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凌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正躺在牀上緊緊抱着懷裡的娃娃小玉。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突然感到一股悲涼的滋味, 她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爲什麼會那麼地狼狽不堪。
伊藤凌乃用手按着自己的腹部, 一絲恐懼和憤恨不斷在心中放大, 她懷孕了!她懷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的孩子!她該怎麼辦?孩子是一定要打掉的, 但是具體該怎麼辦她一點都不懂,她只覺得十分惶恐。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那麼地孤獨,自己懷孕的事情誰也不能告訴, 就連自己那三個朋友也不能說,說了又能怎麼樣呢, 麗美從來只顧着她自己, 綾子是絕對不能接受懷孕打.胎的事情, 而小恭……凌乃嘲諷地笑了笑,小恭肯定會把這件事當做是她的把柄。
握着娃娃的手又緊了緊, 指甲直接深深掐在娃娃的臉頰上。凌乃突然覺得好恨,她當初明明只是偷偷地暗戀幸村精市而已,即使他從來都不知道也沒關係,但是怎麼一切都脫軌了呢?是的,都怪她們三個!是她們總是在慫恿她, 說她怎麼怎麼好大概幸村前輩也會喜歡上她, 她們一直在膨脹她的希望, 結果到最後卻讓她那麼失望。
而她們三個卻在幸村前輩有了女朋友之後, 就一直在對她說風涼話, 凌乃前所未有地敏感起來,她覺得那三個朋友都在看不起她, 都在嘲笑她,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凌乃有時候暗地裡責怪自己想太多了,麗美她們三人從來沒有再她面前說過什麼,但是偶爾看到幾人交頭接耳的時候,凌乃第一時間就會猜想她們是不是在說她,是不是又在嘲諷她?
這種想法不斷在腦海裡越滾越大,凌乃現在和她們玩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從她們臉上看到那種輕蔑的表情,她覺得自己就快透不過氣,脖子就像被人狠狠掐住一樣,凌乃感覺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咔嚓——”
房門突然被人打開,凌乃嚇了一跳,她剛從牀上坐起來,就看到來人是她的同父異母哥哥——伊藤仍景。
“你有什麼事?”凌乃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面無表情地問道。
“這麼冷淡?呵呵。”伊藤仍景似乎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說:“真會裝模作樣。”
“你到底有什麼事!”凌乃皺緊眉頭,不耐煩地喝道。
“過幾天寒假的時候來找我,我找了幾個同學,來幫你打掉孩子。”伊藤仍景掃了掃染成紫色的頭髮,看到凌乃一臉恍惚的樣子,突然邪惡地笑了笑。
他一個跨步湊到凌乃面前,凌乃被他嚇了一跳。他哼了一聲,說:“所以說我家的妹妹最會的就是裝模作樣,看到自己的哥哥長得像心上人就迫不及待地爬上哥哥的牀,現在還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真讓人厭惡。”
說完之後看也不看凌乃憤恨的表情,轉身便離開了房間。
凌乃被氣得渾身顫抖,“去死……去死……”她口中不斷地喃喃着,眼淚從眼眶裡流了出來也不自覺。
“都去死吧……”
整間屋子陷入了黑暗,獨留下娃娃的琉璃眼珠,紅光一閃而過。
•••
正在浴缸裡泡澡的幸村精市突然渾身一個激靈,他轉頭看看背後的門,發現沒有被打開,隨後又有點不解,怎麼剛纔一瞬間覺得有點冷?
他起了身擦乾淨滿身的水珠,穿好衣服後出了浴室。
“兒子啊,準備吃飯了,去幫下媽媽。”幸村父正好打開電視,看到兒子後就招呼了一聲。
“喔,好的。”幸村應了一聲走進廚房,就被幸村媽媽揮着湯勺趕到一邊去。
“先把頭髮吹乾,那麼冷小心感冒!久晴幫你哥哥吹頭髮去!”
“是,媽媽大人!”
幸村媽媽一聲令下,兩個做子女的從不敢反駁,幸村家兩兄妹就匆匆上樓回房間吹頭髮了。
幸村久晴手拿電風筒吹着哥哥的頭髮,突然對幸村精市說道:“老哥,這幾天我看到有一個人長得和你很像喔。”
“嗯?”幸村精市正在無聊地翻着手中的網球雜誌,就聽到久晴這麼來了一句。
“我是說我看到有一個長得很像你的人。”幸村久晴來了興趣,說:“是真的!不過那個人應該比你年紀還要大上一些。”
“那有多像?”幸村精市挑了挑眉,問。
“嗯……我覺得吧,大概就六分像。務澤也說那個人的頭髮顏色是染得,所以不像我們的髮色那麼自然,還有吧,他的氣質和哥哥的有些不一樣。”
“喔?怎麼說?”
“哥哥平常就是溫和中帶點疏離,而那個男人給人的印象就是總是漫不經心的感覺。”幸村久晴停下電風筒,用梳子幫哥哥梳頭。
溫和中帶點疏離?!幸村精市無語,這種形容言情小說男配角的詞語怎麼放到他身上來了,他拿下頭上的梳子,轉過身敲了敲自家妹妹的腦殼,說:“少看點總是YY你哥哥的同人本,如果帶壞了你未來嫂嫂就有你好看的。”看到幸村久晴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後,他又說:“那個什麼長得很像我的人,你見過很多次?”
“還好啦,就是這幾天總是會看到他來我們學校接一個高三的學姐。”幸村久晴哈哈哈地笑起來:“說起來剛開始務澤也以爲是哥哥你揹着阿藻姐姐紅杏出牆了,結果才發現不是同一個人。哈哈~”
“……你哥哥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幸村撫額。
“就是咩,所以很快就發現是認錯人了。不過喔……”幸村久晴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務澤也說他在那個男人身上感到不好的氣息,就像原來遇到惡孩的時候。”
嗯?原來務澤也是探測器麼。幸村忽然覺得自己身邊怎麼都圍繞了一羣有着奇怪能力的人,果然是當你一踏入某個圈子的時候,自己周遭的事物都會產生這樣那樣的變化。
“可是那個人有影子,在白天出現,看起來不是鬼怪啊。”幸村久晴說。
“或許是那個人身邊黏着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幸村敷衍了一句,說:“好了好了,別總是想這些事,趕快下去吃飯。”
幸村精市不知道的是,他今天隨便的一句話,恰好就是不久將來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