的把周氏往後院裡帶。
邵老婆子望着楊紅英走向後門,聽到這醜婆娘管周氏叫娘,知道她唯一的閨女是在鎮上住,心裡就有些疑惑,這醜婆娘周氏還誇的像多花。
見邵老婆子的面色有些陰沉,周氏就知道她是誤會了,“大妹子,這是我的小兒媳,大的在屋裡呢,她輕易不出門!”
邵大生倒是沒在意,他瞅着葉家的屋子,又見寬闊的院子裡有好多的婦人在洗野果子,明白這周大娘沒說瞎話。
敏娘和弟媳這些日子就在廚房裡燒熱水,天氣熱人多,光熱水就要燒幾大鍋,後晌還要再做些綠豆粥。
正好這會子她去屋後送水沒回來。
春花見周氏來了就站着和邵氏說話,她就鄙夷的撇撇嘴,“周嬸子,別傻站着了,你不是來給馨丫頭幹活的!”
“你這多嘴婆娘,幹好你自個的就行,咋還管起老婆子了!”周氏瞪她一眼,憤憤的說着,“我們家請了恁多的人,不用老婆子幹!”
邵氏是做慣活的人,她見這羣婆娘有洗果子的,有挑揀的,就衝兒子使個眼色,自個先坐下幫着春花挑揀竹筐裡的葡萄。
邵大生也有眼色的去幫着那幫着婆娘提水和換水。
周氏得意的望着春花,“你瞧我今兒可沒白來,我帶了倆人來幹活呢!”
葉婉馨被楊紅英從屋後叫回來,她仔細瞅着院子里正勤快的提着水桶的邵大生,有些訝異,這男人瞧着也不像個刁鑽耍奸的壞人,做起活來倒是個好手。
而且年紀又這麼小,不知周氏葫蘆裡賣的啥藥。
嘴裡正吃着葡萄的周氏,見孫女回來,就站起身子,手中提留這一串葡萄,湊到葉婉馨面前,一臉的諂媚,“馨丫頭,奶奶給你家找的這人不錯吧?你娘呢?”
葉婉馨瞪她一眼,“你找我娘幹嘛?我娘在屋後做活呢,沒空陪你說話!”
那邵氏見這丫頭生的一副好容貌,知道她娘肯定也不差,心裡就樂滋滋的,就是這丫頭脾氣果然不小。
“哎,你這丫頭,奶奶今兒可是給你幫忙的,你咋這樣說話呢?”周氏被葉婉馨的話噎的瞪着眼。
“你老在家安頓一些,不給我添亂,我就燒高香了!”葉婉馨不耐煩的說着,“人我見了,要是踏實做活,我就收下,要是起了壞心,哪來的還回哪去!”
“哎呀,你這丫頭說話咋恁難聽呢!”周氏癟着嘴氣哼哼的說着,“我是你奶奶會害你呀?”
“哼!你是我奶奶不假,可我就沒瞅見你辦過一件體面的事!”葉婉馨冷聲哼着,“你午時就在這裡吃飯吧,我忙就不陪着你了!”她說罷就轉身回了屋後。
周氏想到吃飯時總能讓邵氏母子見到林敏娘,也就忍着氣,木落落的坐在那裡,手裡的葡萄也被她扔在木盆裡。
“喂,你個沒眼色的老婆子,你不幹活,咋還作弄人?這盆子裡的果子都洗淨了,你快些把那髒東西拿走!”春花兇巴巴的呵斥着周氏,“你個不受人待見的刁老婆子,咋恁能作呀!”
“呸!我在自個家裡,礙你啥了?你這婆娘咋老找我茬呢?”周氏恨恨的站起身子,衝着春花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