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鍾棋會的腳步頓了一下,自己的情誼當真表露得這麼明顯?在這種情誼之下,喬蘊仍舊是那種不冷不熱無動於衷的態度。
怎麼想鍾棋會都覺得不甘心。
“喂,哥,你去哪兒?”鍾棋萱見到鍾棋會將車子停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並準備下車,急忙喊道。
“車裡等着。”隨着車門被關閉的聲音,鍾棋會悠悠地傳來一聲命令。
鍾棋萱趴在窗戶上很是納悶地朝外看,在她的印象裡,鍾棋會幾乎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就連平時的衣服也是讓秘書幫忙買的,今天他還真是奇怪。
十分鐘之後,鍾棋會回到了車上,手裡拎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後座一丟而後發動了車子。
鍾棋萱的好奇心簡直瞬間氾濫了起來:“哥,你買的什麼?我能看麼?”
鍾棋會並沒有說話。而他的不說話每每在鍾棋萱看來都是默許的表現,於是眨了眨眼開始翻弄起來。
童鞋、童裝、帽子……正在鍾棋萱訝異他在十分鐘的時間之內買了這麼多東西的時候,一個小盒子的打開,瞬間讓鍾棋萱眼前一亮。
盒子裡安靜的躺着一條藍水晶吊墜,水晶不大但卻清澈透明,與細細的銀鏈交相輝映,顯得精緻而又不落俗套。
“你眼光真不錯嘿!”鍾棋萱將那條鏈子拿了出來,一邊仔細打量一邊往自己脖子裡帶,“送我的啊?謝謝哥!”
說罷她就發出了會心而嬌憨的笑容。
但是聽到鍾棋會所說的下一句話,鍾棋萱顯然有着想掐死他的衝動:“不是。”
“你就這麼重色輕親!”此時鐘棋萱自然已經明白了一切,猛地站了起來卻被車頂碰了頭,“哎喲”一聲又坐了下去。
“哥你不能這樣吧,你還沒有給我買過什麼東西好麼?我好歹也是兢兢業業跟了你二十多年!”鍾棋萱心裡醋意氾濫,發泄着自己的各種不滿。
“給你卡你自己去刷好了。”鍾棋會覺得她實在太聒噪,淡淡說了一句。
“你要把你那張黑卡給我麼?”鍾棋萱的眼眸瞬間亮了,她對那張黑卡已經期待已久了,但是辦理的要求實在太苛刻,平常鍾棋會根本不讓她碰。
不過鍾棋會的反應依舊是讓她失望:“你覺得可能麼?”
這是親妹妹麼……鍾棋萱從小就覺得鍾棋會對待喬蘊比對待自己還要親得多,不過還在喬蘊對自己不錯,所以她並沒有太介意。還真是沒想到鍾棋會到了現在也還是死性不改,絲毫不知道珍惜兄妹情誼,對喬蘊好到不行,對自己不聞不問!
“到了。”鍾棋會停下車,看了一眼不遠處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目光中有一絲猶豫,而後又通過反光鏡看了一眼身後氣鼓鼓的鐘棋萱,“下車。”
鍾棋萱白了他一眼,剛要打開車門,卻又聽鍾棋會說道:“把東西拿着,就說你買的。”
鍾棋萱的動作一頓,瞬間明白了鍾棋會的意思,並開始了新一輪的嘲諷:“怎麼?不想讓沉沉喜歡你了?還是喬蘊拒絕你的鏈子啊?之前說了不讓你可勁
兒作,沒想到你還有今天。”
鍾棋會一臉陰鬱:“鍾棋萱你說夠了沒有?”
因爲害怕他真的發了怒,鍾棋萱索性吐了吐舌頭沒再說話。不過想讓她幫這個忙,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鍾棋萱眸子微微轉動,看了一眼身旁大包小包的東西,故作深沉地對鍾棋會說道:“哥啊,那鏈子我挺喜歡的啊。”
對於自己妹妹這秉性,鍾棋會早已經瞭解,而且也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一邊點燃一根菸一邊說道:“這根不行,回去的時候再給你買個一樣的。”
“成交!”鍾棋萱瞬間笑意昂揚,其實她並不是多想要一條鏈子,而是就喜歡看自己這哥哥因爲喬蘊而吃癟的表情,畢竟平時實在罕見。
鍾棋萱拿了他的好處自然要爲他辦事兒,於是拎着東西下了車,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
坐在車裡的鐘棋會並沒有聽到她們在說什麼,只是看到沉沉稚嫩的笑臉以及喬蘊一臉惶恐的表情有些辛酸。
曾幾何時他曾許諾給她最好的生活,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苦楚,可當年不知道爲什麼,她莫名其妙的離開,失去了與自己生活的所有牽繫。六年之後已經是物是人非,鍾棋會有些後悔這幾年一直在慪氣,沒有關注和調查過喬蘊的生活,以至於完全不知道她爲什麼會窘迫到了這種地步。
實際上前幾天鍾棋會曾經派人去調查,但得到的結果卻是喬蘊已經入職學校兩年有餘,之前的事情因爲太過久遠調查不到。
鍾棋會縱然如何懊惱但也無可奈何。
鍾棋萱雖然平常大大咧咧,但是辦起事來也讓鍾棋會放心。不知道她對喬蘊說了什麼,喬蘊便老老實實地與她一起上了樓,看樣子應當是要把東西放上去。
車裡的鐘棋會掐滅了煙,鬆了一口氣。
只不過他看着喬蘊的身影消失在巷中,又倏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分明還在意,卻次次在她跟前裝出冷漠的樣子,次次挑戰她的底線,讓她對自己無奈而又厭倦。
像鍾棋萱說的,如果這樣下去,恐怕等到鍾棋萱都已經結婚了,自己還是一無所獲。
他太瞭解喬蘊執拗的性子,而就是因爲這種瞭解,反而讓他故意帶着報復的心理屢屢觸動她心中的那片柔軟。
可是在這種方式當中,鍾棋會從來沒有獲得半點快感,反而是喬蘊淡然和不計較的態度,讓他的怨憤無處安放,最終只能傷害了自己而已。
“哥,我就說小喬姐帶着這條鏈子肯定漂亮吧!”三人上車之後,鍾棋萱便立刻激動地說道。
去他妹的漂亮!這丫頭邀功的能力還真是一流。
不過鍾棋會已經將這“重任”託付給了她,現在當然不能再說什麼,只緩緩點了點頭。
鍾棋萱幾乎笑得胃抽筋。
然而,鍾棋會在開車之前,不經意往反光鏡那兒看了一眼,卻倏然間愣住了。
自己買下這條項鍊不過十秒鐘的時間,在衆多刺眼的寶石當中,他只一眼便看到了這條,不貴也不特殊,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只是覺得它與喬蘊的氣
質比較般配。
而現在這不經意的一瞥,竟讓鍾棋會有些挪不開眼的感覺。
他見過不少美女,各種氣質各種身份都有,但從來沒有哪個女人能讓他的心跳紊亂,能讓他入迷。
曾經的喬蘊是,現在的喬蘊依舊是。雖然氣質大相徑庭,但對自己的吸引力卻是隻增不減。
喬蘊正爲沉沉整理着衣服,表情恬靜而溫柔,並沒有發現鍾棋會的目光。
而鍾棋萱作爲一個閃亮的電燈泡,時刻準備從自己的哥哥身上找點兒樂子,自然發現了鍾棋會的異樣。於是清了清嗓子,一臉調笑地望着鍾棋會。
在自己妹妹面前表現出這種狀態的鐘棋會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直直望向前方發動了車子,嘴脣緊抿,恢復了冷漠淡然的樣子。
喬蘊被這咳嗽聲吸引了過來,疑惑地看向鍾棋萱,並關心道:“你感冒了?”
“沒有沒有!”鍾棋萱趕緊搖頭,但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笑你妹啊!鍾棋會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總覺得這樣下去她遲早吧自己的事情搞砸,於是猛踩了一下油門,讓鍾棋萱的身子往後倒了一下以示提醒。
喬蘊擡眸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口,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神情稍稍有些恍惚。
望着他直挺的背,感受着突然加速帶來的慣性,喬蘊倏然想起了多年前的畫面。
她坐在鍾棋會的摩托上,他總是突然加速而後聽着自己的那聲驚叫和呵斥:“鍾哥哥你慢一點啦!”
抓緊他衣角的依戀,胸腔中不正常的心跳,彷彿就在昨天。
“媽媽,我們去哪兒啊?”沉沉軟糯糯的聲音打斷了喬蘊的思緒。
喬蘊倏然覺得恍如隔世,她摸了摸沉沉的頭,溫柔地回答:“去吃飯啊,沉沉開心麼?”
鍾棋會從後視鏡中清楚地看到沉沉怯怯地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很是勉強地說:“開心……”
不虧是陳賞的兒子,對自己的偏見還真是不小!鍾棋會想到這兒,憤憤地握緊了方向盤,掌上的青筋依稀可見。
喬蘊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那麼生氣,但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卻看到他手上暴起的青筋。這才感覺到,他這些年好像瘦了不少。
由於鍾棋萱一路都在逗沉沉開心,氣氛倒也不算太尷尬。但喬蘊卻感覺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稍稍有些沉重。
“願不願意讓阿姨每天陪你玩呀?”鍾棋萱一邊搓揉着沉沉肉肉的小臉,一邊掛着不懷好意地笑引誘道。
剛剛收到了新衣服新鞋子的沉沉,面對鍾棋萱的活潑靈動,早就喜歡得不得了,所以對於這個問題,他想也沒想,立刻回答道:“願意。”
“那你帶着媽媽去我家住好不好?”看着沉沉的表情在自己的手下變出的每一個萌態,鍾棋萱笑彎了眼。
“阿姨家在哪兒啊?”沉沉表現出非常認真的樣子。
“阿姨家有很大很大的房子哦,而且離你家不遠,”鍾棋萱彎起手指,勾了勾沉沉的鼻子,“沉沉要不要去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