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如梅的回答,男子未必明白,但是脣瓣處勢在必得的微笑,卻一直不曾改變,轉身,淡淡開口,男子聲音晴朗“雲國皇帝,薛小姐既然已經答應,您,不會不放人吧。”
薛如梅目光冷清地看着龍騰,看來自己的離開,已經是一個定局,只是不知道下次回來時,這國家,是姓龍,亦或者,姓了別的什麼。
龍騰看着薛如梅犀利的雙眸,心中竟然有着微微的鈍痛,自己不曾立後,就是想用這個後位,換取更大的利益,薛如梅最開始無疑是交換籌碼的最好人選,但是相比之下,弘毅封地的兩座城卻更讓自己動心。
只是爲何,看着薛如梅雙眼,自己卻不由自主產生一種名爲憐惜的感情,雖然明知這般絕世獨立的女子,在哪裡都不懼輕待,但心中,卻還是有着濃濃的擔憂。
這是自己生命中,不應當出現的情感,閉目,細細歷數這幾十年來的宮鬥,陰謀、傾軋、平衡、御下之術,一直是自己生活的主旋律,看似華麗的宮殿是世間藏污納垢之地,是最骯髒不過的處所。
再次睜眼,龍騰目光變得陰沉,嘴角卻是勾起笑容“君子成人之美,既然如此,朕,只能祝你們白首到老。”
薛如梅冷冷開口“陛下,雖然薛如梅遠嫁他國,但那一萬軍隊,卻要算作如梅的嫁妝,我雲國乃是泱泱大國,一萬軍隊,倒也不算失了氣度,聖上可否應允?”
“準。”龍騰答應的乾脆利落,一來是因爲弘毅也在大殿之上,討價還價,的確有些讓他國貽笑大方,二來,在龍騰眼中,一萬軍隊和兩座大城比起來,實在不算什麼,答應的自然十分痛快。
見龍騰答應,薛如梅暗鬆一口氣,雖然一萬軍隊不算什麼,去了琛國後也必然會受到嚴密監控,但好歹自己也有了一支隸屬於自己一個人的軍隊,心中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底。
並且,飛雪,那個精通醫術的男子,也可以隨軍出行,就說是軍中軍醫,跟在身邊也可以和自己做個伴,畢竟,他是現在爲止,除了父兄外自己唯一信任的男人。
回到家中,哥哥和父親還是有些呆滯,似乎還是不能接受自己即將遠嫁他國的事實。
“如梅,你可知你今日做了多麼荒唐的一件事。”太師椅上的薛廣面色沉重,雙目欲裂,狠狠握拳砸在雕花扶手之上,結實的沉木咔嚓一聲斷裂,參差不平的切口猙獰地對着薛如梅,幾個哥哥垂手而立,卻沒有求情,顯然他們對於如梅的做法也是不敢苟同的。
“父親,今日,難道如梅還有其他的選擇?”薛如梅垂眸,在她的記憶中,這是薛廣第一次對如梅發火。
“雖然如此,但你完全也可以拒絕,發不了,我們可以走最後那一步,也好過今日局面。”薛廣猛然站起,想來雄壯的身軀因爲生氣不住顫抖。
“最後一步?”薛如梅擡眼和父親對視“我薛家有什麼資格走最後一步,就憑藉薛家軍?父親,雖然您威望猶存,但是現在的薛家軍,早已被龍騰打散在各處駐紮,龍騰既然今日在大殿之上早有預謀,肯定也會做好充足準備,勢必已經控制了所有驛站,即使您想要調度軍隊,也無法行動,他卻正好可以利用這個藉口剷除我薛家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薛如梅話語激烈,字字句句像是砸在薛家每個人的心上,正中要害。
薛廣緊攢的拳慢慢鬆開,頹然向後倒下,坐在椅上“雖然明知如此,但,你是我唯一的女兒啊,讓你嫁到外面,我怎麼對得起你的孃親,以後九泉之下,我該怎麼對她說?我還有什麼臉面面對她?”
薛如梅雙膝跪地,猛然叩首,頭顱撞在青石地板上砰砰作響。
“父親,如梅,這是拜謝您的養育之恩,但也請您相信,我絕不是任人宰割的女子,只要有機會,我必定會重新歸來。”薛如梅一字一句說道“薛家的旗幟,也會飄揚在這天下,每一個角落。”
薛廣不語,他無法相信,即將嫁給一個全然陌生的男子的女兒,現在爲何會說下這樣的豪言壯語,雖然那充滿自信的語氣讓自己都忍不住想去相信,只是,理智卻阻止自己開口。
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一般,聲音都被這棉花吞沒,動了動喉結,卻開不了口,說不出哪怕一個字。
薛如梅站起,轉身,一滴淚在背對父兄之時滑下,墜入塵土,擲地無聲。
三個哥哥有心阻止,但看着那決然的背影,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走出,直到,消失在陽光下那抹燦爛的夾竹桃後。
------題外話------
謝謝居里小姐親親的花花吶~
話說我也是宅女一枚,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