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秦煙落已經用自己的方式對於刺殺一事做了處理,可司幽皇帝與君子逸仍是秉公處理,將楚玥給拘禁了起來,不過事關皇室名譽,並沒有對外張揚,只對外宣稱,逸王妃楚玥深染重疾,臥病在榻,也許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出逸王妃病逝的消息。
而事實是,她已經被送入了皇室的庵堂之中,這一生,都要與青燈古佛爲伴。
對於這樣的結果,秦煙落只是幽幽嘆息了一聲,就算是她死了,靈媚也回不來了。
而司幽皇帝的壽辰之宴亦是沒有受到此事的影響,依舊是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滿殿的燭火搖曳,留下忽閃的光影。各色美味佳餚都陸續被端上了桌,宮女太監行色匆匆卻井然有序,太后陪着皇帝坐在首位之上,母子二人相談甚歡。
只是皇帝眼下的青色已越來越明顯,神色也略顯疲倦,只要仔細觀察,便知曉,皇帝不過是強撐着而已。
太后目光亦是帶着淡淡的悲哀,掩藏在歡笑的面容之下,明明是如此喜慶的氛圍,卻無法讓人開懷,然而有一種沉悶的壓抑。
皇帝大概是真的不行了吧……也許,太后與皇帝一起度過的最後一個生辰。
從懷胎十月到看着他出生,撫育他長大成人,如今又要目送他離開,白髮人送黑髮人…..當年沈琴箬之死已經讓太后傷心欲絕,若是皇帝就此去了,怕是太后也不會好過的到哪兒去。
“衆愛卿……”皇帝在身旁服侍的內監的扶持之下站起身來,衆人跟隨着皇帝的行動而自覺安靜下來。
“今日除了宴請各位來參加朕的生辰之宴之外,朕還有其他事情要說。”皇帝朝一旁候着的曹公公示意了一下。
曹公公立馬上前,將手中之物緩緩打開,清了清嗓子,唸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即位二十有七年矣,吏治清明,君臣和善,雖有不足之處,卻也守住了先祖基業,今皇三子逸王,人品貴重,寬厚仁德,才智國人,即刻起,賜封爲皇太子,代朕處理朝政,衆臣工當悉心輔弼,同扶社稷。”
“兒臣謝父皇隆恩。”君子逸上前,跪在大殿之中,神情肅然,目光清澈。
“吾皇萬歲萬歲歲萬萬歲!”
衆大臣亦是從座位上起身,跪在一旁,叩謝聖恩。
整座大殿,只有秦煙落與楚容還有漠北那一桌沒有下跪,頓時有些鶴立雞羣的感覺。
君子逸此刻算是如願以償,得到了自己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位子,他擡眸看向皇帝,目光中帶着孺慕之情,不管怎麼說,父皇最終選擇的還是自己……
宣讀完聖旨之後,皇帝便有些撐不住,先行離席了。
君子逸頓時被衆人圍困住,道喜的、諂媚的聲音將他團團圍困住,更有不少人前來敬酒,君子逸來者不拒,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最後被灌的晃晃悠悠的,連路都走不穩,可是他卻準確無誤的走到了秦煙落面前。
嘿嘿傻笑了一聲,說道:“丫頭你是來嫁給我的麼?”
話語中透露出無限的欣喜,許是喝醉之後又回到了年少之時,那個他倆之間的“約定”,秦煙落的容顏在他面前一晃,他就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她的身邊,想要履行當年那個許下的承諾。
可他這一句話將身旁之人驚的不小,曦王楚容是何種人衆人都知曉,他君子逸就算是司幽的太子,與楚容想必,仍是有些差距,跟何況當着人家的面調戲他的王妃,這可不是一句風流韻事可是解釋的。
就算第曦王妃長的像過世的逸王妃,如今是太子妃了,可也不能這般說話。
可是楚容卻難得沒有發怒,只是輕蔑的瞥了他一眼,並未答話。
“你們太子喝醉了,快將他扶回去吧。”
秦煙落亦是有些無奈,若是再讓君子逸鬧下去,說不定此事便要滿城皆知了。
衆人急忙手忙腳亂的將君子逸扶了下去,君子逸被衆人挾持着,依舊不甘心,一直回頭看着秦煙落,目光中有些許的委屈,無比純真的模樣教人看的不忍。
“丫頭,你怎麼不來找我呢……”一聲接近呢喃的嘆息,君子逸醉暈了過去,衆人被他酒後胡言給驚的不小,沒人去關心他話中之意,只當是思念太子妃,而產生了幻覺。
只有少數之情人士看到他如此模樣,亦是沉痛嘆息,誰說皇家薄情?只是,他們將所有的情誼都給了一個人,對於其他人才會顯得薄情,最是癡情的便是他們了罷……因爲懂得,所以更加珍惜。
秦煙落往漠北使臣方向看了一眼,除了鄔耶俊齊之外,沒有見到熟悉的身影,有些遺憾。不過鄔耶俊齊陰鬱的神色倒讓她稍稍放心了下來,看來鄔耶俊臨還是有幾分本事的,不然怎麼能奪得太子之位,又讓鄔耶俊齊鬱鬱寡歡?
“明日去向爹孃告別,咱們便回梟陽吧。”
坐在馬車之中,秦煙落緩緩說道。
“好,不過在這之前,我想讓你見一個人。”
“見一個人?誰?”
秦煙落擡眸,問道。
“到時你便知曉了。”楚容脣角微勾,很是神秘的模樣。
秦煙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他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
不過說起見一個人的話,她倒是想起來了,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講過長空了,想到當初那個陪她練武的少年,不管何時,只要她一回頭,總是能找到他的身影。
他們,已經有兩年多沒見了,當初走的時候,爲了避免他人懷疑,就算是珠兒,她都未說明自己假死逃遁一事,只是在她走後,拜託太后將珠兒送到了她的身旁。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知曉她還活着一事。對此,對於那些因爲她的離開而傷心之人,她一直有着深深的愧疚。
而此次回來,與落家人見面之後,卻沒有見到荊長空,讓她有點失望。
翌日,秦煙落與藍衣一起收拾東西,青葉前來,說道:“王妃,王爺請王妃到前廳一敘。”
“嗯?”秦煙落放下手中的事,有些疑惑,到前廳一敘?這是要讓她見那個人?
昨日她又問了好幾遍,楚容一直都沒有說,讓她心底的好奇又重了些。
待收拾一番之後,秦煙落來到前廳,只見楚容端坐在椅子上,身前站在一個身着青色勁裝之人,修長的身形,挺拔的背影,看着怎麼有點熟悉呢?
秦煙落站在門口疑惑的看了好幾眼才走進去,待聽到那人說話之後,呆愣當場。
“落落……”楚容見她前來,微笑起身,朝她走來。
那人亦是緩慢轉身,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眼神,熟悉的面容……
“長空…….”秦煙落直接忽略了向她走去的楚容,直勾勾的盯着荊長空看了許久,似是才確定一般。
荊長空揚脣一笑,熟悉的弧度,爲她展顏。
在秦煙落失憶的八年生活中,除了珠兒,便是荊長空陪伴她最多了,二人一起練武,一起切磋,一起策馬奔騰,一起遊山玩水…...在秦煙落心底,荊長空就如珠兒一樣是她的親人。
“小姐。”依舊是不變的稱呼,就連眸中的光芒都沒有改變。只是那一絲愛戀,被他藏在了眸底最深處……最深處……
“真的是你!”秦煙落走都愛他的面前,驚喜的幾乎眼淚都盈眶而出。
“你怎麼在這啊?是不是爹孃告訴你我在這的?你這兩年都做了些什麼?過的好不好?你……”秦煙落絮絮叨叨的一下子就問了好幾個問題。
荊長空無奈的看着她,又看向了她身後黑了臉的楚容,神色有些恭謹。
“小姐你先別急,有些事我會向你解釋的,你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我都不知道回答那個好了。”
荊長空開口說道,將秦煙落激動的情緒給安撫了稍許,此時,楚容臉色已經黑的不能再黑了,他這麼一個大活人站在這,硬是沒將她的目光給吸引過來一點點……
“小姐,其實我原本便是曦王派來保護你之人。”
荊長空的一句話讓秦煙落呆愣了許久,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不使了,剛纔是她的幻覺麼?她纔會聽到長空說,他是楚容的人。
還是說眼前之人是披着人皮面具的長空?真正的荊長空已經死了……好吧,她想太多了。
當年她與荊長空相遇之時,亦是在汝陽,那時,他是一個在酒館中打雜的小二而已,因爲瘦小又笨拙,經常被掌櫃的責罵,彼時,秦煙落年少氣盛,見不慣掌櫃如此欺凌他人,便拎着鞭子,將掌櫃的抽了一頓,並將荊長空帶回了家。
落定陽見荊長空品性敦厚,又能吃苦耐勞,且練武資質極佳,便將他收在了軍營之中,與秦煙落一起修習武術。
二人準確的來說,也是可以算得上青梅竹馬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