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硯懸接過火機的手頓住,她簡直要被代硯墨重新刷三觀了,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竟然能如此的無恥,怎麼能惡劣成這個樣子。
細看一眼火機,做工精良,拿在手上質感很好,應該是出自某品牌的限量款,這種火機當時風靡一時,有太多的有錢人想要收入囊中,可是總共沒有多少貨,卻竟然被代硯墨給弄到手了。
這到底說明她對蔣李晉是上心呢還是不上心?
又或者她只是真的想要感謝,因爲這個男人幫了她,除此之外,她再無其他的情感。
而之所以會跟蔣李晉糾纏在一起,怕也只是看重了男人的身份地位。
蔣李晉年少時已經聰明絕頂才智過人,天生傑出的商業頭腦讓所有人望而生畏,所以代硯墨勾引上他也不是沒有不可能的。
只是用意複雜,蔣李晉的聰明偏偏在她身上沒有顯露,就這麼心甘情願的掉進她的陷阱裡。
不過……這也只是代硯懸自己的猜測,具體如何,還待考證。
回到別墅,蔣李晉面色陰沉的去了書房,代硯懸一臉疲倦的也回了房間。
這一夜相對來說還算是安靜。
幾日過去,代硯懸待不住了,她不可能一直讓蔣李晉養着,而金爺的話還不斷在她耳邊迴響,不管代家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她都必須得自力更生。
以前那個富裕高傲的大小姐已經不見了,如今她只能去努力適應平常人的生活。
一大早起來,洗漱後下樓用了早餐。
代硯懸看到小羅正在花園裡忙碌,頭上還着帽子,一副勤懇的樣子。
她想了想後走過去,準備問問小羅有關於找工作方面的事情。
坦言說她根本就沒有半點的經驗,以前從沒有想過會有今天這一幕,所以未雨綢繆對她來說都是不存在的。
她靠近花園的圍牆,擡眸看一眼天色,晴空萬里。
好天氣。
“小羅!”她喚。
小羅扭頭,疑惑的嗯了一聲,然後笑:“怎麼了?”
代硯懸雙手交握,有些不自在。
偏着腦袋看小羅,躑躅半天,問:“小羅,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小羅眨眼,放下剪刀,走向代硯懸:“什麼忙?代小姐有什麼需要直說就是了,我會盡力做好!”
代硯懸咬脣:“我想去找工作!”
“……”
小羅很驚訝,無聲的打量着代硯懸,默想,這位主子又要鬧哪樣?這才清靜了幾天,難不成她又想逃了?
先生到現在還爲前幾天酒會的事情生着氣呢,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從司機的隻言片語中能瞭解到,又是代小姐惹先生生氣了。
所以現在代小姐要是再想着逃走的話,先生恐怕會吃人的。
小羅心裡那個慌啊。
趕緊問:“是不是我們做得不夠好?我們哪裡讓代小姐您不滿嗎?”
代硯懸有些懵:“什麼?”她搖頭:“沒有啊,你們一直都很好!”
她想了想,明白過來,失笑着擺手:“我沒有其他意思,就只是……只是,你看我現在整天像個閒人一樣,待着也是無聊,所以想出去找找工作,看有沒有適合我的!”
小羅心裡緊繃,靜默的看着代硯懸,試
圖從代硯懸的神情裡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萬一代小姐說謊呢?
雖然這段兒時間相處下來她覺得代小姐的性子完全沒有以前刁蠻了,而且很好說話,可是,這也不代表她就能完全的信任代小姐。
這世上有一種身份名爲潛伏者,誰知道代小姐是不是其中一員呢。
代硯懸見小羅好像不怎麼相信她,只好尷尬的笑了笑:“那個,我也就是說說,如果你覺得爲難的話我去找蔣先生!”反正她堂堂正正,至於蔣李晉有沒有查清楚,她不想管。
代硯墨這三個字在她的生命中幾乎像是一種災難,她迫切的想要擺脫,可又沒辦法找出真憑實據來證明自己,所以現在只能央求自己麻木。
麻木了就好了。
“呃……不用!”小羅笑着搖頭:“既然代小姐想出去工作,那麼我會幫忙的,就是不知道代小姐有哪些需求?”
代硯懸一聽行得通,瞬間兩眼放光。
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
“我……我就是不太清楚流程,你能幫我熟悉一下嗎?”她覺得自己雖然下不了廚房,但廳堂還是可以的,哪怕讓她去跟別人交涉去談各種的合作案,她也有這個自信。
所以找工作的話……應該,不難吧。
小羅幫着代硯懸做了一份兒簡歷,其實只要一提她是代家大小姐,就不會有人不知道。
只是代硯懸平日裡鮮少出現在大衆的面前,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又貼了一張一寸照片,小羅竭盡所能的將簡歷整理出來。
打印了幾份兒交到代硯懸手中。
“代小姐,您是要現在出去還是等到下午再去?”
代硯懸傻傻的問:“有什麼區別嗎?現在不能去嗎?”
小羅:“……現在能去,只是您確定要去嗎?”
代硯懸很有自信的點頭,一副今天完全能搞定工作的堅定樣子。
“要去,我相信我能行的!”
小羅:“……”這個的話,咳……恐怕,唉!算了,她還是當個安靜的旁觀者吧。
“那行,我讓司機送您去!”
代硯懸一聽,趕緊擺手:“不用了不用了!”還沒見過誰找工作是坐着豪車去的,她現在的身份可不適合這樣拉風的出場方式,會被別人笑話的。
小羅點頭:“那……那祝您成功,旗開得勝,我在別墅裡等您的好消息!”
代硯懸笑得眯了眼睛,一臉的喜悅:“好啊好啊!”
她換掉身上華麗的裙子,翻騰了半天才找到了一條白色的,目測,應該可以吧。
小羅目送着代硯懸離開,想了想後,轉身進去找管家。
管家給蔣李晉又一次打電話。
“先生,代小姐已經出了別墅,需要我讓人跟着嗎?”
蔣李晉正在開會,目光淡淡掃一眼豎着耳朵聽的高層,想了想後起身:“會議暫停兩分鐘!”
走出會議室,看着外面大片的陽光,他的心恍惚吊在雲端,不上不下,很慌亂。
“讓人跟着吧,別靠得太近,如果她有什麼逃跑的動機,那就找根繩子綁起來,等我回來再說!”
管家:“……”他可沒這個膽子,萬一綁壞了代小姐嬌嫩的肢體,先生還不得滅了
他。
不過嘴上還是恭敬的回答:“好的,我知道了!”
代硯懸喜滋滋的又蹦又跳,像只歡快的小鳥,她已經很久沒有這般自由了。
道路兩邊長了很多樹,這一片都是蔣李晉的地盤兒,所以想要走出去的話需要這麼個十多分鐘。
她打開手機,這是小羅知道她要找工作時遞給她的,方便聯絡。
還是以前的號碼,心裡哼哼,蔣李晉還是挺有人性的嘛,她還以爲他會直接弄個新號給她呢。
手機進入主屏幕,剛一有信號,就接二連三的震動起來,速度快的讓她的手都麻了。
她什麼都看不了的就這麼捧着手機往前走,讓它震。
大概兩三分鐘後,停了下來。
上百條短信,很多未接來電。
她好奇的翻了翻,目光頓在一個陌生人發來的短信上:代硯懸,你也有今天,真是老天有眼!
她咬了咬脣,又往下翻:沒想到高高在上的代大小姐竟然會以拍賣的方式將自己賣出去,真是喜聞樂見啊!只不過代小姐爲什麼不來找我呢?還是說蔣李晉的牀要比其他人的暖?哈哈哈……
代硯懸目光呆滯,靜默無言的一條一條往下翻。
一直翻了二十多條,沒有一條是關心她的,除了無盡的羞辱和取笑之外,其餘的都是猥瑣和調戲。
她擡眸看天,仔細的回想以前的自己。
她覺得她並沒有得罪什麼人,只不過不擅交際,確切來說不喜歡交際,對於熱鬧她從來都是敬而遠之的,雖然爸爸一直都努力幫她開拓人脈圈子,可是她太不爭氣了,她就是不喜歡跟別人打交道。
所以對於繼承人的她來說,這是一個很大的悲劇。
以前沒有圓滑的處理好這些關係,所以無形中得罪了很多人,雖然都是她無心的。
可是還是讓別人記恨不已。
邊想邊往前走,頭頂是溫暖的太陽,可她的心底卻寒冷蕭索。
她突然有些怯場,對於未知的命運,對於即將要開始的新生活,她很是恐懼。
以前爸爸將一切都安排好,所以不用她擔心,什麼都不用操心。
然而現在,災難來臨的那麼快,她根本就毫無反擊之力。
所以她能相信自己嗎?她骨子裡習慣了優渥的生活,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狀態已經持續了很多年,現在突然就要變了,她恐怕一時間真的很難適應。
別說工作了,如果沒有蔣李晉,她現在指不定還在哪裡哭呢。
也或許已經被趙繼系那禽獸糟蹋了個遍。
搖搖頭,她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就退縮呢,還沒有開始就退縮也太遜了。
將手機扔回包裡,看一眼路邊的樹,猛然的跑了過去,朝着樹幹猛踹幾腳,然後又握緊拳頭狠捶了幾下,以振勢氣。
末了,擡眸看一眼悠悠往下飄葉子的大樹,她微薄的力量根本就沒讓大樹動搖半分,相反她意識到自己這麼做有多滑稽。
所以她踹大樹做什麼?
大樹又沒招她。
……所以正能說明她的內心有多紛雜,對於未知,她是真的好恐懼。
有些喪氣的垂下腦袋,慢慢往前走。
一路都是亂七八糟的心思,最多的就是怕別人笑話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