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的所有步驟, 齊宛琇都記得十分清楚。梳妝打扮,被齊修和背出房間,花轎起, 鑼鼓響, 拜堂, 又有喜娘在一邊幫助, 她是半點兒差錯也沒出, 就被送到了洞房。
四王爺這身份,敢鬧洞房的真沒幾個。可同樣的,也沒人來陪着齊宛琇了。就只有一個太后娘娘算得上是宗家的女眷, 可總不能讓太后娘娘出來陪齊宛琇聊天吧?
就是太后沒被軟禁的時候,齊宛琇也沒這資格。
頂着蓋頭坐了一會兒, 齊宛琇抿抿脣, 屋子裡很是安靜, 她轉了轉手腕,喜娘忙靠上前:“姑……咳, 王妃,有什麼吩咐嗎?”
齊宛琇小幅度的擺擺手,喜娘是齊夫人特意挑選的,是向着齊宛琇這邊的,見狀也沒離開, 壓低了聲音和齊宛琇說話:“屋子裡沒別人, 就我和香荷香草, 香露和香葉還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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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就聽見有敲門聲, 香荷趕緊去拉開房門,就見香露笑嘻嘻的擠進來:“你們總算是來了, 姑娘,咳,王妃呢?”一伸頭,看見牀上坐着的齊宛琇,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王妃,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兒東西?我特意摸到廚房弄了些點心過來呢。”
齊宛琇擡手想掀蓋頭,卻被喜娘給按住了:“王妃,這個可不能掀開,不吉利,得等四王爺來掀開,點心也不能吃,等會兒四王爺回來,你們還要喝交杯酒,到時候讓廚房給你準備一碗湯圓,要桂花餡兒的。”
齊宛琇不屑的撇撇嘴,但想想現在刷牙的靑鹽沒有半點兒香味兒,刷完了嘴巴里就一股鹹鹹的味道,也就沒說要吃點心了。
香露也跟着點點頭:“倒是我沒考慮周全,姑娘這會兒不點心是比較好,要不然,一嘴的點心渣滓,嘖嘖……”
“李大娘,你看,我們這邊也沒什麼要忙的了,你要不,先出吃點兒東西?”香荷笑嘻嘻的說道,將一個荷包塞到喜娘手裡,雖然這喜娘是齊夫人找來的,但又不是齊家的人,能相信的程度有限。
李大娘也是做慣了喜娘的,知道這是主僕之間有話說,也就沒反對了:“那行,我先去吃點兒東西,不過我有幾句話你們可得記住了啊,萬萬不能讓王妃自己掀開蓋頭,在王爺回來之前,千萬被讓王妃的腳沾到地面,掀開蓋頭之後,喝了交杯酒,要將酒杯扔到牀下面,剩下的就沒什麼要交代了,啊,對了,喜燭不能吹滅,要等明天自己滅,記住了吧?”
“記住了記住了,李大娘放心吧,這個您已經交代了五六遍了,我們三個人呢,要是連這個都記不住,那可就是白長了這麼的腦袋,再說了,您一會兒吃完飯不還得回來的嗎?到時候您親自看着!”香荷忙笑道,好不容易將李大娘送走,回頭在香露背上拍了一巴掌:“怎麼就你一個人?香葉呢?”
“香葉和陳嬤嬤還正守着王妃的嫁妝呢,我是過來和王妃說說這府裡的情況的,反正這會兒你們也都是閒着沒事兒,正好聽我嘮叨幾句。”香露笑着說道,湊到齊宛琇身邊,也不管齊宛琇能不能看見,做了個鬼臉:“王妃,說起來,您以後可省心了,這府裡,還真沒什麼姨娘通房,四王爺身邊以前倒是有個通房,我打聽了,叫什麼紅綢來着,據說是宮裡出來的,前年被王爺給嫁出去了,這兩年王爺身邊就沒人伺候,倒是有丫鬟,不過,那些丫鬟也誰能特別親近王爺,王府特別大,有好幾個院子,王爺的書房在荷花園,在府裡的東邊,王妃你現在住的是王府南邊,這個距離有點兒遠,不過也還好……”
香露喋喋不休的說道:“這院子呢,叫梅花園,也不知道是四王爺不會取名還是怎麼回事兒,反正這王府的院子,都是用花命名的,還有個菊花園,還有牡丹園,嫁妝現在就是在牡丹園放着,也就是咱們現在這個園子的隔壁。廚房在荷花園的正對面,隔着牡丹園和茉莉園……”
“總管現在有兩個,一個是外院的,是個太監,一個是內院的,也是個太監,都是當年四王爺在宮裡的時候就跟着四王爺的,大約是十分忠心耿耿的,要不然也不會當着總管了。”
齊宛琇一邊聽,一邊安撫自己的肚子,就早上吃了那麼一頓飯,這會兒實在是餓,都快餓扁了,也不知道四王爺什麼時候回來。
對了,今天晚上就是洞房花燭夜啊,忽然有點兒緊張怎麼辦?一緊張就想上廁所怎麼辦?貌似這新婚的頭一晚上,要用新恭桶的,恭桶就放在屏風後面,那不是一那什麼什麼就被聽見了嗎?
這種事情……被人聽噓噓的聲音……齊宛琇整個人都有點兒不太好。四王爺到時候也會用新恭桶的,據說,人喝多了就很喜歡上廁所,大約是四王爺會比她還不好意思?
那等會兒自己是不是就不要喝那個湯圓湯了?可不喝的話,湯圓黏糊糊的,黏一嘴巴怎麼辦?這新婚的日子,總不可能不接吻吧?
腦子裡漫無邊際的想着,就聽香露的聲音停下來了:“王妃,暫且就打聽出來這麼多,四王爺府裡很是簡單,除了四王爺,連個主子都沒有,根本沒什麼好打聽的,書房那邊,王妃你說不要打聽,奴婢就沒敢打聽,不過,我倒是聽丫鬟們說過一句,那邊伺候的都是太監,沒有丫鬟,不,準確的會所,荷花園那邊,除了王爺和另外兩個小太監,還有看門的小廝,就沒別人能進去了。”
齊宛琇點點頭,香荷笑嘻嘻的點頭:“多虧了你們了,那這兩天,你們在王府過的怎麼樣啊?吃的用的住的,都是怎麼弄的?什麼標準?”
香露她們是齊宛琇的大丫鬟,在王府,香露她們受到的待遇,是能和王府對齊宛琇的態度掛鉤的。若是香露她們被冷落了,那說明,王府對齊宛琇這個王妃,可是不怎麼在意的。
“還好,住的是牡丹園的屋子,陳嬤嬤一個人一間屋子,我和香葉兩個人一間屋子,吃飯都是丫鬟送過去的,兩葷兩素,我打聽了,和王府原本的大丫鬟是一樣的待遇。”
香露捏了捏香荷的臉頰:“行了,我出來時候不短了,這就回去了,你在這裡好好照顧王妃,明兒啊,可就是新的一天了。”
香荷白一眼香露,將人送出去。想了想,又囑咐香草在這兒守着,她親自去將喜娘給找了回來。
四王爺那邊也沒讓她們久等,差不多一個時辰後,就帶着渾身的酒氣回來了。雖然沒有鬧洞房的,但喜娘也是個口舌伶俐的,說的熱熱鬧鬧,很是喜慶的讓四王爺掀開了蓋頭喝了交杯酒。
唸了吉祥話,就帶着香荷她們一連串的出了房門,將新房留給了新娘子和新郎。
齊宛琇低着頭半天沒聽見動靜,忍不住一擡頭,正好對上四王爺笑的溫潤的臉,齊宛琇憋紅了臉,趕緊再低下頭裝鵪鶉,卻聽耳邊一句溫溫柔柔的問:“肚子餓不餓?我讓人準備了麪條,吃一碗?”
齊宛琇疑惑,喜娘不是說囑咐了廚房準備的湯圓兒嗎?
“湯圓不好克化。”像是看出了齊宛琇的疑問,四王爺笑着解釋道:“或者,喝點兒粥?有桂花冰糖粥。”
“喝粥吧。”衡量了一番,齊宛琇果斷選擇了桂花粥,好歹是甜滋滋的,若是麪條,吃完了一嘴雞湯味兒……簡直崩潰,這時候才發現,益達是多麼的重要啊。
新婚嘛,總得留個好印象。等以後老夫老妻了,就是吃了大蒜也不用發愁。
四王爺輕笑了一聲,讓人去端了兩碗粥過來,和齊宛琇一人一碗,兩人就坐在桌邊,對着臉兒喝。四王爺豪爽的很,勺子放一邊,端着碗,一仰頭,大半碗下去了。再一口,完了。放下碗,剩下的時間就光盯着對面的齊宛琇看了。
齊宛琇捏着小勺子,一點一點兒的挖。一開始吃的蠻自在,可過了一會兒,就有些坐不住了,自己拿勺子的姿勢好不好看?飯粒沒吃到嘴巴外吧?粥舀的是不是有點兒多?不會顯得自己嘴巴特別大吧?
吃到最後,幾乎是數着米粒往嘴巴里塞。四王爺更是忍不住笑,將齊宛琇笑的毛骨悚然,心驚膽戰的幹掉了一碗粥,推開碗,眨眨眼,看對面的四王爺。
“我先去洗澡?你叫人進來洗刷?”四王爺溫和的問道,齊宛琇點頭,這一點頭髮猛然想起來,頭上還頂着幾斤重的鳳冠,剛纔光顧着緊張了,這會兒纔想起來頭髮有些疼。
四王爺見她扶着鳳冠,忙起身,親自將鳳冠給她摘下來手指在她頭上按了兩下,齊宛琇一張臉瞬間爆紅,那手指,溫熱,有力,剛纔看他端碗時候的樣子,手長的也特別好看。
這男人,整個兒都長的比較好看,算起來,自己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