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姜海琴所料,房子上出了問題,“這個沒關係,我現在急需一個住的地方,就算誤了我房錢算我的,我只需暫且住一段時間便好。”李蘭芳無奈的微笑着搖了搖頭,“而且學習上我可以幫許子軒同學,我有信心勸他重新開始學業,給他一個好的前程。”李蘭芳突然激動地向前傾了幾下,“真的?”“嗯,我打包票。”李蘭芳突然愣了下,穩定了下情緒,她必定是一個家的女人,不能一時衝動亂了整個家的生計,雖然她看姜海琴眼神很真誠,但她也不敢確信是不是真的,畢竟兒子現在那股頹廢勁,唉,整理了下情緒,李蘭芳恢復了最開始的微笑,“實在是不好意思林老師,很多房子售後問題我們要提前處理,你在這裡住着可能會影響房子的售出,不能解您的燃眉之急實在是抱歉。”
姜海琴沉默了下,她說的不無道理,買房在當下是個問題,賣房就更應該是個問題了,買房的人千辛萬苦攢夠了錢,當然容不下自己的房子有一點不完美,她思索了下,看着李蘭芳真誠的抱歉的眼神,閉上眼睛,緩緩擡起了右手,空中的熒光分子又凝聚在了姜海琴的手上,“林老師?”李蘭芳對姜海琴的舉動很不解,姜海琴突然睜開眼睛。
“花 淨!”
熒光分子再次飄散開來,李蘭芳捂起了頭,感到意識模糊,有些昏睡,頭腦又逐漸清晰開來,竟這麼清晰,她望着周圍的場景,這是?是許家10年前的樣子,那時許家還在鄉下,她望着周圍一切熟悉的場景,又有些陌生,房間裡傳來爭吵聲,門沒關,她走了進去,看着這院裡的一切,“太久了,我都快忘了。”爭吵聲是在客廳裡,飯桌上,李蘭芳望見了坐在正中央早已過世的許逸興,還有許家的其他一些親戚,許世峰,等等!還有年輕時的自己,那時候還帶着些少女氣息,那時的自己多麼漂亮啊,只是經歷一些事後,桑之落矣。
李蘭芳癡呆似的看着自己,突然堂前的許逸興開了口,衰老的語氣一頓一頓的,“村口的小學到底哪裡不好,我家世峰就是,你四叔家6歲的世平,不都是在哪裡上的嗎,自村人上自村的小學,這又有什麼不好呢?”面前的李蘭芳臉漲的通紅,“我去看過了,那學校伙食天天就一個饅頭幾根鹹菜,饅頭還是硬的,教書的先生僅是初中學歷,完全是衝上去的,城裡邊有我和世峰扛着,我們自己供子軒唸書,讓孩子在外邊也有見識,不然一輩子困在這鄉村...”“鄉村怎麼了?農村人就比不上你們城裡人尊貴是吧,你別仗着你多念個大學學歷,那初中學歷的老師教小學不合適嗎?這個家,到底是誰做主?”許逸飛頓了下,惡狠地說了句,“你終究是個外姓的人,許家的事許家人做主”
一聲聲質問把李蘭芳嚇的哽咽着,她生平從未這麼委屈過,她想讓自己的孩子有個好的成長環境,唸了村裡的小學,隔壁村還有初中,這樣下去,兒子的前途她彷彿一眼就看得見,可這些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偏偏是她自己,這個家裡半親半不親的人,她此時唯一的希望是許世峰,可許世峰此時也愁的在一旁吸着煙,他隱約覺得妻子說的對,但要面對父親,不僅是孝義上的問題,周圍的親戚們哪個不是向着父親的,他們誰能理解李蘭芳的話,只覺得這人真是嬌氣。
李蘭芳還在一旁哽咽着,牙齒咬着嘴脣滲出了血,子軒在房間裡睡覺,她扭頭看見了牀上的他,那是他的骨肉,他的一生在出生那刻都應該由她負責,多幹淨的一張白紙啊,今天的會議就決定着他的一生,她突然咬了下牙,感覺猛地像上來一股酒勁一樣,直視着面前的許逸飛,“許家的事不是我定的,但子軒是我的孩子,我有權給他更好的環境,你們不同意,我和世峰自己帶孩子,你們不供我自己掏錢,大不了我問孃家要,這以後是我的事了,到此爲止!”說罷抱着孩子便走,“你!”許逸飛氣的咳嗽了起來,“爸,對不起。”許世峰扔掉了手中的菸頭,恭敬地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房門,“造孽啊,你小子能耐了是不是。”
李蘭芳在一旁看着10年前的自己,眼淚不住地在打轉,拍案而起的那刻還是沒忍住,她都忘了自己曾經這般堅毅,她很難想象自己怎麼鼓起的勇氣,那麼勇敢,雖然現在的代價更大,但同樣是爲了自己的孩子,她倒學着屈服於現實了,她決定了,她要馬上醒過來,就算不要房錢,只要那個林老師有辦法,一定要讓她住下。
女 子 本 弱, 爲 母 則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