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眼前的困境,莫宛心忽然沉靜下來。原本她就一直擔心會有危險的事情發生,提心吊膽地,現在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她反倒冷靜下來。
莫天安雖然劍法不錯,但是畢竟像這樣的實戰經歷得少,難免就有些束手束腳。那些黑衣人下手狠而準,更像是專職殺人的殺手,這些人個個是爲達目的,不折手段的打法。莫程峰手下的那些軍官一個個倒了下去,就連莫天安也吃了幾劍,身形搖搖欲墜。
莫宛心知道,今日她若不出手,就只能坐以待斃。幸好,小墨爲她準備的暗器,她都帶到了身上。
“大哥哥,你往旁退一退。”莫宛心高聲喝道。
莫大公子雖然不知道自己的二妹妹想做什麼,但是他潛意識裡是相信她的,就真的往旁退開了。
在場的衆人就看見,這個個子不高的小廝,輕輕揮動雙手,從她的護腕中有銀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直奔離得最近的幾個黑衣人的面門。
“噗噗噗”是銀針入肉的聲音。
“啊啊啊”是黑衣人慘叫的聲音。
那些銀針全部射入了那幾個黑衣人的眼睛之中,疼得他們滿地打滾。衆人都驚呆了,他們想不到莫天安身邊一個貌不驚人、籍籍無名的小廝居然有如此狠辣的表現。
唯有一個人猜出了她的真實身份,那就是普羅國的王,陸翊楊。他被衆人圍着往外去,一路上並沒有遇到阻礙。他在心中暗暗地冷哼,那背後之人做戲做那麼全套,這是想要莫程峰的性命啊!這些黑衣人根本就不是他或者他的手下安排的,一切的一切,就是想殺人嫁禍,只可惜,即使他開口喊冤,也沒人會相信。看來,大玥朝與普羅國的這場仗是避無可避了!
在這一片混亂之中,雖然身邊有高手護駕,而且那些黑衣人根本就不攔他。可是,保不齊那黑衣人殺了莫程峰以及他身邊的人之後,不會倒戈相向,再來攻擊他們。陸翊楊還是聽從兄弟以及手下的勸告,決定遠離是非場所。至於打仗,到時候也只能硬着頭皮開戰了。
可他想不到,在混戰之中,竟然還有這麼一個異類存在。那樣施展暗器的手法,是他從未見過的。幾乎是百發百中,而且是直取要害。那個人是那麼小的個字,眼神清澈堅定,又只護着莫程峰。除了她,還會有誰嗎?爲了肯定心中的猜測,他朗聲喊了一嗓子,“莫宛心!”
那小個子就真的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他確定自己猜得很對。這個人,就是莫程峰的女兒莫宛心。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抓起來折磨她到死的仇人。
陸翊楊邪魅一笑,對着身邊的暗衛輕輕說了幾句。就跟着自己的護衛往樓下走去。
莫宛心被陸翊楊這一嗓子喊得差點手中暗器失了準頭,不過還好,她還是補救了回來。雖然被雅克識破了,但是她現在根本無心顧及這個。護腕中的暗器不一會兒就射完了,可是黑衣人還是不斷涌入了戰船的三層,讓原本就不是很大的空間,擠得滿滿當當。
這個時候,
就連蕭誠之都帶人闖了出去,他們這一邊就只剩下莫天安和她,還有受了傷的莫程峰。
看到情勢不妙,她取出了短劍,將小墨交給她的劍法施展開來。那劍法看似簡單,實則巧妙靈活,硬是將一衆黑衣人擋住了。可惜,莫宛心畢竟是初學,又沒有多少內力輔助,時間一長,就有些捉襟見肘。她一橫心,扣動機關,無數長長的暴雨梨花針就向着她面前的黑衣人射了出去。那些針長而鋒利,射出去的時候,勢大力沉,而莫宛心瞄準的又是這些人的心臟位置。被射中的黑衣人個個翻倒在地,立即斃命。
其餘的黑衣人看到這樣的景象,都往後退了幾步。誰都怕死,尤其是這樣近乎殘酷的死法,就是這些一直在刀口舔血的人也不例外。
莫宛心的手隱隱發抖,心臟的位置也在發抖發冷。
她殺人了!如果剛纔射中那些黑衣人的眼睛只是將他們射傷,那麼現在,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是被長針穿透了心臟,死得透透的了。但是,她的害怕,她的不忍都不能表現出來。一旦膽怯了,黑衣人就會撲上來,將她們幾個撕碎。而她身上就只剩下那個小小的竹管以及主管裡面幾十根細如牛毛的銀針了。她慢慢將那竹管移到了嘴邊。
這時的莫天安已經退到了莫程峰的身邊,將人給扶了起來。他發現雖然自己的大伯中了毒,可是卻並沒有惡化的跡象,應該是服用瞭解毒的東西,而且效果極好。
“伯父,你還好嗎?”
“我沒事,此地不可久留,既然太子已經退走,我們也要及時突圍出去。”他看了看以一人之力抵抗黑衣人的女兒,心疼道:“心兒,不可戀戰!”
“父親,我沒事。你們先退走,我隨後出來。”她淡定道。
“你……”莫程峰中的毒雖然沒有深入內臟,但也是全身乏力,他知道自己繼續留下,只會成爲她的負累,於是說道:“好!你一切小心!天安,你帶我出去。”
“我留下,宛心,你帶伯父出去!”莫天安好歹也是七尺男兒,怎麼肯讓個女子替他掩護。
“大哥哥,就當我求你了,帶我父親出去!”她沒有回頭,卻是語帶央求。
莫天安也明白這麼做是情勢所迫,他必須先將伯父護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能返回來助她一臂之力。於是,心一橫,道:“我定不負你之囑託!”話落,他就帶着莫程峰從一側的窗戶跳了出去。
同一時間,莫宛心嘴脣微動,竹管中銀針飛射而出。那細如牛毛的銀針肉眼都幾乎看不清楚,那些黑衣人避無可避。被射中的人,甚至連血都沒有留下來,人已經砰然倒地。那針上的麻藥劑量大得嚇人,被射中的人根本沒有抵抗能力。
剩下的黑衣人繼續後退,有一些則想退出這裡,繼續去追擊莫程峰,因爲他們的任務就是狙殺這位名震北疆的大將軍。可一旦他們顯露出這樣的意圖,莫宛心便施展開縹緲步法,如影隨形地跟上來,用竹管中的銀針將他們放倒。
這些黑衣人原本都是喪心病
狂的殺手,一個個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是在這個小個子面前,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戾氣,只剩下了恐懼。對他們而言,面前之人的輕功詭異莫測,手中的暗器更是見所未見,自己則根本毫無勝算。
剩下的七八個黑衣人萌生了退意,其中一人以低啞的聲音道:“我們與你往日無仇、今日無冤,不如就放我們一條生路?”
“是真的無冤無仇嗎?實話告訴你們,雅克的手筋腳筋就是我挑斷的,這還不是深仇大恨?我今日放過你們,難保你們以後不會再找我麻煩。正是因爲當初我心軟放過了你們的大王,今日纔會有此等禍事。”
“我們並不是陸翊楊派來的,我們只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罷了!我們這些人都是殺手,不是沙盜,更不是普羅國的士兵。”
“哦?那你們是拿了陸翊楊的錢纔來害我們的,我爲什麼要放過你們。”她聽出了事有蹊蹺,也覺得此事應該不會是雅克搞的鬼。這個雅克,雖然行事乖張,但卻不像是會買兇復仇的那種人。他的仇應該只有他自己親手才能報吧!這是她對雅克的看法,卻是極準的。
“不是陸翊楊收買我們的!你放我們走,我們自然會告訴你到底是誰收買的我們。”
“好吧,你現在就告訴我吧!”
“是你們大玥朝的太子殿下!”
“怎麼可能?”她嘴上雖然說着不信,但是心裡卻是相信了。這樣解釋,一切都合理了。蕭誠之在談判桌上的挑釁,唯恐天下不亂的態度,以及後來一口咬定是陸翊楊派來的殺手,都有了順理成章的理由。
蕭誠之這麼做,無非是想借機除去自己的父親,掌控北疆的兵權,又能嫁禍普羅國,挑起戰爭,利用戍邊大營衆將士同仇敵愾的心情,打敗現在勢弱的普羅國士兵。
這就是一石數鳥的計策!既陰險又歹毒!最終獲利的只有他蕭誠之。
“我們將底牌都攤給你了,可以放我們走了嗎?”那個帶頭的黑衣人繼續問道。
“你們能保證不再幫着他害莫大將軍嗎?”她要得到保證,否則就又是縱虎歸山之舉。
“我們此次暗殺失敗,就不會再接同一單生意。而且,我們敗在你的手下,也沒有臉再來刺殺。這一點,我們雖是殺手,卻也是講信用的。”
“好,你們走吧!但是記住一點,如果你們去而復返,就別怪我下手狠辣!”她放出狠話,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那幾個黑衣人正要退走,卻又被莫二小姐喊住了。
“那些人不過是被麻藥射中,死不了,也一同帶走吧!”她指的是那些中了牛毛細針而倒地昏迷的黑衣人。
“多謝大俠不殺之恩,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們定當效勞。”那喑啞聲音的黑衣人抱拳道,說完,他帶着那些黑衣人,背上自己的同伴,落荒而逃。
一個人大敗了那麼多黑衣殺手,莫宛心只覺得渾身發疼發酸,正想伸個懶腰,卻被人用手刀劈中後頸,昏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