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唐愷毅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只叫了這麼一聲就被老國公夫人粗暴的打斷了。
“行了,我現在不想見到你們,你們給我滾下去!”
“娘啊,我們不想去坐牢啊!”唐愷華抱着母親的大腿,死死的哀求,他知道現在只有母親能夠幫自己了——雖然他們進了牢房不一定會死,但絕對不會好受,他跟二弟養尊處優慣了,哪裡吃得下來那些苦?
唐悅辛一直低垂着頭拿着一個小錘子輕輕的替老國公夫人捶打着腿上的肌肉,聽着唐愷華和唐愷毅的話不由得露出一個諷笑來,憑什麼他們闖了禍卻要自己的爹去替他們收拾爛攤子?就算是親兄弟,天下也沒有這樣好的買賣。
等好不容易打發了那兩兄弟,等他們走出正房後,老國公夫人一下子就萎靡了下來。
屋子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唐悅辛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正當她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老國公夫人突然開了口:“當初你百般算計,讓爵位落到了你爹頭上,原本我是非常不喜的。”
唐悅辛的手一頓,這一點她自然知道,當時那件事一鬧出來,向來疼愛自己的祖母突然冷了臉色,唐悅辛怎麼能不知道呢?
但是她並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
“是孫女冒進了。”她只承認自己冒進,卻不會爲這件事後悔。
老國公夫人聞言一笑,那笑容十分複雜,笑罷又深深的嘆了口氣:“現在看來,你是對的。這爵位落在你爹頭上,雖然不能讓國公府更上一層樓,但好歹還可以守成,如果是你的大伯二伯,恐怕等不到我死,這爵位就會被皇上給收回了。”
唐悅辛心裡十分難受,但她也明白,老國公夫人確實是實話——唐愷華和唐愷毅這兩兄弟,總是仗着家世做盡壞事,早晚有一天會連累到唐國公府。
“祖母,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真的讓大伯二伯去坐牢吧?”
“先別管他們,讓他們進去吃點苦也好,省得整日裡不安生。” 老國公夫人揮揮手,“你退下吧,我累了,想歇一會。”
唐悅辛看了眼老國公夫人的臉色,上面確實佈滿了疲憊,“那孫女晚點再過來伺候祖母。”
“不用了,你這麼大了,整日耗在我這個老婆子跟前算什麼事?好好跟着你母親學學掌家之道,免得以後出去說咱們國公府不會教女兒。”
“是,孫女明白了。”
等唐悅辛從老國公夫人的院子裡出去時,碰到了二房的嫡出堂姐。二房共有三個女孩,一個嫡出兩個庶出,再加上還有兩個嫡出的堂兄,二房可以算得上是唐家最枝繁葉茂的一房人了。
唐悅嬌是專門在這裡等唐悅辛的。
自從知道父親乾的事情之後,唐悅嬌就知道,這個事情只有身爲唐國公的三叔出面纔有一線生機。
見到唐悅辛走過來,唐悅嬌等不及的迎上去說:“四妹,這一日日的過來侍奉祖母,真是難爲你了。”
唐悅辛說:“悅辛是女兒家,平日裡無事,來替父母儘儘孝心,哪裡
就難爲了?不比得二堂姐,整日忙碌。”
被唐悅辛明褒暗貶了一番,讓唐悅嬌很是惱怒,可是她一向說不過唐悅辛,所以當下冷哼一聲,道:“你回去告訴三叔,讓他出去打點一下,不要讓這事翻到明面上來。”
唐悅辛眨眨眼:“什麼事兒?”
唐悅嬌一口氣梗在喉間,看着堂妹那張裝傻的臉,恨不得過去抓花它!“你不要裝傻。”
“是堂姐你自己沒說清楚,怎麼能說我裝傻呢?”
“反正我話已經說了,記得回去跟你爹說。”
唐悅嬌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氣得唐悅辛都笑了,“二姐,你是不是氣糊塗了?憑什麼你爹捅的簍子要我爹去填?你覺得,看起來我們三房的人都是傻大膽嗎?”
“你!”唐悅嬌氣結,最後只能尖聲問道:“你到底去不去說?”
“不去!”唐悅辛很堅決的拒絕了,並且錯開了唐悅嬌往回走,“二姐還是去另請高明吧。”
“唐悅辛,你不尊敬長輩、不友愛兄妹,信不信我將這話傳出去弄得你身敗名裂?”
唐悅辛回頭,衝唐悅嬌嫣然一下:“快去吧,看看到時候是我比較倒黴還是你比較倒黴。”
看着唐悅辛遠去的背影,唐悅嬌只能在原地跺跺腳,咬牙切齒的詛咒一番。
當天下午果然京兆尹就率人前來國公府抓人,唐愷盛那裡老國公夫人早已經放話讓他現在不要管,所以大房和二房的人就眼睜睜的看着家中的頂樑柱被抓走。
餘氏和李氏不知道這是老國公夫人的意思,都不約而同的跑到老國公夫人那裡打算哭訴一番,結果老國公夫人直接拒而不見。
唐國公府的這番動靜自然瞞不過京城裡的人,雲曦當然也知道了,她想起之前洛歸黎讓她給唐悅辛下帖子問問她對洛歸臨的看法一事,覺得這是一個好時機,所以就讓人拿了帖子去請唐悅辛。
唐悅辛當然欣然赴約。
不過她在見到雲曦時第一句話就是:“你身子好些了嗎?我來會不會打擾你?”
雲曦笑道:“我已經好很多了,偏偏你們總喜歡瞎操心。”
“你身子本來就不好,看着那麼瘦弱,像多使點力都能把你給折斷一樣,我們怎麼能放心?”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有數。對了,今天請你過來有事要問你,你可要如實回答我。”
唐悅辛以爲雲曦是要問大房和二房的事情,她搶先說道:“你放心,這是我祖母默許的,說要給他們一點教訓!如果真的需要你幫忙我是不會客氣的。”
雲曦沒好氣的說:“誰要問你這個了?我是想說,你今年都已經十七了,你的婚事怎麼安排的?”
唐悅辛立馬故作嬌羞:“哪有女兒家親自過問親事的?”
雲曦:我就是問問你有沒有中意的人選,我可以幫你參考參考。”
唐悅辛盯着她:“曦兒,你什麼時候開始做紅娘了?”
“別廢話,趕緊說。”
“人選啊……”唐悅辛撐着下巴
想了想,“沒有。”
“那要求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每次看到王爺對你,我就想,以後我的夫君也一定要像這樣,不能拈花惹草,不能納妾。”
雲曦沉默了一下,如果洛歸黎真的把洛歸臨推上了皇位,不納妾這一條,洛歸臨恐怕做不到,但是好朋友這樣想也無可厚非,畢竟她的父母也是這樣的。
“嗯,對,花心的男人咱不要,省得看了堵心。”
唐悅辛開心的笑了起來:“我就知道,還是你最懂我了,要是別人知道我的這個想法一定會說我天真的!”
“那是因爲她們都覺得給男人納妾天經地義,去他的天經地義!”
唐悅辛頓時笑倒在石桌上。
半晌後她擦擦眼淚坐起來,一臉促狹的說:“如果有一天瑾王納妾了,你是會直接離開他還是殺了那個女人再離開他?”
雲曦裝模作樣的想了一下,“我應該會殺了那個女人再離開他。”
唐悅辛又樂了,“說得對!決不能讓那些人好過!”
雲曦看着笑盈盈的唐悅辛,將自己的心思隱在笑容背後,她有一種預感,離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真的會選擇殺了那個女人嗎?
雲曦原本有些輕鬆寫意的心情被這個念頭弄得有些沉重,臉上帶着的笑意也慢慢的淡了下來,唐悅辛敏感的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於是勸慰着說:“瑾王爺對你那麼好,怎麼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呢?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放寬心,養好身體明白嗎?”
“嗯。”雲曦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來,不想讓好友爲自己擔心。
唐悅辛在心裡後悔,不該提起這個話題的,現在人哄不好了,只能趕緊撤退。“那啥,曦兒,出門前我娘囑咐要早點回去,我來了這麼些時候了,也該告辭了。”
雲曦也怕唐悅辛留下來發現自己的異樣,所以也沒有多做挽留。
等洛歸黎從外面回來的時候,下人說雲曦已經歇下了,這讓他頗感意外。
他回到青鸞院裡,發現臥房裡雲曦將自己蜷縮成一個一團躺在牀上,僅僅是那個姿勢就看得讓他心疼。
他現將自己打理乾淨後上牀將人抱進懷裡,藉着外面微亮的天色發現雲曦眼角殘留的淚痕,讓他的臉色頓時一沉。
他伸手點了雲曦的睡穴,然後喚了蟬兮的進來,他知道蟬兮一直是雲曦身邊得用的大丫鬟,平時輕易不離左右的。
“王爺,您找奴婢有什麼事兒嗎?”
“今日唐國公府的四姑娘過來,她與你們王妃說了什麼?”
蟬兮將下午雲曦和唐悅辛的話完完整整的複述給了洛歸黎聽,洛歸黎瞬間就將這麼難過的原因猜透了。
他讓蟬兮退下,然後解開雲曦的睡穴,想起剛剛蟬兮說的話,不由得心疼又歉疚——他沒想到,雲曦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想了這麼多。
“傻丫頭。”洛歸黎呢喃着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在雲曦的額頭憐惜的印下一個吻,然後是鼻尖,嘴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