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到——”
身邊的太監如往常一般在昭陽宮門口尖聲呼喝,衛聆風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又灑然,他知道冰依根本懶得計較這些。脣角毫無預兆地自然上揚,心裡滿滿的都是幸福的感覺,幾乎讓跟在一旁的太監看傻了眼,這真的是那個他敬畏如天神的皇帝嗎?
寢殿的門毫無預兆地推了開來,顯出一個侍女驚惶欲哭的臉,衛聆風心裡咯噔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頓時掩去。
他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沉聲道:“娘娘呢?”
侍女面對這張能迷死千萬人的臉,卻只餘恐慌,完完全全被那種生死懸擺的壓力給駭到了,撲通一下跪下身來,顫聲道:“娘娘……娘娘早上換了男裝出去,至今……至今未回。”
衛聆風心頭猛地一顫,臉色霎時白了一片,幾乎是想也沒想就衝了進去。可是,在門推開的那一霎那,他忽然冷靜了下來,面色恢復如常,嘴角勾起了略帶自嘲的笑容。
冰依是什麼樣一個人,他不敢說一清二楚,至少也瞭解八分。她既然答應了要留在自己身邊,就斷然不會毫無交待的離開。
衛聆風對着自己的患得患失無奈搖頭,臉上的笑容卻變爲了幽深莫測。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仍在不安,只因爲那個女子的短暫離去就深切恐懼。
深深陷入——衛聆風腦中猛地閃過這四個字,他彷彿忽然之間瞭解了祈然,就算毀滅全世界也要將這個女子留在身邊的決絕和渴望。
一個時辰後。
我歪着頭,臉上掛着得意的笑容,緩步走進昭陽宮範圍,膝蓋還是有些疼呢。只見早上我離去時就一副天塌下來模樣的宮女匆匆趕了上來,那表情,我估計是天已經塌下來了。
“娘娘,娘娘……”侍女扯着略帶責怪的哭腔,道,“皇上已經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了。”衛聆風來了嗎?我欣然一笑,跨進門去。
迎面就對上房中悠閒喝茶看書的某皇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道:那侍女的天,塌得也太冤了。
見我進來,他放下了手中的書,示意我過去,仰首問道:“出去可有讓侍衛跟着?”
“當然有啊!你那些侍衛跟個牛皮糖似的,我想甩也甩不掉。”我走到他面前,被他一把攬住腰身,坐在他腿上,感覺他溫熱的脣瓣輕輕落在我頸項上。
“腳還痛嗎?”他含糊地問。
“恩,好多了。”好癢!我笑着躲了開去,正待說話,卻忽然聽他神態悠然,不輕不重地說了句:“以後出去要給朕留個信,也不要出去太久,恩?”
我眨了眨眼,回頭看他,忽然詭笑道:“衛聆風,你怕我跑了啊?”
他眼中的狼狽一閃而逝,嘴角的笑容卻掛得更深,端的讓我一陣生寒。
咳咳……見好就收!我忙道:“你知道我今天出去幹什麼嗎?”
他微微挑了眉看着我,並不說話。
我從袖子中拿出一個東西,攤開了放在掌心讓他看。他起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將我手中一塊,確切的說是兩塊晶瑩剔透的白玉拿在手中。
“這是……紫鳳?”他詫道。
我得意地點頭,原來呈橢圓形的紫鳳被從中間呈S形均勻切割了開來,我拿起一塊放到他手中,笑道:“就是忽然想留個紀念,在我們那個世界情侶之間很流行這種配套的飾物的。不過把你的鳳印給弄壞了。你都不知道那個玉器店老闆看我拿出這塊玉時,眼睛都直……——!!”
溫熱的脣猛地壓了上來,牢牢封住我的,一手緊緊摟着我的腰,另一手託着後頸,容不得我後退半分。我咿啞了兩聲,想問他怎麼了,卻趁機被他撬開脣齒,深深吻住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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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烈的吻迷亂了我的神志,眼中浮起氤氳的水汽,我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手無助地攀扶在他肩上,一點點沉淪。
那吻中帶着欣然,帶着狂喜,帶着初嘗幸福的小心翼翼。我在心裡快樂到想哭,於是滿心的傷痛在我沒有察覺的情況下,一分一分退去。
在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他抱到了牀邊。他輕柔地將我放在鵝絨錦牀上,隨即一個傾身牢牢壓住了我。
這幾個月來,我們雖然日日睡在一起,卻再也沒發生過關係,我舔了舔乾燥的脣,可憐巴巴地喃喃道:“衛聆風,我……”
脣再度被封住。我在心裡大罵:XD的!你除了會這招還會什麼?
身體漸漸火熱了起來,腦袋更是暈乎的厲害,只覺他一雙修長白皙的手如蓮花綻放般靈巧又堅決地褪去了我所有的衣物,最後只餘近乎透明的白色褻衣。
衛聆風微微撐起了身子,用赤紅滿含的眼牢牢凝視着我,但那裡更多的卻是疼惜和深情。他喘着粗氣,壓抑着自己啞聲問道:“可以嗎?”
我睜開水霧迷濛的眼,瞪了他一眼,卻不知道此刻的表情在兩腮嫣紅的臉上有多……
我的呼吸也並不比他正常多少,聲音微微沙啞含情:“衣服都被你脫到這份上了,還問個P啊!”
沉沉開懷的笑從他喉間溢了出來,他環住我的手猛然一緊,將我撈起來緊緊抱入懷中,彭湃的激情再沒有半分壓抑,向我侵襲滾壓而來。
瞬時間,外間燭火搖曳,裡間夜明珠旖旎昏暗的宮殿中只餘一室喘息低吟,和幸福春色。
洗完澡躺回到牀上時已經是丑時了,我都不想說自己有多累,一沾牀窩進他懷裡就想沉沉睡去。可是某皇帝卻不願如我意,理着我尾端半溼的髮絲,道:“冰依,是否毀了那髮帶,你就不會再回去了?”
他的手指撥動了髮絲,癢癢的頗難受,我一把拽住他的手,囁嚅道:“也不一定吧,靈魂穿越的事,誰知道呢。說不定水宇在那製造一個磁場,我就咻一下又穿回去了。”
攬在我腰間的手猛然一緊,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慢慢卻又平靜下來:“有什麼辦法可以將你永遠鎖在這個身體裡嗎?”
“哈……”我鬆開他的手,打了個哈欠,“這我怎麼知道,我既不是茅山道士,也不是科學家……”手剛好擱在他的臂彎上,發現他其實有肌肉,忍不住捏了捏,又想,皮膚真的好好啊!難道是因爲古代水土適合養美男的關係……
剛洗完澡,我雖套上了衣服,指尖卻仍是冰涼的,不像他,在被窩中不片刻就火熱起來。指尖順着他光滑溫熱的皮膚移動,無意識地汲取熱量,意識卻已經開始迷糊了。
“冰依……”頭上的人呼吸急促起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聲音暗啞地在我耳邊吐息,“你若再動,今晚就別想睡了。”
我卻沒聽清他在說什麼,只覺他手掌也是熱的,握住了整好能被焐暖,欣然地往他懷裡靠了靠,冰涼的臉甚至半貼到他頸間。其實冬天能窩在他懷裡睡覺,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良久,衛聆風平緩了呼吸,無奈地笑了笑,將下半身稍稍移開一點距離,上身卻緊緊貼着我的,溫暖包容。他在我額上印下一吻,才啞聲道:“睡吧。”
“冰依,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離開……”
第86章番外八衝破時空的思念八
以前,我總是逃避走進衛聆風的生活,可是如今一旦嘗試着去做他妻子了,才知道他每天的公務有多忙碌。每天天未亮便開始的早朝不說,早朝之後還有議政,如此一個上午便過去了。下午等待他的是成堆的奏摺,以及永遠解決不完的突發事件。然後那些奏摺就被拖到了晚上,有時國家若有大事發生,熬夜便是家常便飯,通宵也時有發生。
不過,無論有多忙,我若留在宮中,他都必然會陪着用中餐和晚餐;無論有多忙,在夜裡最天寒地凍的時刻,他都會掀開被窩,將我鎖在懷中,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我。
有人說,男人是不能寵的,一旦被寵慣了他們就會視你的愛爲等閒,需要時揮手招來,厭煩時棄若弊履。又有人說,女人是應該寵的,因爲對她們而言寵愛會成爲一種習慣,深深融入她們的骨血,乃至以後再也揮不去那男子的味道。
我睜開眼,看着衛聆風略顯憔悴的睡顏,眉心微微皺起,我伸出被溫暖了的手,貼上他光滑的額頭,一下一下輕輕地撫平。
片刻之後,衛聆風臉上的憂慮盡去,微側了個身,緊摟住我,脣角掛起淡淡的笑容,沉沉入睡。
衛聆風總是睡得很淺,身邊稍有動靜就會清醒,但那種驚醒卻與祈然和步殺不同,靠得並非特殊的靈覺或高深的內力,而是他對這個世界,本質上的不信任和警覺。
開始與他在一起時,無論我是輕拽他的頭髮,還是戳弄他的皮膚(依依,不是我說你,你每天都在想些什麼啊?),他都會立時驚醒過來,一見是我,才猛然鬆過一口氣,或是展露一個笑容,才又沉沉睡去。其實他是如此,我又何嘗不是呢?
慢慢地,冬天接近尾聲,初春來臨了。我已不再需要他的溫暖才能入睡,他也不必再爲了讓我安眠而放下手中的政務陪伴我。可是,明明應該如此的事,卻往往總會出乎人的意料。
忘了從哪天起,只要我在他懷裡,無論如何他都能如孩子一般睡去,自然醒來;忘了從哪天起,無需言語,無需示意,我們都能清楚對方的需要,以自己的方式分擔對方的痛苦;忘了從哪天起,我終於還是習慣了他的懷抱,他的寵愛……融進骨血中。
我閉了閉眼,臉上露出了純然的笑容,想着:要將自己的心,清楚表達給他知道嗎?總覺得,會不好意思呢?
爲了這個問題,我整整困擾了一個晚上加一個早上,第二天中午他回來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忽然覺得不好意思了,猛地低下頭。
衛聆風走到我身邊:“臉如此紅,不舒服嗎?”
說着伸手來摸我的額頭,溫熱的指尖剛一觸及我的皮膚,我如被火燒到般跳了開去。擡頭看到他錯愕的表情,和僵在空中的手,幾乎想要把自己凌遲。
“沒……沒事的。”我生硬地笑笑,頭半低着,眼瞼擡起看着他俊秀絕倫的臉,在透射進來的陽光下融融瑩亮,看得我傻眼。
他鬆了口氣,轉身示意上菜。我們在小小的紅木圓桌上坐了下來,一如往常,布好幾樣基本的菜後,太監和宮女退了下去。
其實有些事情沒有想到也就算了,一旦起念想做了,若不完成他,就彷彿有一根刺卡在喉嚨裡,吐不出咽不下,分外難受。
我味同嚼臘一般吃着碗裡的菜,心道:與其半死不活卡在這裡,不如就豁出去向他表白,頂多被他嘲笑一頓。想到這裡,頗覺得自己有種壯士斷腕的悲壯。
衛……
“冰依,”我一個衛字還沒吐出口,某皇帝突然擡起了頭來,將一道菜端到我面前,笑道,“這是你最愛吃的紅炒油手,朕特意讓他們做的,嚐嚐味道如何?”(各位,原諒我吧,我就是受不了小衛不自稱朕,除了某些比如表白的時候,其他就讓我保留這個字吧,T_T)
心裡多少有些頹然,剛剛積聚起來的一點勇氣全沒了。憤憤地插起一塊紅炒油手塞進嘴巴,感覺味道也不外如是嘛!
一擡頭,對上他輕皺的眉,只聽他聲音沉沉地道:“今日發生什麼事了?”
我眨了眨眼看他,“沒什麼事啊。”
他的手緩慢覆了上來,手腕上的肌膚一接觸到他溫熱的掌心,我如驚弓之鳥般嘩地跳了起來,臉又紅了一大片,“乒乓”聲響,我的碟子筷子掉了一地。
衛聆風臉色頓時沉暗了下來,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一瞬不瞬盯着我看,良久才道:“你有什麼話要與朕說嗎?”
有……我脣張了半天,最後連自己都鄙棄自己了,仍舊發不出一點聲音,我頹然坐倒在椅子上,有氣無力道:“沒有。”
“冰依……”衛聆風一把拽住我的手,狠一使勁將我拉進他懷裡,啞聲道,“你在躲着我?”
“不是啦!”我看着他眼中受傷的神色,有些着慌了,“其實我是想……”
“皇上——,文丞相有緊急政事稟告!”
如今總算知道了什麼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我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意清楚地表達給衛聆風知道,爲什麼就那麼艱難呢?
看着衛聆風似笑非笑望着宮門外的表情,我腦中忽然飛過一句話:文策,你自求多福吧!
“冰依……”衛聆風將我的下巴擱置在他肩上牢牢抱住,“你可有一點點……”
他的話沒有再說下去,鬆開我徑直向殿外走去,可是語氣中那一抹不確定,卻深深刻入我心底。也讓我下定決心,晚上一定要將心意清楚地向他表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