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陸沉聽得法奘一一道出這南樑三人來路,心底不由一震,還以爲是何方神聖,原來竟皆出於江湖第二大門派——南樑覃洲一品堂!
那赤飈怒乃一品堂烈焰堂堂主,家傳絕學‘烈炎焚天掌’已臻登峰造極之境,一經施展,便如野火燎原,炙氣洶涌,單單是掌力所催發出的炎火之氣,便不是等閒之輩所能承受。
而那蘇飛雲,陸沉也略有耳聞,乃一品堂君子堂堂主,雖然年輕,但卻是後來居上,在一品堂無數高手中脫穎而出,一手“飛雪流雲扇”使得出神入化,曾一人一扇,蕩滅五山匪寨,震驚天下。
至於那公孫老叟,陸沉卻是沒什麼印象,他對於一品堂的理解,全賴於當初在行軍路上聽趙玄黃講來,趙大個子說起過赤飈怒,說起過蘇飛雲,卻唯獨對這公孫老叟隻字未提,想來是覺得這老叟實在沒有浪費口舌的價值,故而才未提到一品堂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法奘大師,你我還未分出勝負,還是閒話少敘,讓晚輩好生領教大師的神通高招!”
那蘇飛雲急不可耐,緊攥扇柄,忽而又向法奘大師攻去。
能被趙大個子特意說上一嘴的人,自然不會是泛泛之輩,公孫老叟與法奘鬥不到一招便敗下陣來,而蘇飛雲卻是已然又與法奘你來我往過了十幾招,暫時還未露出敗像。
“飛雪流雲,確實飄逸瀟灑,蘇施主,咱們罷手言和如何?”面對蘇飛雲迅捷如雷指來的一扇,法奘竟是突然雙掌合十,佇立不動。
蘇飛雲卻沒有罷手的打算,摺扇下一刻便點在法奘的胸口。
隱然似響起硬物擊於鐘聲,法奘微微一笑,說道:“瀟灑歸瀟灑,不過蘇施主力道着實欠缺了些。”
見法奘毫無異色,蘇飛雲卻是不禁面色一變,接連又是十幾扇點出,可卻皆猶如擊於鋼板上一般,連扇尖都快戳爛了。
“老和尚欺我!”
他再也無法保持翩翩君子模樣,惱羞成怒,拼盡全力,一扇狠狠砸在法奘的光頭上。
而這次,整隻扇子都被震得破碎,紙屑飛舞。
蘇飛雲驚恐之極,想不到天底下竟能有人硬扛他的飛雲流雲扇而毫髮無傷!
他如小孩子般鬧騰完了,法奘微微笑道:“你也去吧。”
單手猛然揮出,蘇飛雲想要躲閃,可瞬時間便被這老和尚抓住衣領,還沒容得他使勁掙脫,便如那公孫老叟一般下場,被法奘給扔了出去,摔了個狗啃泥。
一品堂以高手如雲著稱,而蘇飛雲更是一品堂衆多高手中的高手,可面對法奘,卻如孩童一般,陸沉不由暗暗驚歎,這位佛門大師,武功當真是深不可測!
蘇飛雲自出道以來,還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憤怒的同時,不禁心下一凜,終於恍然發覺,原來能與法奘過那麼多招,不過是法奘刻意手下留情罷了,否則結果怕是比公孫老叟好不了哪裡去,用不了幾個回合就得敗下陣來!
接連輕易挫敗一品堂兩位高手,法奘面無得色,依舊準備以德服人,淡淡說道:“比武切磋,點到即止,三位自南樑而來,舟車勞頓,不如吃口齋飯,好生歇息,鄙寺也好一盡地主之誼,如若嫌棄鄙寺殘破簡陋,那便恕不遠送。”
公孫老叟尖聲道:“老和尚,你忒也猖狂!”
法奘懶得理他,徑直看向赤飈怒,說道:“赤施主,你怎麼說?”
赤飈怒冷笑道:“還未親手領教大師的佛門神通,赤某豈能輕易離去。”
法奘無奈嘆道:“看來非得要再打一架,赤施主才能滿意離去了。”
“正是。”赤飈怒負手說道:“大師只要能打敗赤某,別的江湖同道來砸貴寺的場子,赤某管不着,但赤某可以保證,從此我南樑一品堂,絕不再踏入貴寺半步。”
法奘眼睛一亮,呵呵笑道:“善哉,善哉。”
赤飈怒問道:“大師方纔以肉身硬抗飛雪流雲扇而毫髮無傷,莫非竟是傳說中的佛門無上神通‘金剛不壞不滅金身’麼?”
法奘道:“哪來的不壞不滅,着實是這位小施主力道差了些,倘若換做赤施主,老衲可就慘了。”
再次被這老和尚藐視勁力,蘇飛雲氣得鼻子都歪了。
赤飈怒漠然道:“那赤某便領教領教,大師您的金身能否被打破!”一掌擊出,竟攜炎火之氣,洶涌的氣浪瞬時朝法奘排山倒海而去。
這赤飈怒可不是蘇飛雲、公孫老叟之流,法奘不敢大意,嚴陣以待,等得氣浪逼近,猛然揮袖疾卷,直到赤飈怒的烈掌一到,炎火之氣已然被法奘化解殆盡。
二人隨後對擊一掌。
啪!
赤飈怒飄然退後幾步,法奘仍舊一步未退,可手掌卻如被烈火灼燒一般,通紅透紫。
“這就是烈炎焚天掌麼?果然厲害!”法奘看着右掌喃喃說道,隨即運功,剎那間便將附着在手掌上的火毒驅逐乾淨,手掌再次恢復原本的肉色。
赤飈怒皺了皺眉,撫掌說道:“能輕易化解赤某這烈炎掌力的,大師委實是第一人,不枉赤某千里迢迢而來,請大師再賜教!”自知比拼掌力討不到便宜,也不打算硬碰硬,緊跟着從背後解下銅棒,說道:“赤某這根棒子,別看外表粗陋,卻乃稀世真銅所打造,一旦蹭上,非死即傷,大師也尋件兵刃來,以免赤某勝之不武。”
“看來赤施主是胸有成竹,神兵在手,老衲定不是對手了。”法奘呵呵一笑,衝身後一招手。
給主持擡禪杖的小沙彌心領神會,剛要將禪杖送上去,卻陡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手中的禪杖隨後竟是脫手而出。
相隔兩丈遠,禪杖竟徑直落入法奘的手中!
赤飈怒震驚道:“這難道便是佛門三十六門絕技中的‘天龍吸水’?”
法奘笑道:“赤施主好眼力。”
施展這天龍吸水,非得內力雄渾不可,而依赤飈怒看來,能隔兩丈距離將禪杖吸攝在手,法奘的內功修爲,怕是已然達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