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毒表面客氣,可是田步樂卻知道,這是符毒控制了自己的怒氣。當他的理智戰勝內心的其他情緒,就是他發揮最強實力的時候。
田步樂並不準備再次激怒他,他要用自身的實力,讓符毒徹底的被他降服。
這是墨道重歸統一的重要機會。
場外衆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兩人明明相距足有兩丈至三丈,可是符毒只踏前一步,理該只是移動三、四尺許,偏偏劍鋒卻極爲凌厲的刺向田步樂前胸,神奇得有若玩戲法。
在田步樂眼中,符毒是利用踏前的步伐,把整個人帶動,故看似一步,卻是標前逾兩丈,弄出縮地成寸的幻覺。
這正是符毒的絕技“縮地成寸”,在墨子心法的基礎上,符毒自創的一招。墨子心法講究以靜制動,然而符毒卻另闢蹊徑,獨創了以動制靜的法門。
如此步法,田步樂尚是初次得睹。
符毒的劍法更是凌厲,攻的雖只劍鋒所取的一點,劍氣卻能把他完全籠罩,使他生出無論往任何一方閃移,在氣機牽引下,符毒的鱷劍都會如嗅到血腥的餓狼,鍥而不捨的緊接噬來,微妙至極點。
在這種劍鋒下,田步樂的視覺分割根本無法施展,不過這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田步樂哈哈笑道:“果然有點兒門道。”
田步樂猛一扭側虎軀,手中的龍吟劍發出一聲轟鳴,劍氣猛地上揚,迎向了符毒的鱷劍劍氣。
符毒的劍氣形如一條巨鱷,黑氣瀰漫中甚至雪白的牙齒都隱約看見,給人兇殘無比的感覺。心智不堅者在這種瘋狂的攻擊下,恐怕連一時半刻都難以堅持。幸虧田步樂深的《降龍訣》、《墨子心法》,心如磐石。他的劍氣恰如一條雪白的巨龍,張牙舞爪,氣勢毫無輸給符毒。
不約而同,兩人都使用了《墨者劍法》中的招式,希望能夠堂堂正正的壓倒對方。
一鱷一龍,看起來像是在鬥法一般,場中雪花不斷胡亂飛舞,平添了一道亮麗的點綴。
轟劍氣相交,兩人同時後退一步。
衆人轟然叫好!
符毒雙目眯成兩線,其中精芒爍動,予人神藏內斂的含蓄,道:“你竟然可以將《墨子劍法》中的
迎風射柳發揮出如此的威力,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是令人難以想象。不過仍然要輸在我的劍下,投降吧!”
田步樂毫情萬丈的嗤之以鼻道:“哈哈。你確實厲害,竟然將《墨子心法》倒着使用,雖然跟墨子劍法路數一樣,卻形成了完全的劍法風格。不過剛纔你也跟我一樣退了一步。何況我年輕氣壯,你這樣跟我打下去,似乎先落敗的是你吧。”
符毒道:“本首領只不過剛纔只是熱身而已。剛纔我確實未能完全壓倒你,不過接下來絕不會讓你這麼輕鬆了。你既然這麼口舌伶俐,答我一個問題。”
田步樂緩緩舉劍,直至頭頂,一股旋勁立即以他爲中心捲起,地上的塵雪草葉均環繞他狂旋飛舞,喝道:“符兄有什麼話快說吧。我接下來施展的是《墨子劍法》中的三大絕招,想必你一定等了好久了。”
“什麼?三大絕招?”
符毒臉上頓時露出凝重之色,道:“既然你練成了墨翟祖師的三大絕招,那麼看來你確有資格成爲墨道領袖。我問你,如果你成爲墨道鉅子,是否會對楚國做出不利的事情來?”
“這個我不能保證!”
田步樂正色道:“符兄可曾聽過“求名當求萬年民,取利當取天下利”,而今天下的大動亂,恰是每個人都執着於狹小的地方諸侯利益,而未從天下人的利益考慮。戰火連天,殺人盈野,這樣的日子難道符兄想要天下人一直過下去嗎?”
符毒語氣一滯,突然仰頭嘆了口氣,道:“我終於知道元宗爲何會心甘情願將鉅子之位讓給你。只是當有一天,面對天下利和楚國利的時候,我該如何抉擇呢?”
田步樂縱聲狂笑,舉空的龍吟劍變成撐地的柺杖,卷飛的旋葉一層層的撒回地上,點頭笑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符兄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過天下已經分裂了五百年,楚國百姓也希望能夠擁有安定的生活,當天下重新走向統一,就是天下和楚國的雙贏。現在墨道的統一就是昭昭天命,任何人都難以阻擋。”
符毒悶聲道:“算我說錯,論心胸,步樂公子確實要比我高上一籌,若是我贏了,定會封你爲墨道軍師。”
田步樂啞然失笑道:“你先別急
着把我的職位安排好,若是我贏了,就讓你做墨道的先鋒將,僅此於我和元宗之下。”
符毒呆個半刻,哂道:“好吧!看看誰會成爲誰的屬下。來!再看我一刀。”
田步樂搖頭道:“那有這麼便宜的事,輪也輪到你來挨招,小心啦!”不理符毒手中的鐵劍仍在佇立在身前,騰空而起,飛臨符毒斜上方,手中的龍吟劍化爲無數的劍影,鋪天蓋地往符毒罩下去。
符毒揮劍疾劈,天空中火星不斷迸射出來。
田步樂的劍影漸漸由散凝聚起來,表面上看去,好像被人不斷的削薄,最後只剩下一條劍柱!
這時,劍影的壓力完全集中起來,猶如一座小山一般壓向了符毒。符毒雙腳已經深入地下,終於他大吼一聲,鱷劍的劍芒突然暴漲,重重和劍柱交擊在一起。
刺棱兩劍交擊,田步樂給震得凌空兩個空翻,回到原處。
好一會,漫天劍影立時散去。
旁觀的衆人均泛起難以形容的感覺,只覺田步樂的攻擊固是神妙無邊,令人難以抗禦,但符毒的反擊,亦是剛猛異常,猶如天神一般橫劍在前。
田步樂並沒有趁勢而進,而是緩了一緩。
符毒把劍收到眼前,另一手撫劍嘆道:“這把劍跟我有二十餘載,今天此戰我感受到它的歡悅,看來此戰將會超乎我們的想像之外。看劍!”倏地彈起,劍化黃虹,朝田步樂擊去。
轉瞬間兩人戰作一團,剛纔還是彼此禮讓的兩個人激烈的拼鬥,彷彿兩人有什麼深仇大恨,務要置對方於死地。
激烈無比的搏鬥一時火爆目眩,劍來劍往,腳踢拳擊,一時隔遠對峙,互比氣勢;時而近身施招,招法細膩,時而遠攻疾擊,大開大闔。不論那種情況,均令旁觀者看得透不過氣來。
“當”!兩人倏地分開,隔丈對峙,仍是氣定神閒,就像從沒有動過手般。
圍觀的衆人此刻都在等待,他們之間到底誰贏了。
田步樂抱拳笑道:“符兄果然名不虛傳,步樂受教了。”
楚墨的人聽後正準備歡慶,符毒大笑了兩聲,將劍用雙手捧起來,道:“我還是輸了你一籌,符毒心服口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