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馬上從墊子上跳了起來,雙手抱住了肩膀,不斷跳腳,齒牙咧嘴直呼:“冷,冷死我了,到底是誰,竟然敢對本姑娘澆冷水,不想活了是吧。”
“是我,賀茂光榮本尊。”一個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清雅之音綿綿的滑入我的耳內,我擡頭一眼,一個身着琉璃色直衣雙手揹負而立的俊秀少年正漫不經心的凝視着我,“是你,剛纔澆冷水到我身上的就是你?”
我豎起了眉毛,馬上奔上前去,揪住了他的衣領,貼近那張俊美無匹,風朗俊雅的臉龐惡狠狠道:“你瘋了嗎?你知道現在是幾月天嗎?現在都已經快要入冬了,你竟然狠心對我這樣,難道你不知道這樣會凍死人嗎?”
現在,我鄭重的收回昨晚一時糊塗對這個劣質少年做出的“溫暖”評價——現在,他已經變得一文不值,溫柔與溫暖兩個字和他壓根就沾不上半點邊。
賀茂光榮微微的垂下眼簾,潑墨般的眼睫毛宛若那正在破繭的蝴蝶,優雅靈動的緩慢舒展羽翼,深黑色的眸子仿若兩泓山澗玄泉般清冽,盈動。
他撥開了我揪出他衣領的兩隻手,將我扶正讓我靠在了身後的圓柱上,隔着淡薄的貼身單衣,圓柱的冰冷穿透過薄薄的衣衫讓我再次在了一個冷顫。
賀茂光榮斂去了適才的冷漠和淡然,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時而穿插進我那流淌着冷水的髮絲,又時而的撫摩上那順着我臉頰、鼻尖、脣瓣滴落而下的晶瑩水珠,我的心又一次的迷茫了,這個白癡到底在幹嗎,一會兒“暴戾”的不通人情,不分青紅着白就把一盆子冷水潑灑在了我的全身,害得我的冷得牙齒打顫直打得瑟,這會的他,又忽地用自己的冰涼的指尖輕柔的替我拂去那些滾落而下的水滴,有問題,這少年一定有問題。
賀茂光榮攤開雙手,用掌心覆在在我冰涼的雙頰上,俊秀的臉龐貼近我的鼻尖輕輕道:“這樣是不是好多了,等會你去換件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爲什麼,就算我在心裡再怎麼排斥這個行徑惡劣的狡猾少年,但是當他的手心輕柔的觸碰到我的肌膚時,我竟然不會像要推開他,我一定是瘋了。
意識到自己有點“不正常”的我,下意識的想要往後推,但是我卻忘記了,自己的身後沒有退路,已經被柱子擋住了,我只能任由賀茂光榮那修長冰涼的指尖繼續遊走在我的臉頰上,他勾起食指,輕輕的替我把掛在鼻尖上的那顆水珠擦乾後,這回這個行徑古怪的少年終於是放開了我,他傲裾的轉身,望向早已化成“石雕”的女侍阿蘭冷冷道:“你去侍候小松小姐換衣,記得一定要把她頭上和身上的水跡弄乾。”
好不容易纔回過神的女侍阿蘭,誠惶誠恐的跪地攏袖答道:“奴婢明白,奴婢一定會按您說的辦。”
那個少年就在我的目送下邁着優雅的播步伐,傲裾的離開了,那抹修長的背影以手中的檜扇挑起垂簾飄然而去。
“怦——怦——怦”“突——突——突”!!!
這回,我才猛地發現原來從開始到現在我的心跳竟然是這麼的快。
在阿蘭的幫助下,好不容易纔擦乾了那頭被冷水弄得溼漉漉的頭髮,阿蘭從儲物櫃內取出一套乾淨的衣衫給我換上,這樣我才從剛纔那要命的寒冷中解脫了出來。
果真,賀茂光榮說話還是很算數的,一門一開我就看見了那抹傲裾的琉璃背影,賀茂光榮聽見了身後的動靜馬上轉身望向我。
“託你的福,我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我朝他逼近了一點,語氣仍舊不悅,帶着刺蝟般的刺,大聲問:“請問——你剛纔那般對我又是爲何,不要告訴我說你只是想叫我起牀,如果是這樣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說話間,我已經握緊拳頭,而且還故意把指骨掰的咔嚓咔嚓作響,爲的就是想給這個和總是“無法無天”的惡劣少年一點警覺。
“······笨蛋,懶鬼。”在我還未得到正確答案之前我已經又一次的被這個狡猾的傢伙用“毒辣”的言語“羞辱”的了一番。
正當我想要動手使用我的“獨門暴力“時,賀茂光榮開口了。
這會他的語氣和神情都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善,“你忘記了,昨晚是誰說的要去巨椋湖打探的打探的。”
“昨晚?”我撓了撓頭,腦海內砰地冒出來一副陰森鬼氣四處瀰漫的詭譎畫面,昨晚的那一幕,現在的我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的,即使已經是空氣清澄朝陽初升的清晨了,但是那陰森的黑霧和有毒的煙霧好像是夢魘般縈繞着我。
“不過現在還早,你不會現在就要去那個巨椋池。”我看了一眼天際還未完全升起的朝陽,不滿的嘟噥着,什麼嘛,我才睡下就把我叫醒,還真會折磨人。
“要不然你以爲呢,還要等到太陽落山了再去嗎?”
賀茂光榮的嘴角又浮出一抹慣有的淺笑,如夢似幻,宛若青煙瀰漫,霧靄蔓延,帶有幾分不屑和淺淺的嘲弄。
“現在就去,你肯定?”爲了確定傲裾少年的決定不是一時興起,我又瞪大了雙眸問了一遍。
俊秀的賀茂光榮一臉篤定,他合攏了手中的檜扇,深黑的雙眸內閃過一絲冷意,斷然道:“確定,我們現在就出發。”
沒有牛車,沒有式神,我們兩個在陰陽術都是一知半解的傢伙在這樣一個空氣澄清的清晨踏上了前往巨椋池的路途。
於是乎,我強打起精神,跟隨着賀茂光榮踏出了賀茂府的大門。
沒有牛車,沒有式神,我們兩個在陰陽術都是一知半解的傢伙在這樣一個空氣澄清的清晨踏上了前往巨椋池的路途。
於是乎,我強打起精神,跟隨着賀茂光榮踏出了賀茂府的大門。
巨椋湖在京城的南面,我們又要像昨晚那樣跑過去了,不過沿路我們看到的是卻是一副和昨晚甚是不一樣的景象,太陽不知何時已經穿透了薄霧從地平線上完全升起,紅彤彤的朝陽透過輕薄的雲層照着這座美好繁華的京城,道路兩旁的行人漸多,不時的會有描繪着華麗家紋的牛車緩緩而過,桂花下甜香充斥着京城的每條街坊,貴族們那用檜皮修葺而成的豪宅內身着華美十二單的女侍們開始穿梭於每條廊間來來回回的忙碌着,遠處的宮殿,琉璃瓦,橘木漆,都在紅彤彤的朝陽中散發出了瑰麗的華美,精緻的飛檐,蒼勁的松樹,還有那已經泛黃了楓葉,交錯植株。
“我們這樣走,要走到什麼侍候才能走到那個遙遠的巨椋池。”
“不知道。”走在身旁的賀茂光榮目不斜視的望向前方。
我東張西望的打量着繁華的街道,偶然會有幾個茅草修葺而成的平房印入眼簾,望着遠方嫋嫋升起的炊煙,我捧着扁扁的肚子嚥了一口口水,現在這個時段剛好是用早膳的時間,可是我被這個傢伙火急火燎的從賀茂府內連拉帶拽的“綁”了出來,都沒來得及吃上一口米飯,我摸遍了全身,就連乾糧也沒有。
那個不爭氣的肚子再次咕嚕咕嚕的響起,可是身邊的少年卻好像並未聽見似的。
我艱難的伸出了一隻手,拉了拉他寬大袖口,輕聲道:“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嗎?”
我那望向賀茂光榮內的眼神內充滿了期待和渴望,爲的就是能讓這個冷漠傲裾的傢伙能滋生一點小小的同情心。
“什麼時辰?”賀茂光榮望向我淡淡的說了一句,那對深黑的雙眸內不悅的流光一閃而過。
“現在當然是我們的吃飯時辰阿。”
“可是現在沒有飯吃。”面貌俊秀,姿容甚雅的傲裾少年這番話無情的話語徹底擊倒了我。
“······但是我餓!”
這回,這個傲裾的少年終於停了下來,他低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宛若羽翼般舒展開來,白皙的肌膚在朝陽下顯得水晶般透明清澈,猶若八重櫻般的雙脣微微抿起。
這時,我看見一個壽司飯像魔法般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我睜大了眼睛,長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賀茂光榮手裡的那個壽司飯,覺得很是不可思議,“這是哪來的?”
賀茂光榮的嘴角旁泛起一抹青煙般的淺笑,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秘密!”
已經餓得肚子咕咕直叫的我也不想繼續追問壽司飯的來源,搶過來就是一口,“真好吃!”
我朝身旁的賀茂光榮露出一個獻媚的燦爛笑魘,吃了一個飯糰之後總算是有點動力繼續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