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鬱白原本打算先去公司,剛到公司,董曼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最後還是接通了。
“喂,媽,怎麼了?”因爲昨晚和今早的事,季鬱白的心情一直很好,連說話語氣都似乎比平時柔軟了不少。
“喂,兒子,剛剛醫院那邊來電話,說你爺爺的表情突然惡化了。”董曼青也語氣焦急,此時此刻她真的是失去了主意,纔會一大早的就給自己兒子打電話的。只是事發突然,她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季鬱白的臉色咻的一下陰鬱下來,對於這件事心裡也是着急,可是仍舊保持着冷靜,“媽,你先別急,現在,你找司機開車送你去醫院,我隨後就到。”雖然對老爺子,季鬱白頗有不滿。可是如今聽到他病情惡化的消息,仍舊有些擔心。畢竟,老爺子也是他的親爺爺,是有血緣關係的,血濃於水,這份親情,怎麼也抹不掉。
“現在,立馬給我訂一張去帝都的機票。”季鬱白吩咐着一旁的助理。如今,時間緊急,老爺子的病情突然惡化了,這是誰都想不到的事情。
“好的,總裁。”助理應聲回答,隨後立即轉身處理此事去了。他跟着季鬱白也有一段時間了,對於他的表情變化,他明白此時事情緊急。
時染剛起牀,就接到了季鬱白的電話。她輕笑一聲,“怎麼,這麼快就想我了?”這話,若是放在以前,時染也是說不出口的。可是今天,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的就說出了這句話來了。話一出口,她就羞紅了臉頰。好在季鬱白此刻在電話的那一頭,看不到她的羞澀。
“染染,爺爺他……出事了。”此事,和時染講,季鬱白也是思慮再三才決定下來的。雖說,爺爺曾經做了太多傷害時染的事,可是再怎麼說,作爲家人,她有權利知道。
時染咬咬脣,對老爺子所做的事情還是她仍舊無法放下。不管是哪一樁哪一件,她都無法原諒。
“那……你要去多久?”時染一隻手摟着季唸白,沉默良久,纔開口說道。
“現在,我也不能確定。”
“好,你路上小心。”時染囑咐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季鬱白去帝都,她不能阻止。她明白,老爺子是季鬱白的爺爺,他不管怎麼講,都是應該去的。可是心裡卻堵得慌。明明不想讓季鬱白去,可她偏偏沒有理由去阻止。這種無能爲力,讓她心裡堵得慌。
“媽媽,別難過。”唸白伸出稚嫩的小手,用力按壓下時染眉間聚起的山丘似的愁容。“皺眉會長皺紋的。”那小小的模樣,和季鬱白相似的面容,讓時染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好好好,媽媽不傷心。”時染親了親季唸白的臉頰,還好,此時此刻還有一個唸白在她的身邊,她不至於太孤獨。時染拉着他一起去了花園。唸白說的對,不能難過。難過可是會長皺紋的,萬一長皺紋了她可鬥不過季鬱白外邊的那些花花草草。
“媽媽,你不用鬥爸爸外面的花花草草,他自己會剷除掉的。”時染的嘀咕傳進了季唸白的耳朵,他嚴肅的站定身子,拉着時染蹲下來親親她的臉頰,說道。
時染一下子羞愧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只能捏捏唸白的小臉蛋,“你呀,真是個人精。”唸白心性成熟,也不知是隨了他的母親還是季鬱白。不過,看這樣子,應該是比較像季鬱白的性子纔對。
季鬱白趕了最早的飛機過去,到的時候老爺子已經被推出了急救室,不過仍舊在昏迷中。原本嚴厲的面容,此時看來,也鬆動了不少。季鬱白不知在想什麼,看着老爺子的身影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董曼青在給老爺子擦身體,董鬱雪也在一旁陪着。她擦得認真,連季鬱白進來都不知道
還是董鬱雪第一個看見季唸白的,她起身輕聲叫了聲哥,季唸白點點頭,算是迴應她了。
“媽,爺爺現在怎麼樣?”季鬱白問道。老爺子的身體,近段時間來一直都不怎麼好,他都沒怎麼來看望過。若不是因爲這一次突然惡化,他也不會前來。說起來,這件事他心中也有愧。
“醫生說,還要觀察一段時間。”董曼青放下帕子,又給老爺子掖了掖被角,這才轉過身來看季鬱白。
“鬱白,一路上辛苦了。”雖說帝都到江陵的路程不遠,但事出突然,總會勞累些的。
“我沒事。”季鬱白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老爺子如今身體不好,他身強體壯的,沒病沒痛,不至於讓家人擔心。
“發生了什麼事,老爺子的病情怎麼會突然惡化的?”這件事,季鬱白在來的路上一直在想,可是怎麼都想不明白,明明前段時間老爺子的病情已經有所好轉了,怎麼會又突然惡化的。
一提到這個,董鬱雪往後縮了縮,這輕微的動作,最後還是落入了季鬱白的眼裡。最終,他什麼都沒說。
老爺子是下午才醒來的。睜開眼睛看見季鬱白的那一刻,他激動的伸出手,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響。
饒是季鬱白對他再有意見,到了這一刻,也忍不住軟了心腸。他上前,緊緊握住老爺子的手,“爺爺,鬱白來看您了。”語氣也比平常軟了幾分。
算起來,他們爺孫倆,還從來沒有這麼平靜的待在一起過。想着,季鬱白居然覺得有些可笑。
若不是因爲老爺子的身體狀況,想必他無法和老爺子和平相處吧。
“鬱白,以前,是爺爺的錯啊。”老爺子眼淚婆娑。從鬼門關走一趟,很多事情,他也想明白了,以前是他太固執,是他的錯啊。
“爺爺,您是鬱白的爺爺,鬱白不怪您。”以前怪過,可是在親情面前,他還是不忍心讓老爺子在病痛的折磨下,還仍舊心心念念着如何讓他這個孫子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