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枯骨……誰的……
按照道理來說這家店鋪位置隱秘,又是位於極難進入的布赫城。
這人是誰,又是做什麼的?
帶着疑問,我就着熒光棒往屍體周圍照去。很正常的白骨架,白骨架上還有已經腐爛的衣服。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死亡時是不是留下了什麼記號、文字什麼的。
所以我先往牆上照。
熒光棒不太亮,所以我先在衣袖搓了搓,讓熒光更亮一點。
光芒略顯土綠色,看起來很不舒服。
我仔細的觀察着牆壁。
這都是條石壘成的,與房間連成一體,看出來是當時在建造時候開始就做好了的。
我連石縫間都沒放過,小心翼翼的尋找。
可結果很鬱悶,一根毛都沒有。
難道是方向錯了?想想還真是,我們在地下呆的久了,所以思維就放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尋找線索。什麼文字、符號……之類的。
倒是沒發現一下就能看的出來的證據。
甚至可以說是我根本就沒這方面去想。
屍體腐爛的變成白骨,說明有段時間,衣服被爛的只剩下布條也就正常了。但是從另外的方向來看,衣服沒腐爛屍體卻腐爛了,不是很奇怪嗎?
想到這,我忙從地上將布條摸在手中,湊近一看。
下一刻,我整個人渾身一震。
這……竟然是迷彩服!
軍人!
和陸翊一起進來的是考古隊,以及保護考古隊的軍隊。難不成是軍隊的人?
考古隊的目標地是古蠍國,資料不會比陸翊少,能找到這裡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可爲什麼會在這裡遇險了呢?
還有一個可能……
軍人……
我的心劇烈跳動,眼前浮現出哪個渾身帶血的堅毅背影……那個爲了幫戰友報仇,不顧危險去追網紋蟒的小戰士。
兄弟情是什麼,就是明知道此去九死一生,卻堅定的再也不肯回頭!
我深吸口氣,往腿骨所在的衣物望去。
插匕首的袋子,空的!
摸了摸插在我腿間的匕首。
我深吸口氣,憶起了那一幕。
夕陽,蕭瑟。密林,雜亂!
他道:“左老師,這把匕首送你防身。幫我照顧好陸翊領隊!”
盤腿坐在了骨架身邊,下意識的摸了摸褲袋,可惜,煙早在十幾天前就已經耗盡。只從地上整了點乾枯的草,用白紙捲了卷點燃。狠命抽了口。
煙霧隨着鼻腔噴出,嗆的人喉嚨裡一陣不舒服。
“咳咳!”
我靠在了石壁。這一刻,就一個人,一個、朋友!
沒有了白曼童的喧囂,沒有了任何危機意識。就想陪着老朋友抽完這一根菸。
還有些疑問,比如他爲什麼會來這了?有爲什麼會死在這?我們分開,算上他最快速度來到古蠍國也得要數日,不到十幾天的時間,怎麼會腐爛的這麼快的?
煙抽完,這些問題彷彿也有了答案。
腐爛的快估計是中了蛇毒吧,而他來到這裡,顯然是爲了找我們和陸翊!
我決定帶走他!
衝着白骨拜了幾拜,我將包裡那些吃剩的沒什麼用的食品罐全都倒了出來。將白骨撿好,一根一根擺在揹包裡。
收拾好白骨,收拾好心情,現在要思考的是我該去哪裡!
回到地上?當然可以。不過雖然過了這麼久,白曼童究竟有沒有離開呢?還是看看地洞裡有什麼?
我很快就做下了決定!
收拾揹包,靠着暗淡的螢火光,往前走。
地洞裡一點也不感覺悶的慌,隱隱還能感覺有空氣的流動,這說明地洞是有出口的。
地洞悠長,也知道走了多久,我自己的信心都快磨沒了。
忽然,前方出現了白光。
有光就代表出口快近了。
“啊!”
久在黑暗裡走動,壓抑的要命,我頓時興奮的喊了聲。
然後,發了瘋般往出口跑。
近了、近了,十米,五米……出來了!
耀眼的白光就這麼猝不及防的闖入眼睛,閃的人眼睛都睜不開,忙閉着。
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幾個黑乎乎的大眼睛就這麼貼着我。
“啊!”
我沒提防出了出口還有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毛子你怕什麼啊,我們又不吃了你!”胖子哈哈大笑,拍着肚子。
我一看眼前的三人,頓時也樂了。
這不就是胖子、林夜雨、陸翊三人嗎。
原來胖子他們早到了,而他們在聽到我的叫聲後就跑到出口來等我,沒想到因爲我沒留意到這一層,反而被嚇了大跳。
再一問胖子他們的經歷,真的,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原來當時我們各自躲進了一間店鋪後,林夜雨擔心我的安全,所以只在店鋪口觀察着我那裡的動靜。當她看到白曼童進入我所在的店鋪後就再也坐不住了。二話不說衝了出來。
可等林夜雨將白曼童引走,來到店鋪來找我的時候卻發現我不在店裡。
林夜雨不知道桌子下有秘道,還以爲我先走了,於是忙從街道去追我。
至於胖子和陸翊,各自發現了秘道。三人最後神奇的在這裡相遇了。
加上我,我們四人走了四條路,其中三人是走的店鋪下的地道。但最後我們卻來到了同一個地方。
這麼看來,最後的結果卻是我們來到了同樣的地方。
我深吸了口氣,心裡突然有些激動。
我們從地洞走,或許還沒什麼方向感。但是林夜雨呢,她可一直是往朝着石柱所在的方向往前走的。
也就是說,店鋪地下地道通往的竟然是石柱所在的方向!
三間店鋪都有地道,而且都是通往同一個地方,顯然不會是我們巧合的找到了這三間店鋪。那是不是可以這麼說,在布赫城內所有店鋪其實都有一個地道,而地道最後的目標,就是撐天石柱所在的方向!
眼前豁然開朗,彷彿自己已經抓住了什麼。
我忙把自己得到的結論告訴胖子等人。
聽完我的描述,胖子整個人都驚呆了。有些事如果不說,或許從不會想到那裡去。
“好像還真是這樣的。難不成進入到布赫城後,城上危險,城下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而當時的古蠍國人,在進入布赫城後第一反應就是進入地下!不過他們要從地下到這石柱旁所爲何事?”
陸翊也提出了個觀點,雖然我覺得挺不可思議的,但還是記了下來:“地洞通往一個店鋪,而店鋪內就是古曼童的培育點。會不會是要培育出古曼童,特別是白曼童必須要連接到這邊?”
暫時只聽到了這兩個觀點,我都記下來後就問衆人:“通道通往同一個地方,大家還有別的說法嗎?”
包括林夜雨,衆人都沒了說法。
我總結說:“一個通道通往一個地方,肯定是爲了方便相互通行。只不過按照陸翊的觀點,通行的是人還是物就另說了。”
這都是需要去驗證的問題,討論到這也就打住了。
我見陸翊也在,倒是想起了在通道內遇到的白骨。忙將這件事和陸翊說了下,將揹包交給了陸翊。
陸翊的情緒很不好,幾乎是機械性的接過了揹包。
“你是說這裡面的是李耳?”陸翊的聲音顫抖着。
我只覺心又痛了下,點了點頭。
陸翊咬着牙,下脣都已經泛白。但她還是咬着,一點點的深入,直到嘴脣有血滲出來。她卻像是不知道痛一般的,咬着!
當初和陸翊一起的十幾個戰士已經全都死了。就連下到地下的最後的四個兄弟也多一一犧牲,這叫陸翊怎麼不難過。
雖然此時面上堅強,其實恐怕陸翊心裡早就在滴血。
就算堅強如林夜雨,也很不舒服。
“李耳,呵呵,這是老子的俗家名字啊,最後還當上了太上老君。一喊李耳,豈不就等於喊老子嗎!感情這小娃娃以前還一直佔着便宜呢。”
並不好笑的笑話,但胖子還在努力活躍着氣氛,倒是破壞了我們的情緒,讓氣氛緩和許多。
向胖子投去感覺的目光,而我也終於把最後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
我們現在所處的是從我剛纔所出來的洞口前,在後面的石壁上,還有許許多多的洞口。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寬闊到一望無際的平臺。
而在視線所及處,那一個方向上,一根巨大的石柱如道虹光般,沖天而起。
平臺有限,那石柱卻不是從平臺上伸出來的。而是從平臺前的懸崖。也就是說,石柱還有一大截是位於地下的。
恐怖,不可思議……
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是珠穆朗瑪,八千多米。這我們都知道。但珠穆朗瑪也不是由一塊石頭組成的啊。而我們現在所見的石柱,不知道有多長,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只是一塊石頭。
說出去簡直驚悚。
當我看到眼前的一幕時,連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果然,胖子等人也是驚呼連連。
林夜雨:“近看的話,石柱雖然沒有青銅柱的碩大,但卻另有一種震撼!”
我愣了下,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不過仔細一想又不知道了。
胖子道:“撐天石柱,我們終於到了。”
陸翊只是“哇”了聲。然後就一直盯着石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