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幾個最親近的人都這樣說,葉婉馨感覺自個很沒面子,這次之所以瞧走了眼,都是因爲她輕信那個牙行的老婆子。
想着王伯和楊嬸嬸都是那麼好的人品,這些人已經落魄到賣身爲奴的境地應該也沒啥大礙,就粗略的瞧了倆仨,剩下的都是牙行老婆子給她推薦的。
誰知她忽略了人有忠奸之分,讓牙行的老婆子利用了她的信任。
“舅舅,你就別說了,我羞得要鑽地縫了。”葉婉馨紅着臉瞅着舅舅。
“好了,咱都別笑話馨兒了,我正好有好事要說。”敏強怕自個外甥女臉皮薄被這幾人說的真生了氣,就把話題岔開。
“馨兒,我今兒在咱山裡的田裡查看一遍,種下的糧食都長的綠油油的可稀罕人了,還有你上次要摘那些酸溜溜的黑果子,這回長黑了,吃着倒是味道不錯,不會再酸的合不攏嘴了。”
“我們已經摘了好幾十筐子,可是我瞅着這東西,也擱不了幾日就會壞掉的,你要趕快想個辦法,這果子說熟就幾日的時候,要是用處大,我明兒還帶他們去摘。”敏強不知這丫頭要這黑果子又要折騰啥東西,就依着她的意思帶人摘了一大車的黑果子。
“真的嗎?我要去瞅瞅,哎呀太好了,我要用來釀酒!”葉婉馨一掃剛纔的不痛快,率先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用眼睛瞟了院子裡依然站着的那羣人,葉婉馨不屑的撇撇嘴,哼!你們不是要欺負人嗎?今兒姐就要讓你們好看!端的讓你們瞅瞅這胳膊能不能扭過大腿。
她到了前院,果然瞅見舅舅的馬車上已經堆了幾層的大竹筐,奎子瞧見姑娘來了,就笑眯眯的掀開一個竹筐的蓋子,“姑娘,你就吃吧,這會可是好吃多了。”
想到這東西可是沒有農藥和污染的,葉婉馨拿起一串就遞給緊隨在她身後的劉翠蓮,“翠蓮大娘,你也嚐嚐,好吃,吃多了這葡萄可是會變漂亮的!”
“你這巧嘴丫頭,你大娘我已經是個半老婆子了,再變還能變個啥模樣!”劉翠蓮接過葡萄,就摘下一粒塞進嘴裡,笑呵呵的說着,“嗯,這果子是不錯,酸酸甜甜的,比長河他哥倆摘的那些小果子要好吃些!”
葉婉馨也拿出一串,邊吃變笑嘻嘻的說着,“翠蓮大娘,人家都說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但是這裡面的仔你可一定要吐出來!”
“這麼小的果子,我已經連仔都嚥到肚子裡了,我個大老粗吃東西可沒你那些規矩和講究,不過馨丫頭,這仔不會有毒吧?”劉翠蓮先是不在意的說着,說罷又仔細的品味這鬼丫頭的話,心裡又有些忐忑。
“仔也沒毒,你就放心的吃罷,我逗你玩呢。”瞅着劉翠蓮有些擔心的樣子,葉婉馨哈哈笑着,“翠蓮大娘,你如今也活的仔細了。”
“那是自然,我跟着你才過上了好日子,如今你海子哥也有媳婦了,我又有了靈芝,我還要活它個百兒八十年呢!”劉翠蓮瞥眼葉婉馨樂滋滋的說着。
“哎呀,大嫂子,你要是活上一百多歲,那不成了個老妖怪了。”舅母秀英聽說當家的摘了新鮮的果子,就從後院過來,正好又搭上了腔。
“你個害喜的小媳婦,趕緊來吃些稀罕東西,也好堵住你的嘴!”劉翠蓮捻起一粒葡萄塞進秀英的嘴裡。
“嗯,好吃,馨丫頭,這果子你明兒給舅媽多留些,我稀罕這滋味!”秀英邊說邊去竹筐裡掂起一大串的葡萄。
“舅母,你就放開量的吃,這葡萄山裡多的很!舅舅一定會把這葡萄都摘回來的!”葉婉馨睜着亮晶晶的眼睛瞧着比她還貪吃的舅母。
“你個小丫頭,讓你舅母吃這東西,萬一要是吃壞了身子咋辦?”範氏也過來湊熱鬧。
“外婆舅母肚子裡的一定是個妹妹,多吃些果子,到時候就會給我們生個又水靈又漂亮的妹妹。”葉婉馨衝舅母使個眼色笑笑。
“這丫頭,說話咋不嫌臉紅呀?還拿你舅母開心!再說了我可是稀罕男娃兒!”範氏板着老臉訓斥葉婉馨。
“外婆,這回我可知道了,你就是重男輕女,我往後可不待你親了,反正你也嫌棄我是個丫頭!”葉婉馨故意的撅着嘴臉上露出不痛快的表情。
知道自個說錯話的範氏,老臉也漲紅起來,“好好,外婆錯了,你就別不高興了,讓奎子和你舅舅和奎子趕緊把東西卸下來,他們還沒吃晚飯呢!”
“舅舅,你明兒還要去幕家村多買些酒罈子,我明兒啥事也不幹,專門在家釀酒!”葉婉馨盯着正在搬竹筐的舅舅興奮的說着。
“好嘞,上次我已經和幕掌櫃說好了,他已經給在咱特意製作了大小和花樣各不相同的的酒罈子,明兒到那兒就能拉回來!”敏強聽說過葉婉馨準備到入秋的時候要釀酒,就提前預定了酒罈子。
“馨丫頭,你要釀酒,這下恐怕要更加忙碌了,這眼瞅着各種豆子都要熟了,這回咱要大量的去買豆子,磨生、芽菜和做紅豆餅都不能停歇!”劉翠蓮也想到了這些事情,臉上剛露出些笑意,就又開始犯愁,“馨丫頭,咱如今有了大屋子,也有銀子,豆子也不缺,就瞅着這做活的人手,上哪去找老實肯幹的人啊?”
“翠蓮大娘,你就別琢磨這事了,到時候我自有法子,實在不行我找聶公子先借些人用着!”葉婉馨胸有成竹的安慰着劉翠蓮。
“啊!馨丫頭,人咋還能借呀?你咋淨想稀罕點子!”劉翠蓮聽了這話就有些詫異,也有些不以爲然,“那人家聶公子家裡也有好多的田地,只怕你未必能把人借回來。”
“那我就去找範伯伯,讓他動用關係給我買些老實可靠的人,這總行了吧,牙行的人總不至於有那膽子敢去矇騙縣太爺!”
“嗯,還是這法子能行,那我回去了。”見事情已經解決,劉翠蓮也就放下心了。
“翠蓮大娘,你把這葡萄拿回去一些,讓他們也都吃個新鮮!”葉婉馨拉着急着走的劉翠蓮,不依不饒的讓她裝了一竹籃。
葉婉馨轉回後院,重新去訓斥那些新買的奴才們。
冷冷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視着,“我今晚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誰要是再犯錯,就直接把他賣出去,那日在安順你們也眼不瞎,難道就沒瞅見我是咋對王伯和小壯的!”
有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擡起頭,瞅眼葉婉馨又轉身頭偷瞄了一眼他旁邊的那個男人一眼,就把腦袋縮了回去,“小姐,不……不是我們不肯幹,實在是沒法子,我們也怕……”
“哦,你倒是說說,你有啥可害怕的?”葉婉馨盯着這男人的臉。
“我……我”
“王大狗,你今兒敢說個試試,我剝了你的皮!”長了一幅冬瓜臉的男人黑着臉威脅着王大狗。
瞅見這人猥瑣的樣子,膽子倒是不小,竟然在她面前還敢如此囂張,葉婉馨冷厲的目光盯着他,“你就是那個號稱大頭的王天貴?模樣不咋滴!脾氣倒是滿橫的!今兒田裡的事是不是你挑唆的?”
王天貴不屑的望着葉婉馨,“你猜對了,王天貴就是我!我也沒咋着呀,田裡的事與我無關!你可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你不說就以爲我會放過你嗎?不管是你還是另有其人,明兒你就給我滾蛋!我可不想讓人在我家裡衝老大!”葉婉馨冷笑着說出她的決定。
“你,你……這丫頭咋是非不分,你要攆我總要給我個說法吧?”瞅着葉婉馨的冷臉,王天貴也慌了神,想到自個淪落到牙行裡已經有好些日子沒吃過飽飯了,在這裡出了要做工以外,飯食和住處還是讓他滿意的,他可不想在去牙行受罪,那死老婆子每日只讓人吃一餐的飯,還特意讓人盯着他,就怕他和人打架鬧事。
“就你,還想和我討要說法,你配嗎?我瞧不上你的人品,這說法總對的住你了吧?”葉婉馨鄙夷的對他說着。
她放緩了面色溫和的叫着已經有些木然的王大狗,“王大狗,你好好和我說說今兒田裡的事情,要是說了實話,我就把你留下,每月還能掙不少的銀子,等你幹夠兩年,就把你的賣身契還給你!”
王大狗聽說小姐已經決定攆走王天貴這個壞胚子,自個的顧慮就沒了,他的目光躲閃着,“小姐,這都是王天貴讓我們乾的,說是你讓我們白日裡在田裡面幹活,黑夜還要讓我們去放牲口,用芝麻桿子爲了牛馬,也就能偷懶了。”
“王大狗,你真是一條喂不熟的白尾巴的狗,我還不是爲了你們好,竟然敢把我賣了出來!”王天貴氣的只想用大嘴巴抽他。
“可是我總不能讓小姐把我攆走啊,原本就是你偷懶不願意幹活,這纔想了這主意。”王大狗不敢擡頭,小聲說着,“大夥有個吃飯的地方不容易,不能受你的牽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