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先離開,我會小心爲上的。”他點了點頭,示意她先一步離開。她這般冒險全都是爲了他的傷,雖然他並不認爲這次治療會有什麼用,雖然他知道她只是爲了心安,但心中也是感激的,暖暖的。因此,他自然不希望她因爲這件事而受到牽累。
莫宛心走了之後,向良玉又在暗室中呆了將近一個時辰,這才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也並不怕有誰會看到。即使真有人看到了,也不會將他和莫二小姐聯繫到一起。
那個墨鑰空間,那個小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這是否和莫宛心的重生有關?是否又和她身上莫名擁有的武學有關?倘若真的有關聯,那倒是不能小覷了這個墨鑰空間,更是不能低估了那個小墨在她心中的位置。
說實在的,他別的不怕,就怕宛心輕信他人,對她自身有損。
上一世他傷她頗深,這一世,就算最終站在她身邊的人不是自己,他也想要護她一世安穩。
他對自己的腿傷根本就無意治療,之所以願意配合莫宛心,也願意接受小墨給他動什麼“手術”,不過是想要弄清楚這亂成麻的一切。
向大公子這一邊思慮重重,莫二小姐這一邊卻是心情舒暢。
小墨說向良玉的腿能治就一定能治,只要治好了他的腿,她的心就能放下一半了。即使以後她真的和燕九在一處,也不至於還要時時牽掛有一個人因爲她的緣故跛了腿,風華不再,且耽誤了姻緣和前程。
莫宛心回到自己的房間已是用午飯的時候,暮雨正在房間里布置碗筷,見到自家小姐回來,開口詢問道:“小姐這半天是去了哪裡?出去也不帶個人跟着,害得我們找了好幾處地方,都沒有找到。”
“找我?是有人來了嗎?”
“燕掌櫃來過,他等了大半個時辰,不見小姐回來,就離開了。”
“是嗎?”他來了?是有什麼事嗎?還是單純地來見她?
“是啊!他走的時候好像很遺憾的樣子,看來是很想見小姐一面。”
“我知道了,晨露和清霜去哪兒了?怎麼沒見着人?”
“他們去薛神醫那裡了,說是趁着師父在,要讓師父給再好好點撥點撥。”
“她們倒是有心,是該如此。”薛神醫的本事大得很,這兩個丫鬟能拜他爲師,也算是祖上燒了高香的,怎麼能不跟着多學點呢?
“小姐,餓了吧?快點用午膳吧?”
“這就來。”莫宛心洗了手,淨了面,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了筷子,看着滿桌子的菜,笑道:“今天的飯菜很豐富啊?”
“是夫人吩咐的,這段時間小姐辛苦了,讓我們好好給小姐補一補。”
“補一補,也別把你們小姐當豬喂啊!”
“哪有!”暮雨說着給莫宛心舀了一碗雞湯遞了過去。
莫宛心接過來,喝了一口,道:“用過午膳,我去一下燕掌櫃那兒,你幫我備一點好吃的點心,一起帶過去。”
“好的,燕掌櫃有特別喜歡的點心嗎?”
“恩,好像沒有特別喜歡的,哦,對了
,他似乎蠻喜歡榛子酥和玫瑰糕,這兩樣你可以多備一點,其它的挑幾樣放進去就可以了。”
“好,小姐你慢慢吃着,我去準備糕點。”
“你去吧,這兒不用你伺候了。”
“是。”暮雨邊說邊退了出去。
用過午膳之後,莫宛心提着暮雨準備的點心盒去了燕九住的院子。她到的時候,燕九竟然也不在,她就坐在他院子裡的石桌前等他。
午後的陽光透過頭頂斑駁的樹影,稀稀落落照到她的身上,暖暖的,讓人昏昏欲睡。她漸漸支撐不住,半個身子伏到了石桌上,就這樣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彷彿有羽毛輕柔地拂過她的額頭,她的眼簾,臉頰以及脣瓣,刺癢刺癢的。
她被吵了好覺,不禁蹙緊眉頭,慢慢睜開眼睛,看見一雙再熟悉不過的充滿了深情的眼睛。
“燕大哥,你回來了?”從夢中被喚醒,她的嗓音有些黯啞。
燕九心中不禁一動,眼神放得更爲柔和,“你過來,怎麼也不讓人先來知會我一聲?讓你在這兒等我,我會心疼的。”
“你不也等了我很久?現在換我等你,我心中就安穩了。”她擡頭望着他笑,斑駁光影落到了她的臉上,無端端讓她的美貌又增添了幾分。
“你啊!以後不管是出去還是來我這兒身邊都該帶個人,否則我可不大放心。”他擡手理了理她因爲枕着手臂而凌亂的額發,“早上你去哪裡了?”
“我……去見了一個大夫。”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據實以告的意思。向良玉是知道她重生一事的,都沒有相信墨鑰空間的存在,燕九卻什麼都不知道,他會不會以爲她在胡言亂語,以爲她神智混亂?
“大夫?就是你所說的請來醫治向先鋒腿傷的大夫麼?”
“是,就是他。”
“如何?能治嗎?”
她點了點頭,道:“大夫說可以試試。”
“大夫既然這麼說,就是還有希望能治好,你也無需太過憂心了。”燕九安慰道,“宛心,那大夫是從哪裡請來的?連薛神醫都束手無策的病人,他都能治,我倒是有興趣見見他。”
“我請的大夫是一位隱士,並沒有多大的聲名,也不輕易見人。”莫宛心並不想話題一直繞着這位神秘的大夫展開,於是她打開了食盒,將裝着各式點心的碟子拿出來放在石桌上,“燕大哥,我給你帶來了暮雨做的點心,你且嚐嚐看,好不好吃?”
燕九拿起一塊玫瑰糕放入嘴中,忍不住讚道:“暮雨的手藝是越來越精湛了。”
“我就知道燕大哥會喜歡,以後若是有什麼想吃的,直接吩咐暮雨去做就可以了
“我怎麼好使喚你的丫頭?”燕九笑着搖了搖頭,“什麼時候暮雨爲你做了,你記得給我留一些就可以了。”
“那樣也好,以後我都給你留一份,讓人給你送過來。”她想到了什麼似的,忽然撲哧一笑。
“你想到了什麼?有什麼是那麼好笑的?”他看到她笑得開懷,忍不住想要弄個清楚。
“沒什麼
,我只是想到如果不是帶着暮雨,我這北疆之行怕是早就結束了。我的吃食若不是她在打理,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三天。燕大哥,我想念京都了……等我治好了他的腿……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好啊,等回了京都,我就帶你去見識見識我們的博玉齋。”他提到兩人的店鋪的時候,心情不錯,鋪子裡的生意一直很好,也算是引領了京都玉器行的新風潮。
“一言爲定。”莫宛心的雙眸亮亮的,彷彿有星子在閃爍,這個鋪子是兩人以後生活的新起點,即使祖父祖母不同意兩人的婚事,即使爲了和燕九在一起,她要叛出家門,只要有這些鋪子作爲基礎,他們還是可以很好地過下去。
“宛心,其實今日我到你那裡,是還有一事想要在我們回京都前辦妥。”他猶豫再三還是想將一早上就去找她的原因如實說出來。
“你是想見我父親一面,對麼?”她猜到了,對於燕大哥而言,這是大事,不敢或忘的大事。
“我沒說你就知道了麼?你我這是不是可以稱之爲心有靈犀一點通?”
“燕大哥,我和父親談過我們之間的事,父親說他會認真考慮,但是具體事宜要等回到京都才能詳談。”父親母親的這一關好過,可是返回京都之後,祖父祖母那裡卻未必能過關。
“回京都?莫將軍要班師回朝?”他並沒有想到這一層。
“父親的身體已經不容許他再上疆場了,所以,他返回京都是勢在必行。此事,宜早不宜遲,只有父親回京述職然後再提出辭呈,皇上才能儘快找到接替我父親差事的人。只有這樣,北疆才能夠長久地安穩下去。”此時的她想不出來還有誰能夠代替父親,統領北疆一衆將士,也不知道父親心中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宛心……你我之間的事,難道莫將軍不能做決定嗎?”
“我們的事,父親說不僅是你我之間的事,還要祖父祖母同意才行。”
他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以他的出身,即使如今家產萬貫,富甲一方,莫老相爺和老夫人恐怕也是看不上的吧?
“燕大哥,你別擔心,我認定的事,不會輕易更改。”
“宛心,我並不希望你爲了我同家裡鬧翻了,這不是我的初衷。你我在一起,一定要有長輩的祝福的。該是你放心,我會盡自己所有的力量讓莫老相爺接受我的。”
“燕大哥,你很好,不必妄自菲薄。”她不希望他因爲她而看輕自己,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宛心,你也很好。”他拉起她,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擁住。
在這個靜謐的冬日午後,兩個人就這樣相擁在一起,靜靜感受着彼此的溫度,縈繞在兩人之間的盡是甜蜜寧靜的氣息。
良久,兩人才分開。
莫二小姐的臉頰佈滿紅暈,而燕九則有些微尷尬神情。
“我,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
“不,不用了。這食盒我會讓暮雨過來收的。”她說完了,匆匆跑開了。
燕九目送着她離開,久久未曾收回視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