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浪越鬧越大,連樑興也捂住了嘴看着衆家兄弟。
宗澤一見彥崇出手就把事情搞得這麼激烈,臉上雖然一片陰沉,心中卻暗暗發笑,看這小猴子的作爲,肯定有後手未施展,看來今天讓自己主審是某些別有用心之人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餘深一見種彥崇在大堂上如此作爲,不禁大怒,搶過驚堂木連拍了幾下,嘴中大叫。
”肅靜!肅靜!“
宗澤看着這跳出來的餘深,毫不客氣說道:“餘大人,你見這堂中有人說話嗎?你這麼興奮做什麼?”
見堂上衆人都將驚異的目光看向自己,餘深這才發現那吼聲都是從府外傳過來的,大堂之中的衆人都一言未發。
餘深不禁老眼一紅,王時雍和白時中今天都沒來,說是和秦相在辦一件大事,並且帶來了秦相的口信,只要今天這案審明白了,就會讓餘深向上再提一提,進入宰執之列。
所以餘深纔會如此激動,既然秦相如此看重自己,宗澤雖爲主審,但自己的品級和官銜卻遠遠超過於他,餘深認爲今天案情的走向會由自己來把控,卻不料剛一開庭便出現了讓自己始料不及的變化。
聽到宗澤問話,餘深並不回答,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氣勢自然也弱了幾分。
宗澤這纔將臉色一肅,一拍驚堂木,對着彥崇喝道:“你上堂不跪,然後又咆哮公堂,毆打公差,如不說出原因,便將你打上五十殺威棒。”
彥崇雙手抱肩正在看熱鬧,見宗澤問向自己,方纔整理了一下儀容,躬身回禮。
“官家曾對彥崇說過,二品以上的大員,可以上堂不跪。”
聽了此言衆人才想起,堂中站立的這位白袍少年,來頭可真的不小,他可是大宋的冠軍侯,樞密副使,總督全國兵馬,還是陝西、兩河路的宣撫使。
彥崇過於年輕的外表,讓所有人暫時忘記他已經是大宋的一品大員,而不光是種家的後起之秀。
宗澤一聽彥崇回答的有理有據,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但你爲什麼不說清楚這一點,揮手就打人?”
餘深又跳了出來,“就算你可以當場不跪,但大宋的刑律中並沒有說可以打人,來人啊……”
餘深的話音未落,就見彥崇冷笑一聲說道:“你誰啊?”
這三個字一下便將餘深的臉色刺成了豬肝的顏色,不等他說話,彥崇說道:“今天的主審官不是宗澤大人嗎?你個猴子上竄下跳做什麼?”
“撲噗。”
張叔夜一個沒忍住,竟然當場笑了出來,對種彥崇他可是非常瞭解,今天看他那副尊容,就沒有吃虧的打算,自己本來只准備在旁邊看看熱鬧就好,不想一不注意竟然被這個小娃引得笑出聲來,真是失禮啊!
見老成持重的張叔夜笑了起來,除了餘深陰着一張臉,其它大部份事不關已的官員都大笑了起來。
刑部尚書雖然官居二品,但種彥崇實力顯然更大,連官家都躲着不出來,首相和次相也稱病不來,就能看出這案件的審理註定會有熱鬧可看,這種彥崇在東京的口碑那不是吹出來的,是實打實幹出來的,堂上官員心中自然是向着種家的多。
畢竟很多餘深的同盟,在太子回京之前已經被清洗的差不多了。
餘深氣得是一佛出世,二佛昇天,正準備說話,卻聽宗澤先開口了。
“餘大人,這是審案,不是吵架,你這樣的做法,到現在爲止,本主審官一個字都還沒問出口呢。”
衆人一聽宗澤所言,禁不住笑得更兇了。
“肅靜!”
宗澤連拍了幾下驚堂木,這才讓大堂內安靜了下來。
“種彥崇,我來問你,你爲何夜闖大理寺,揮劍殺人?”
聽聞宗澤第一句話就直指案件核心,大堂這才真正地安靜了下來。
……
趙桓覺得非常好玩,自己裝扮成一個風流儒雅的員外,吳玠則扮成總管,一衆侍衛扮成家丁,從南薰門大搖大擺地走進東京。
趙桓看了彥崇的密信之後,聽聞今天在開封府會審此案,便帶着人馬慢慢向開封府走來,一路上都聽到民衆對彥崇的稱讚聲。
想着孟津關那一戰,趙醒禁不住也感動起來,如果沒有彥崇帶着禁軍拼死阻擊,自己還能站在這裡享受這帝都的繁華嗎?
吳玠走了過來,“官家,時辰還沒到,要不去開封府對面的酒樓坐坐?”
趙桓點點頭,低聲吩咐侍衛,去開封府盯着,到了關鍵時刻自己閃亮登場,必然會在朝臣面前盡顯皇帝的威嚴,憑今天此案,自己在大宋的名聲必然會扶搖直上,這帝位更是穩如泰山。
這種彥崇真是朕命中的福將!
趙桓在樓上喝着茶,自然也聽到府內的笑聲,不禁對吳玠說道:“朕看這種彥崇就屬猴的,不使勁折騰,他肯定會全身難受。”
吳玠面色卻嚴肅的說道:“官家,我卻認爲這種彥崇是面照妖鏡,什麼牛鬼蛇神,都能爲官家照出來,這樣使得官家周圍無倖臣,大宋江山自然千秋萬萬年。”
趙桓喝着茶聽完這話,連聲叫好,看着吳玠說道:“沒看出來你竟有如此的口才。”
吳玠笑笑,“這是言由心聲,跟口才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說罷招招手,讓小二拿來了一份今天的報紙,遞給了趙桓。
看報紙現在是東京人民日常之事,秦檜曾經向趙桓建議過將報紙收歸朝廷,但趙桓一想到這報紙是種彥崇所辦,便笑道搖搖頭,此事便不了了之。
因爲現在的報紙,有不少的版面,是寫趙桓的,當然並不是詳細說明他如何修煉陰陽神功,而是聊他如何施政的。
這些話題,都是朱璉和自己聊過,然後加以潤色發表出來。
就算自己只說了其中一句話,但所有大宋的人都知道這些就是官家的思想。
還有什麼比這些更爽的事呢?這報紙就是趙桓的吹鼓手,拍得趙桓全身無一處不爽,加之朱璉跟自己提過,這報紙的收成有自己的一份,所以趙桓對報紙這一新鮮事物完全沒有牴觸之感,秦檜暫時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