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懲罰

第634章 懲罰

貝爾芬格拿起飲料,潤了潤嗓子,繼續起了他那邪異的演講。

“伯洛戈,我喜歡你,你和許多人不同,他們一見到魔鬼,就像有着深仇大恨一樣,根本聽不進我說的話,只想着趕快離開,亦或是給我一刀。”

貝爾芬格衝伯洛戈微笑,此刻他換上了厄文的臉,“你不一樣,你會認真地聽我講話,去認真思考我們之間的關係。”

“其實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人類對於魔鬼有着很大的誤解……”

“你們只是力量的奴隸,”伯洛戈冷漠地說道,“一個個被束縛的許願機。”

“沒錯,你可以這樣理解,無論我們引發了何等的災難,而這一切開始的契機,歸根結底,還是人類的願望。”

貝爾芬格抿了抿嘴,“看吧,有罪的不是魔鬼,而是人類……我們只是在其中,稍微地做了些手腳。”

伯洛戈沉默,他不善於辯論,更不想和魔鬼爭辯什麼,要知道這些邪異的存在,本身就是狡猾奸詐的。

“說回我和我血親們的分歧。”

貝爾芬格咳嗽了兩聲,坐直了身體,擡手打個響指,熒幕上的畫面飛轉,令人難忍的電影環節還是開始了。

貝爾芬格又打了個響指,一座座宏偉的雕塑拔地而起,伯洛戈來不及欣賞,它們就被炮火摧毀成漫天的碎屑。

“我的另一位血親,創造出了另一個帝國,而她有着一個名爲動亂之年的計劃,她會不斷地發動戰爭,在死亡與絕境的逼迫下,人類總會奢求着命運的恩賜,哪怕這份恩賜來自魔鬼也好,只要有人願意向他們伸出手,哪怕是尖刀,他們也會牢牢地握緊。

“是的,他曾和我聊過他的偉大設想,”貝爾芬格拿起望遠鏡,眺望起了遠方的戰事,“他說,帝國的版圖將覆蓋整片大陸,夜族將是唯一的統治者。

“所以我才覺得她很可笑啊。”

貝爾芬格笑了起來,“效率至上。”

貝爾芬格僅僅是幻想一下,就忍不住地搖頭,“你會喜歡那樣的世界嗎?伯洛戈,每個人的身上都打滿了釘子,沒事就要扯一下,將痛苦變成快感,然後在快感的衝擊下變得麻木。”

死亡、瘟疫、饑荒……苦難會令人類獻出自己的靈魂,只爲片刻的安寧與飽食。”

“但我這位血親,也並不是只喜歡苦痛,只是苦痛是最容易獲得的情緒而已,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渴望那種高潔的情緒。”

不同的原罪,所執掌的權柄也不一樣,他們所需要的也不相同。

“阿斯莫德搖擺不定,作爲歡欲魔女的她,她所需要的是人類那強烈的情緒,如果走向極端,我能幻想到那樣的世界,她會對世人施加無盡的苦難,並以自己的加護作爲救贖。”

轟鳴的爆炸聲在影院內迴盪,伯洛戈覺得彷彿有顆炸彈在自己的身前爆裂,聲音震耳欲聾,腦海裡只剩下無盡的蜂鳴。

“你們也在其中起到了作用吧,”伯洛戈說,“這是魔鬼們的紛爭,你們不會允許一家獨大的。”

他覺得沒有人類能拒絕永生的恩賜,他們唯一要付出的只是藏身於黑夜裡而已,然後不死的夜族會越來越多,他們將成爲帝國的基石,晝夜不眠地工作……

“看吧,如果放任他們收割下去,這些瘋子會燒掉書籍,毀掉電影,割開所有歌者的喉嚨,打斷所有畫家的手……我所喜愛的一切,將會蕩然無存。”

貝爾芬格所舉的這兩次例子,都是魔鬼們的紛爭,耐薩尼爾曾對自己講述過的,現在伯洛戈在魔鬼的口中,得到了這個故事的另一個角度。

“我們來這樣粗略地理解一下,魔鬼就是牧場主,而人類就是一羣綿羊,靈魂則是由你們生產而出的羊毛。”

“走吧,這能看的更仔細些。”

伯洛戈已經接觸了太多縱歌樂團的敵人了,僅僅是回憶一下,那份矛盾且扭曲的情緒,便令伯洛戈厭惡無比。

“我和我那些極端的血親們不同,如果可以的話,他們甚至願意屠戮光所有的人類,徹底摧毀人類的文明,而我喜歡人類的造物,雖然我們魔鬼的本質就是追逐靈魂,但我、還有另一部分的血親,願意在追逐靈魂外,去追求一下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空氣裡泛起了硫磺般的刺激性氣味,並混雜着濃郁的血氣,伯洛戈茫然地站了起來,致命的流彈從他身旁劃過,緊接着士兵們舉起刺刀,咆哮着從他身旁跑過,尚未衝到敵人的陣地前,便被機槍打成了一具具破碎的屍體。

伯洛戈說,“可那樣的情緒並不容易獲得,更不要說對一頭魔鬼而言。”

“算是吧?”

貝爾芬格放聲嘲笑了起來,“我喜歡人類,我是我的兄弟姐妹裡,最熱愛人類的魔鬼了,阿斯莫德或許也愛過人類,但她得不到那樣高潔的情緒。”

“我有那麼幾位較爲極端的血親,人類對於他們而言,僅僅是生產靈魂的牲畜而已,爲了儘可能地快速收割靈魂,歷史上,他們進行了諸多暴虐的行徑。”

熒幕上浮現起了戰爭的畫面,漫天的焰火與炮彈,屍體堆積成山,鮮血浸滿了塹壕,每個人都神情萎靡,像是從墳墓裡爬出的乾屍。

貝爾芬格帶着伯洛戈抵達了一處高地,這裡能俯視戰場的全局,伴隨着嘹亮的軍號聲,一隊騎兵迎着炮火的轟炸,衝散了對手的防線,揮舞着軍刀,砍翻了一名又一名的士兵,但也有不少的騎兵在彈雨裡到下,和戰馬翻滾在了一起。

“是啊,所以我這樣的溫和派,就會選擇與人類合作。”

哦,對了,還有普通人,他會圈養起一批普通人,就像牲畜那樣,他們不斷地繁衍,然後定期收割部分的靈魂,依次循環,將整個世界打造成一個巨大的、靈魂收割機。”

人類意外地不錯,接連兩次,挫敗了我血親們的陰謀,也在一定程度上扼制了他們的力量,這才令我們這樣的溫和派,也有了博得勝利的機會。”

伯洛戈不相信貝爾芬格的話,“這是你們的分歧所在?僅僅是愛好。”

貝爾芬格用力地呼吸,將這些蘊含死亡的氣息吞入腹中,他露出滿足的神情,接着對伯洛戈說道,“我喜歡戰爭片。”

伯洛戈喃喃道,“永夜的帝國。”

貝爾芬格說着站了起來,與此同時熒幕上的畫面開始延伸,燒灼的焦土跨越了熒幕的界限,居然入侵起了現實,伯洛戈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浸透鮮血的土壤便取代了平整的磚石,頂在自己的腳下。

“溫和派?”

貝爾芬格接着說道,“這與我們執掌的權柄有關,例如我的另一位血親,只要有戰爭與死亡的存在,他就會獲得源源不斷的力量,而不像我一樣,還要苦苦奔走。”

伯洛戈邁開步伐,腳踩在乾燥的地面上,他確定這不是某種幻覺,自己在貝爾芬格力量的影響下,真的踏進了他的電影之中。

貝爾芬格收斂起了笑意,搖搖頭,“至於他們的結果,你也看到了,永夜的帝國毀於破曉戰爭,動亂之年也終結於聖城之隕。

“聽起來還真是矛盾啊。”

伯洛戈回憶着自己接觸過的魔鬼們以及他們的信徒,“暴食者永遠飢餓,貪婪者永不滿足,怠惰者奔走不息……歡欲者永恆麻木。”

“這是命運對你們魔鬼的懲罰嗎?”

“或許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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