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棋會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左穎很想大喊一聲,她只覺得現在的自己比任何時候都要難過,心口好像被一個石頭牢牢壓住一樣。
與此同時,從醫院走出來的喬蘊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應當往哪個方向去,由於腹中有了一個新的生命,喬蘊覺得自己的步伐甚至都沉重了不少。
街上時不時能夠見到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面,父親通常牢牢拉着孩子的手,時不時將孩子抱起,碰一碰自己的臉頰,很是喜歡的模樣。
喬蘊駐足,望着他們一時間有些悵然。
這段日子裡,她與鍾棋會聊了不少這些方面的事情。
鍾棋會甚至坦言,在喬蘊離開之後,有一段時間,他幾乎恨她入骨,恨她沒有告訴自己實情,便不辭而別,恨她沒有給自己任何的機會,恨她沒有相信自己。並且告訴喬蘊,他很喜歡孩子,尤其是,她和他的孩子。
“以後我們會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在夕陽下,鍾棋會曾這般撫着喬蘊的發輕聲說道。
“相信我,我只有你。”鍾棋會篤定的聲音彷彿還回蕩在耳邊。
“你留在這兒,我便陪着你。”這些天,鍾棋會幾乎說盡了他所能說出的一切的情話。
在喬蘊看到走在自己前面的父親抱起女兒過馬路的瞬間,她倏然下定了決心,咬了咬牙,撥通了鍾棋會的電話:“鍾哥哥。”
“小蘊,”鍾棋會的聲音柔和,周圍則是一片僻靜,“今天有沒有多睡一會兒?”
其他人看來,冷傲的鐘棋會臉上露出一絲柔和的神情實屬罕見,又怎麼可能會說這樣的話。但是在喬蘊的面前,這些普通情侶之間最細碎的關心,鍾棋會似乎越來越得心應手。
喬蘊的心踏實了不少,淡淡地說了聲:“嗯。”
遲疑了半響,又覺得自己既然都來了,就沒有必要在電話裡將這件事兒說出來了,喬蘊雖然心裡忐忑,但也想要看到,在自己說出這件事兒之後,鍾棋會臉上的表情。
是喜悅,或是有些惆悵?
“鍾哥哥,你在哪兒啊?”喬蘊控制着自己的聲音,使之儘量平靜。
“老婆大人打電話查崗了麼?”鍾棋會輕聲調笑,而後沒有半分遲疑又說道,“放心吧,我在公司辦公室,哪兒也沒去,這些合同就已經夠我受得了,估計今天只能有個吃中午飯的時間。”
“注意身體,我就不耽誤你了。”喬蘊溫柔地說完,如平常一樣掛斷了電話。
鍾棋會揉了揉略略有些發疼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手機,心中滿是甜蜜,渾身的疲憊彷彿都能在這個電話當中一掃而空。鍾棋會其實明白,相對於自己外表的冷漠來說,如今的喬蘊與人之間的隔閡甚至讓她更不容易表露自己的情緒。
所以她的一個電話,所表達的思念,鍾棋會都完全理解。
放下電話之後,鍾棋會又投身於這些文件當中,他只想儘快處理完,安排好公司的事情,將權力下放,給自己騰出足夠的時間陪着喬蘊。
然而另一邊,喬蘊則緊張地抓着電話,
揮手攔住了一輛出租車。
她打電話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要知道鍾棋會的準確位置,以便能迅速找到他。
在確定自己懷着他的孩子之後,喬蘊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他!
只是這時,滿懷心事的喬蘊和左穎都沒有看到,在等紅燈的時候,喬蘊乘坐的出租車就在左穎奧迪車的後面。
喬蘊只需一擡頭,便能看到自己曾經見過的車牌號,而左穎只需往後視鏡一看,便能發現坐在出租車副駕駛,探向窗外的喬蘊。
十五分鐘後。
鍾氏辦公室。
鍾棋會正低頭看着桌上的文件,門忽然被推開。一臉緊張的秘書和滿是怒意的左穎闖進了鍾棋會的眼簾。
“左小姐,您……”秘書剛想阻攔,就被左穎呵斥住,“這兒沒你的事!”
鍾棋會見狀有些納悶,左穎這是怎麼了?剛剛老太太已經給自己打了電話,說是她身體沒什麼事兒,而自己還沒來得及去找她算賬,她怎麼就送上門來了,還是這麼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
“你先出去吧。”鍾棋會淡淡對秘書說道。他並不想讓別人牽扯進來,在秘書退出門之後,他輕輕掩上了門。
鍾棋會並不想讓左穎經常到鍾氏來,鍾氏上上下下表面看來各司其職很是和睦,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別人定然會有一些傳言。
這些鍾棋會都可以不在乎,但卻不想在過一段時間,喬蘊入了鍾家大門之後,這些話傳到喬蘊的耳中,對她產生什麼傷害。
“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和喬蘊在一起?”左穎拼命保持着冷靜,但怒火還是不斷地衝向自己的腦中,無法讓她做出任何理智的判斷,甚至無法再說出一句理智的話。
鍾棋會看了左穎一眼,不明白她滿臉的憤怒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但卻坦然承認:“是。”
這種坦然幾乎讓左穎完全崩潰,她瞪大了眼,以一副不可思議地表情看向鍾棋會:“你怎麼能這麼做!我纔是你的未婚妻!”
“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鍾棋會轉過頭,不想再去看左穎這副瘋狂的模樣,“當初與其說是訂婚,倒不如說是合作。”
左穎死死地握住了拳:“鍾棋會,你不覺得這樣說話很不負責任麼!”
鍾棋會擡眸,坦然地望向了左穎的眼,他並沒有說左氏從那次的合作中得到了多少的好處,然而坦然的卻是自己從來不曾做過什麼對不起左穎的事情,如果有的話,也只是在喬蘊的面前做戲罷了。
“好,”左穎用力地舒了幾口氣,而後才說道,“就算,就算你沒有什麼責任。但是……”
鍾棋會明顯能夠感覺到左穎的情緒波動太大有些不對勁兒,出於禮貌,他還是接了杯水放在左穎的面前。
但在他的手還沒有抽開的時候,便被左穎死死攥住:“我想讓合作繼續,不行麼?我不想訂婚只是一個形式,我想和你結婚,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左穎說這句話的時候,由衷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卑微,幾乎卑微到了塵土裡的感覺,讓她緊張地手心
冒汗。
然而,在這種乞求的目光之下,鍾棋會還是緩緩抽開了手,這讓左穎幾乎瘋狂。
心如刀絞恐怕也只是這種感覺吧。
左穎只覺得這麼多年沒有真正哭過的自己,嗓中痠痛不已,再擡起頭的時候,只覺得視線模糊成了一片,嘴脣也有些發抖。
“棋會。”她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可憐兮兮的模樣。
而鍾棋會則撇過頭,並不與其對視。
幾分鐘後,她才平復了心情,擦了擦眼角的淚,恢復成了平時高傲的模樣。她咬了咬牙,本想倔強離開,但握了握拳,還是將包裡的那張紙抽了出來,扔到鍾棋會的桌上:“你自己看吧。”
鍾棋會疑惑,但還是將那張紙放到了眼前。
只這一眼,他便覺得自己的瞳孔驟然收縮,望着紙上的字,腦袋一片空白,半響才轉過頭:“這是真的?”
平常的鐘棋會情緒鮮有波動,而現在的他,卻好像是失了七魂六魄一樣望着左穎。
這些讓左穎覺得尤爲刺眼,她的指甲都快要嵌到了手心之中,咬了咬牙才淡淡答道:“是真的。”
在這一瞬間,鍾棋會眼中流露出的一抹欣喜,幾乎將左穎的心完全刺痛。
不過鍾棋會又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喬蘊剛剛與自己通過了電話,她應當還是在鎮上纔對,那這個妊娠報告是怎麼回事兒,又爲什麼會在左穎的手裡?
只是這些鍾棋會還沒來得及問出,便對左穎的話語堵住:“這是怎麼回事兒?”
事實上,左穎很想從鍾棋會的口中聽到一句——“不是我的孩子”。
左穎甚至想過,只要有這句話在,無論是不是說謊,無論鍾棋會之前經歷過什麼,無論自己多卑微,都要將鍾棋會牢牢守在身邊。
然而,鍾棋會的話並沒有遂了她的願,他只是擡眸淡淡問道:“什麼怎麼回事兒?這東西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這你別管!”左穎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心不停上下起伏,卻始終在懸着,而自己瘋狂的表現和話語,也好像完全不受控制一般,“你到底打算怎麼做?原來的計劃你都忘了麼?你籌備四年的復仇計劃?我們的訂婚不止是合作,也是計劃之中的一個環節,你都忘了麼!”
這次她雖然瘋狂,但鍾棋會還是擡眸對上了她的眼,只是鍾棋會的眸中有一絲笑意,言語之間的嘲諷也很是明顯:“我記得原來的計劃。在她一無所有的時候讓她懷上我的孩子,我當然是逼着她把孩子打掉。在她萬念俱灰的時候,再和你進行一場盛大的婚禮,讓她嚐嚐什麼叫作痛……”
說到這兒,鍾棋會頓了一下。
門外的喬蘊整個身子好像霎時間麻木了,在她剛剛準備敲門的時候,聽到了門內傳來的激烈爭吵,本着禮貌的想法,她遲疑了一下,想等到話音落下再進去。
然而正是這一遲疑,便讓她弄清楚了……真相。
弄清楚了醜陋而又邪惡的真相,弄清楚了自己一直不敢太過相信鍾棋會的原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