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我頭也不敢回,飛快跑出去了,生怕跑慢一步就在病房裡哭出聲。
顧南風應該很難過吧,對我這個無情無義的土鱉失望透頂了吧,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我痛苦,他安全。
跑出住院部,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像斷線的珠子狠狠砸在地上。
住院部外面有幾處涼亭,供別人歇腳用,我赫然在涼亭的木椅上看到陳澤,他木訥的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心不在焉。
我走上去喚了他一聲,他才如夢初醒般望着我,下一刻突然站起來把我摟進懷裡,悲慼說道:“平安,我以爲你要離開我,我捨不得你啊,不要走好不好,叫我一直照顧你好不好?”
感情的事說來奇怪,顧南風喜歡我我還能找到原因,但陳澤爲什麼會無法自拔的喜歡我呢?
對於一個自卑的女生來講,愛情是奢侈的,但爲了活命,爲了上大學,我學會了卑鄙和無恥。
我並沒有推開哽咽抽泣的陳澤,反而輕聲安慰,“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我要跟你一起好好學上一起考上大學。”
好不容易安撫陳澤,驀然回頭,看見穿着黑色背心拎着保溫飯盒的和尚,目光鄙夷憎惡地盯着我。
心中閃過一剎的驚慌,很快我又鎮定下來,面上露出從容的笑,自然而然的跟和尚打招呼,“你來了。顧南風已經醒了,你進去看看他,三哥昨晚辛苦了,叫她早點回去休息。”
和尚掀開手裡的保溫盒,把裡面的東西朝我潑了過來,一碗鮮美的蹄花湯就這麼浪費了。
好在蹄花湯不是很燙,油膩的湯汁打溼我的頭髮和衣裳,並沒有叫我毀容。
陳澤着急地抹去我臉上的豆芽蔥花,惱怒罵道:“和尚,你憑什麼欺負宋平安,你還是不是男人了!”
和尚板着一張臉熊一樣衝了上來,作勢要跟陳澤打架,我趕緊將欲撲上去的陳澤按住,問和尚,“你想做什麼?我跟陳澤在一起難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這句話把和尚問蔫了,他怔怔地看着我,剛纔的火氣逐漸消散,好半天才說:“宋平安,謝謝你放過顧南風。”
我忍住心中的悲涼、痛苦,平靜的問:“見到顧南風后該怎麼說,不用我教吧?”
和尚轉身朝住院部走去,淡淡回了我三個字,“你放心。”
身上溼漉漉的,高溫的炙烤下,那些油膩薰得我異常難受,我站在陽光下目送和尚離開,之後纔跟陳澤回了師專家屬院。
進屋後,看見陳春華坐在客廳打電話,板着臉很嚴肅的樣子。
他見我們回來了,就進了自己臥室,關閉房門前講的那句話我聽到了,“你給孤狼說,咱們學校的女生並不是只能在蘭亭掙錢……”
我估計,陳春華跟孤狼間的生意怕是沒以前順利了,並且隱約覺得陳春華跟胡永宏的關係也沒我想象中的好。
洗完澡我隨便擦了擦頭髮倒在小牀上睡着了,陳澤貼心的拉好窗簾,把空調的溫度打到25度,他坐在自己牀上開着小檯燈看書。
這一覺我睡得十分壓抑,做了個可怕的噩夢,好幾次想從夢裡醒來,怎麼努力都睜不開眼。
傍晚時分才混混沉沉的醒來,頓時覺得腦袋疼得像是要炸開,口乾舌燥嘴巴苦,這才知道自己感冒了。
陳澤慌里慌張地下樓給我買藥,我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發呆,兩鬢的穴道突突地跳個不停,即使這樣,我發現我滿腦子都是顧南風。
手機突然響了,摸過來一看竟然是張元青打來的,接通後他問我昨天消失半天干什麼去了,害得陳澤不停地給他打電話,他儼然成了我的私人顧問。
我沒臉告訴他,我被我媽騙去蘭亭,還差點被孤狼送給胡永宏,隨便扯了個慌,張元青沒有深究這件事,只是問:“你在陳校長家住的怎麼樣?陳校長跟胡永宏兩個還好吧?”
前一個問題我還能回答,有陳澤照顧,暫時住的還不錯。後一個問題我就不知道了,因爲住進來好幾天我都沒跟陳校長說過一句話,更不曉得他跟胡永宏的關係到底怎麼樣。
突然傳來敲門聲,我警惕的從牀上坐了起來,問:“誰?”
“我。”陳校長的聲音傳來進來。
我披了一件長袖外套纔去開門,乖巧地看着他,問:“陳校長找我有什麼事嗎?”
陳春華雖然文質彬彬但畢竟校長做久了,看上去十分嚴厲,我平時不敢跟他打照面的。
“你住在胡老師家時,有沒有聽他經常提起逍遙苑或者蘭亭的事?”
不曉得陳春華爲什麼問這個,可我真不常聽胡永宏在家說這些,即是說也是跟陳春熙在臥室說,我是聽不到的。
遂搖了搖頭,道:“胡老師在家不常說這些的,只是在陳澤生日上聽古道說胡老師幫您辦事十分盡心。”
古道說這些話時充滿挑撥的意味,我不好給陳校長直說,不過他那麼聰明應該猜得到。
果真,陳校長臉色微變,越發深沉,倏地又輕笑一聲,“既然我收養了你,自然會好好照顧你,我跟胡永宏不一樣,你放心好了。”
關了門我忐忑不安地坐在牀上,總覺得陳校長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問我那些,他跟胡永宏肯定鬧矛盾了。
這個矛盾難不成是我引起的?
我被突來的想法嚇了一跳,若真是這樣,陳校長豈不是跟胡永宏一樣恨透了我?
隨即聯想到張元青剛纔的問題,估計他知道些什麼。成年人的世界,關係極其複雜,我暫時看不明白,張元青一定可以。
找個機會我要當面問他。
吃完陳澤買回來的藥,第二天我就痊癒了,繼續跟陳澤去大廈上興趣班。
中午吃飯時,陳澤告訴我和尚沒來上課。我知道和尚肯定在醫院陪顧南風,所以沒時間過來上課。
下午上完課我準備跟陳澤吃個飯就去練瑜伽,剛走出大廈,就看到王思思在鄭潔賈晨光等人的簇擁下,洋洋自得的看着我。
這感覺像是被髮瘋的惡狗追上了,自知逃不了,驚慌一閃而過,故作鎮定地跟惡狗對視,做好被咬的準備。
“宋平安,等了你兩天,今天才把你等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咱聊歡快的聊一聊。”王思思笑得嫵媚,叫我想起帶毒的香水,好聞卻致命。
我低聲在陳澤耳邊說了兩句,陳澤緊繃着臉不答應,我急出一身熱汗,低聲呵斥道:“想救我,你只能照做。”
(今天有事,只更三章,下午三點的取消,不要意思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