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間想到了喬蘊皺眉的表情,她如此焦急地催促自己回來,不過是擔心左穎有什麼情況罷了。
這倒好,這種手段與欺騙自己又有什麼區別?
鍾棋會緊緊抿脣,一時氣鬱甚至忘了回答鐘太太的話。
而左穎也不敢在這種情況下貿然接下,生怕自己邀請鍾棋會一道出去轉轉,卻被鍾棋會用其他的理由推脫。
這時候鐘太太暗自推了推鍾棋會的手臂,示意他趕緊答應下來。
這時候左父的神色也有些不安,看了一眼鍾棋會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爲什麼會有這種反應。鐘太太簡直着急得汗都要冒出來,生怕鍾棋會不答話,讓左穎難堪。
不過還好,兩分鐘之後,鍾棋會便揚脣說道:“左左的身體沒問題的話,出去轉轉也好。”
話雖這麼說,但鍾棋會心裡卻是有濃濃的不滿,心下只祈禱着左穎並不想出去逛。
不過左穎又怎麼可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與鍾棋會聯絡感情還來不及,趕忙說道:“好啊,爸,阿姨你們倆先回去吧,也累了一天了。我和棋會出去逛逛。”
聽到這話,左父調侃道:“你這姑娘,這算是把自己的長輩往外趕了啊?”
左穎聽到這話,臉上有了幾分紅暈:“哪有啊……”
鍾棋會望着左穎這般模樣,心中竟沒有什麼太大的好感,雖然她的樣貌比喬蘊還要出衆一些。
這才幾個小時,自己總是想到喬蘊,莫非真的是着了她的魔?鍾棋會抿脣輕笑了一聲。
勾起的脣角一時讓左穎看得愣了,鍾棋會似乎有了一些變化,自己過去不曾見過他這樣的笑容。
二十分鐘之後。
鍾棋會默然走在左穎的面前,不言不語。左穎時不時擡頭看一看鐘棋會的背影,事實上,她在進醫院的時候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安的感覺,但她知道自己沒有病,安排了這場鬧劇之後更是怕鍾棋會看穿。
尤其是在剛纔,感受到鍾棋會的在乎之後,左穎更加惶恐,怕他在知道事實之後,自己就真正失去了他。
不過讓左穎沒有想到的是,在鍾棋會頓足之後,下一句話便讓她完全愣住了。
“你想吃什麼,我們就近吧,吃完我想回一趟公司。”鍾棋會的眼眸並不柔和,反而深邃得讓人看不清情緒。
而他的臉上也全然沒了那種柔情,緊抿的脣甚至讓他看起來有些嚴肅。
左穎瞬間便覺得委屈,皺了皺眉頭:“你這麼不想和我待在一起麼?”
鍾棋會不言,在左穎的檢查報告沒有下來之前,鍾棋會並沒有打算說什麼刺傷她的話,所以也便忍住了,只輕聲說道:“你不要亂想。”
只是這五個字的分量實在太輕,以至於左穎愣了一下,只覺得他的話語之間並沒有什麼關切的意思,反倒只是敷衍罷了。
左穎越想心中越是鬱郁,但是卻又不知道怎麼才能將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過分的話反而會引起鍾棋會的不滿。因此她咬了咬牙說道:“我想去尚景吃飯。”
聽到這話,鍾棋會暗自皺了皺眉頭,他剛纔已經說了就近,但是左穎又
故意說了一家距離醫院很遠的餐廳。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既然自己已經答應了要陪她出來轉轉,遠近倒是無所謂了,只是開車來回的路上會耽誤一些時間罷了。
鍾棋會並不想與左穎這麼尷尬的相處,但如果是自己開着車,倒也是有了充分的場景不用說話。這樣想來,鍾棋會點了點頭。
與喬蘊在一起的感覺完全不同,鍾棋會餘光瞥見身旁的左穎時,竟覺得哪哪都不自在,她的側臉本十分好看,但即使這樣,在鍾棋會看來也顯得平凡無奇。
吃飯的半小時,簡直是鍾棋會覺得尤爲艱難的一段時間。
尚景主打情侶用餐,氣氛和燈光都尤爲曖昧,而左穎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時不時地給鍾棋會夾菜,並輕聲細語地與其聊天,鍾棋會雖然沒往心裡去,但左穎時不時嬌笑着靠近他的耳,也讓他覺得渾身不舒服。
匆匆吃完過後,鍾棋會便看了一眼手機,迅速說道:“我還有事兒可能要先回一下公司,我讓司機送你回醫院。”
這“安排”幾乎徹底將左穎激怒,她並沒有起身,但目光卻冷了下來,望着欲要離開的鐘棋會:“我就真的這麼惹你討厭?”
鍾棋會略顯尷尬,但只是出於對左穎病情的擔憂和同情罷了,所以並沒有開誠佈公地說出自己打算取消婚約的事情。
然而左穎卻顯得咄咄逼人,皺着眉頭說道:“鍾棋會,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在沒有與喬蘊重逢之前,你不會這樣。”
“不要亂說。”鍾棋會皺了皺眉頭,“我離開公司這些天,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是麼?”左穎冷笑了一聲,“很多事情要處理,但如果不是我生病住院,你恐怕根本不會回來吧。”
“我都回來了,你要怎麼樣?”鍾棋會忍着心中的怒意,他並不喜歡左穎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彷彿自己與她真的有什麼夫妻之實,彷彿自己真的於她有愧一樣。
“你是爲我回來的麼?”左穎的語氣緩和了幾分。
鍾棋會舒了口氣,雖然要顧忌她的病情,但卻也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說謊,只淡淡說道:“算是吧。”
可左穎真的不夠聰明,也或許是鍾棋會在醫院的態度給了她一些錯覺,所以讓她有些恃寵而驕不知進退:“算是吧?這是什麼意思,是或者不是,應當只有這兩個答案纔對吧?”
左穎大聲說話的模樣讓鍾棋會很是受不了,在他心中,喬蘊從來不會有這種表現,縱使她十分生氣,也只是怒意滿滿的模樣,用淡漠的表情拒人於千里之外,而左穎的這種表現,只讓鍾棋會覺得她如同沒有任何教養的潑蠻村婦一樣。
“我不想再糾結這個答案,”鍾棋會淡淡說道,“你如果不願意的話,我送你回醫院,然後再去公司。”
然而在鍾棋會讓步之後,左穎卻依舊發出質疑:“公司?公司的事於你而言真的有這麼重要?這麼重要的話,你會不顧一切拋棄公司的所有事務消失這麼久?”
“左穎!”鍾棋會呵斥道,但在看到左穎嚇得顫了一下之後,又舒了口氣,這才緩緩說道,“走吧。”
左穎望着鍾棋會冰冷的眼
眸,一時間所有的話鬱結在嗓中不敢說出,只得乖乖跟着鍾棋會坐上了車。
當車停在醫院門口的時候,左穎猶豫了一下不想下去,事實上她在吃飯的時候本想好了許多的藉口,邀鍾棋會一起去看電影也好逛夜市也罷,只要與他待在一起,自己便會覺得尤爲心安。
只是在真正實施的時候,左穎卻覺得全然無力,鍾棋會的拒絕好像一堵牆一樣,牢牢地豎在了兩人之間,讓她完全無所適從。
這種猶豫在鍾棋會眼裡似乎變成了新的“花招”,只不過他並沒有給予左穎多少的機會,而是繼續說道:“需要我送你上去麼?”
左穎只覺得自己的尊嚴在這一刻好似被徹底擊垮了一樣,心中的倔強也在迅速萌發。在看到鍾棋會轉頭目視前方的瞬間,她咬咬牙,說了一句“不用”便下了車。
這時車上的鐘棋會才舒了一口氣,他只想儘快處理好這些事兒,能回到喬蘊的身邊就好。在那個小縣城當中,鍾棋會難以想象,如果喬蘊一個人遇見了什麼事情的話,又應當如何收場。
當時她去應聘的時候,就是個再好不過的例子,如果自己晚去了十分鐘,後果真的是不堪設想。
鍾棋會越想越覺得煩躁,當他開車準備離開的時候,卻倏然見到路邊出現一個熟悉的面孔。
鍾棋會又仔細地看了看,在確認無誤之後才下了車。
“鍾總!好久不見啊!”那人在看到鍾棋會走來的時候,先是一愣,而後臉上便掛上了濃濃的驚喜神色,完全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老同學。
面對高中時的摯友,鍾棋會不喜歡喜形於色,但從眼眸當中便能夠讀懂他的情緒,而那人則顯得尤爲激動,畢竟兩人自從上了大學之後少有聯繫。
“鍾總怎麼會在這兒啊?生病了?”他關切地問道。
“沒有沒有,”鍾棋會淡淡說道,“看個朋友。”
“喲,能讓鍾總親自來看的病人,可不簡單哦。”那人繼續調笑道。
“你呢?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這兒上班啊!”那人說到這兒似乎覺得尤爲苦楚,“別提了,前些日子剛剛調回來,要給我個什麼職位,就這麼換走了我留美的機會!不過也好,離家近。”
那人面對鍾棋會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半響還搭上了鍾棋會的肩膀:“走走走,我們哥倆找個地方好好喝一場。”
鍾棋會沒有半點兒猶豫,畢竟這是高中時期最談得來的朋友,就算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少有聚會,卻也還能從彼此身上看到最初的影子,感情也沒有太大的改變。
這兩年鍾棋會只知道他從醫去美國進修,沒怎麼聯繫過,在這兒碰到倒也是個驚喜,不然換作別人,鍾棋會也不會特地從車上下來。
酒過三巡,也似乎少了許多隔閡,兩人開始暢聊起過去的事情來。
“你現在還和喬蘊……”說到這兒,作爲老同學的他有些猶豫,這麼長時間沒有聯繫,很多人似乎都已經改變了初衷,如果鍾棋會早就與喬蘊沒了往來的話,這話反倒顯得多餘。雖然他早就明白當時年僅十六歲的鐘棋會對喬蘊的心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