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並沒耐性聽他相勸,粗魯迴應:“我大哥孤狼可不是好惹的!你自己好好想想,這些年陳春華把你當槍使,危險的事都他媽你上,分紅的時候他拿大頭,有個詞怎麼說來着,衣冠禽獸斯文敗類對吧,說的就是他!”
“胡老闆,今天這生意是談不成了,之前允諾的好處怕也是沒了,你好自爲之,我哥哥隨時都有可能找你!”他說完這些話帶着手下滿臉不悅地離開。
他們對話的內容太多太雜,我一時半會兒理解不了,但我都默默記住了,今後總會有點用處。
古道經過我身邊時,刻意停頓兩秒,邪笑道:“胡老闆,你女兒倒是個尤物,好果子趁早摘,免得被別人搶先了。”
胡永宏氣得臉色發紅,幾步跨到我面前,作勢把古道往出去推,威脅道:“我的東西,你想都別想!”
他說我的他的東西,這一刻,我堅信,他跟陳春熙對我從未按過好心。但是他們收養我的真正意圖是什麼呢?只是爲了拍些變態的照片?
我覺得,這件事很有必要問下別人。和尚說三哥明天回來,我想問問她,她見識廣又聰明,肯定猜得出來。
古道輕蔑一笑,大力踹開包間有些破舊的木門,離開了。
“姓古的總是走了,餓死老孃了。”陳春熙坐在那裡大快朵頤,彷彿餓了幾個世紀。
胡永宏看了一眼屋裡還剩下的三四個人,給我說:“你先回去,我跟春熙晚點回來。”
我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提着包就往餐館外面衝,沒想到一出門就撞上本已離開的陳澤。
“平安,對不住了。”陳澤眼睛紅紅的,似乎剛哭過。也難怪,他明明只是個單純善良的孩子,可是家人卻拿他的生日當分贓的幌子,雖然沒有反對,他應該是抗拒的。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一個難過的男孩子,幹站在一旁關切地看着他。
“嘿!陳澤!”栽滿香樟樹的街道上倏地傳來張元青歡快的聲音,接着招呼我們,“走啊,去銀河唱歌。”
陳澤拽着我朝他邊跑邊說:“平安,這個生日有你陪我過,真好。”
我本不想跟他出去唱歌,想着回去洗個澡早點睡,免得陳春熙又進來拍照。
但架不住張元青跟陳澤的邀請,還是來到這個兩次遇到我媽的地方,不曉得她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還在這裡做生意。
張元青似乎看出我的心思,突然靠近低聲道:“你媽早沒在這幹了,她去了蘭亭。”
蘭亭?莫不是剛纔見過的古道那裡?不管她在哪兒幹,這些人都不是善茬,希望她平順安康。
作爲沒有經濟來源的女兒,我只能幫她祈禱,想來也是沒用的很。
“你倒是門兒清。”細思張元青的話,我不禁啞笑一聲,覺得他什麼消息都知道,簡直是個八卦機。
來到包廂,陳澤點了一打啤酒,冒着白煙的啤酒上來後,陳澤一個人喝了四五瓶,攔都攔不住,沒一會兒就醉了,狂躁地抱着麥克風大吼,“宋平安,我喜歡你,你爲什麼喜歡顧南風!”
我驚慌失措地避開陳澤的耍酒瘋,對張元青道:“咱們趕緊把他送回去吧。”
張元青大有看好戲的架勢,皮笑肉不笑的說:“再聽他還會說點什麼。”
接下來,陳澤嘀嘀咕咕說了許多家裡的私密事,比如自己父母爲什麼離婚了,他這些年過得多不快樂啊,他對自己父親的作爲多麼反抗啊,又對自己現狀多麼無奈,等等之類說了很多。
我無心聽這些抱怨,因爲跟我的生活相比,他已經很幸福了,張元青卻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問上幾句,不但沒有調侃的味道還聽得很認真。
這一刻,我更加印章張元青是個八卦機的想法。
後來我才知道,此時的我對他的看法是多少的……淺薄。
陳澤說了很久,到後來邊說邊哭,我默默地送上紙巾,憑我的經驗,哭泣的時候其實不需要別人安慰,只需要一張紙巾,擦乾委屈的淚水即可。
終於,陳澤說累了,躺沙發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看着顯示屏裡周杰倫深情演唱的臉,我把陳澤手裡的麥克風遞給一旁悶聲喝酒的張元青,“聽你哼過周杰倫的歌,你唱兩首吧。”
張元青揮開我遞來的麥克風,怔怔地看着我,末了戲謔道:“你最近過得很滋潤呀,若不是知道你的底細,我真要以爲你是胡老闆的千金了呢。”
“你也瞧不起我?”聽到他的話我突然有點小難過。
張元青從兜裡摸出一包煙,給自己點着一根,修長的手指夾住,慢慢吸了一口,模樣酷酷的。
他淡淡說道:“我只瞧不起不努力上進的人。”
“呵呵。”我被他的話逗樂,一個不好好學習的留級生竟好意思說瞧不上不努力上進的人,難道他覺得自己很上進?
張元青似乎看出我的質疑,他緩緩吐了個菸圈,大有幾分落寞和深沉的味道,“宋野草,所有的人和事都不是你表面看上去的那樣。這個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你誰都不能信,包括我。”
他又指了指陳澤,提示道:“現在能幫你走出困境的人,只能是他。陳家三代單傳,陳澤非常金貴。”
說完,不顧我是否理解,徑直走到陳澤面前,單手將他扛起,對我說:“走吧。”
出了銀河,張元青接到一通電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的臉色看上去有點嚇人,冷聲吩咐對方,“叫楊小龍在煌佳會所門口等我。”
掛了電話,他的臉色一直不好,坐在車裡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打車回到師專家屬院時已經八點多了,路上納涼的行人不斷,我扶着陳澤艱難地往小區走去。
張元青從出租車裡鑽出來叫住了我,“宋野草,我有話給你說。”
我疑惑地轉頭,動作間沒護好爛泥一樣的陳澤,差點把他摔地上,驚得我一身熱汗,遂將怒氣發在張元青身上,沒好氣地問:“叫我做什麼?”
張元青倏地靠近,淡淡的菸草味撲鼻而來,他極其認真地對我說:“跟我走,我養你。”
被他的話嚇了一個趔趄,差點跟沒有意識的陳澤一起滾在地上,我吃力地扶住陳澤,仔細看着他,想從他鎮定的臉上找到一絲戲謔的神色,將這個玩笑挑破。
卻發現,他一本正經沒有開玩笑。心跳突然加速,像只發瘋奔跑的兔子,我頓時慌了。
而他一直嚴肅地看着我,臉上還掛着一絲期待的神色。
那炙熱的眼神,逼的我不敢繼續直視,慌忙轉了移目光。
難道,他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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