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靳辰毫不憐惜的粗魯的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前,傾下身子狠狠的盯着她的眼睛,壓低了嗓子吼道。
“那你告訴我是因爲什麼!你告訴我啊!”
因爲……因爲她懷孕了……
杜無雙看着蕭靳辰,聲音突然啞在了嗓子裡。
她突然想起了蕭珣然對她說的話。
她一直勸蕭珣然放下過去重新開始,可是她何嘗不是也放不下那些過往呢。
眼前這個男人,對她再好,她都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而自己,卻還是一個學生,有着大好的光明前途,卻要因爲這個孩子重新陷入這段感情中麼……
如果他知道了,她不敢想象自己的未來將會是如何。她一直都知道,蕭靳辰不希望她如此倔強獨立,他一直都希望她可以躲在他的身後,成爲他圈養的私人小貓。
不……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的手腕被他握在手上,可是她卻眸光一暗,輕輕的垂下眼眸,不肯吭聲。
看到杜無雙欲言又止的樣子,蕭靳辰下頜一繃,漆黑的眼眸裡越發的冰冷沉重,心裡突然蔓延開來一種讓他覺得荒誕的妒意。
他脣色越發的慘白僵硬,俊朗如希臘雕塑一般的臉龐上隱藏着一種難以察覺的蒼白。
腦海中如針刺的痛意讓他猛地閉上眼睛,從牀上抽身而起,轉身快步走出臥室。
他在門口頓了頓,杜無雙看着他有些僵硬孤傲的背影,動了動嘴脣,想說些什麼卻仍舊沒有說出口。
蕭靳辰抿着嘴脣,在門口停下腳步,可是也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房間。
杜無雙一個人呆呆的坐在牀上,突然覺得渾身無力的癱倒在了牀上,伸出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眼淚一滴滴的順着手指滑到了牀單上,她趴在那張牀上輕輕的開始抽噎起來。
她無力想象今天爲什麼會發生這麼多奇怪的事情,她只能感到一種傷心和絕望。
是時候了……
是時候要了斷了……
書房裡一片漆黑,只有書桌上的電腦隱隱泛起一陣幽光。
林奕推門而入,就看到蕭靳辰正端着一杯白蘭地,沉默的站在書房的窗臺前。
月光幽幽的透過窗戶灑在書房的地毯上,在地毯上形成一道悠長孤傲的影子。
從來只喝紅酒的軍長大人,什麼時候開始也喝白酒了?
林奕沉着臉,默默的走近,恭敬的站在蕭靳辰身後垂着頭。
“boss……蕭珣然那小子,要不然找個機會做了他?”
蕭靳辰緊繃着下頜,僵硬的擡了擡下巴。
“是時候給那小子一點教訓了。”
“您的意思是……”
“他在RS勢力的支持下,最近好像要辦一場拍賣會?找個機會砸了,派人過去教訓一頓……”
林奕挑了挑眉頭。
只是教訓一頓而已嗎?依他以前的手段,像是這種情況,對方早就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boss……”
蕭靳辰略顯勞累的閉上了眼睛,頭一揚喝下了杯中的白蘭地。
“你出去吧。”
林奕沉默了兩秒鐘,終於還是低下頭說道。
“是。”
林奕也是臉色沉重的出門,轉
過頭時他看到蕭靳辰仍舊是背對着他站在月色下,暗色的背影顯得有些沉寂模糊。
有多久,沒有見過他這幅樣子了?
上一次見到,還是臥底行動結束的時候。
他從RS逃回來,身受重傷還對RS內部的一種新型的藥物上了癮。
雖然EASL一舉摸清了RS在國際上的多個地下鑽石交易的窩點也擒獲了一批RS的高層,可是EASL的上將,蕭靳辰的老師卻死在了那一年的行動中。
那個時候,他也曾經這樣疲憊頹廢過。
以前他爲了EASL那麼多兄弟活着,他冷血殘酷,他殺伐決斷,他的世界一片灰暗,彷彿沒有顏色。
而現在,他在乎的東西好像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像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了……
有溫柔,有高興,有緊張,有妒忌……這纔是一個正常人應該具備的吧……
蕭靳辰一杯接着一杯,許多的心事積壓在一處無處宣泄,第一次想要好好的醉一場……
林奕轉頭邁開步子輕輕替他關上門,在門外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可惜他終究不懂得要怎樣去愛一個人……
蕭家的清晨總是十分的靜謐安詳,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過去,杜無雙盯着一雙疲憊的眼睛從牀上爬起來。
這麼久以來,這是蕭靳辰第一次沒有和她睡在一起,她在黑暗中睜着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皎潔的月光,就這樣捱到了天明。
她不願承認,她心裡其實是有那個男人的……
但是,一切都該結束了。
既然放不下,那就離開吧……
她自嘲一笑,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
其實自己一開始答應他就是仍然心存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不去介意那些所謂的恐怖組織,那些血腥的過去,忘了父親的死……可以和他重新開始吧……
可是事實上她再欺騙自己她也放不下。
既然如此,她一直沒有告訴蕭靳辰她懷孕的事實,恐怕潛意識也是覺得自己放不下,也是一直想走的吧。如果這件事被他知道了,她還走的掉嗎?
關於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條項鍊怎麼會在蕭靳辰的身上,她已經無力思考了。
想了一晚上,她還是覺得應該給這段關係做個了斷,不再糾纏……
從樓梯上下來,發現整棟樓安靜的出奇,只有李嬸一個人在餐廳,正在擺弄着早餐。
她看到杜無雙下樓連忙招呼着。
“杜小姐你醒了,快過來吃早餐吧。”
杜無雙看了看桌子上的早點,擡頭問道。
“靳辰呢。”
“七爺早就走了,他怕你還在睡覺,吩咐了我們不要吵醒你。”
她本來是想和他好好談談離開的事情的……
杜無雙蹙起眉頭,看着桌上一人份的早餐沉默着……
於是她有好幾天都沒有再見到蕭靳辰。
雖然住在一棟樓裡,但是他彷彿就像在這棟樓裡蒸發了一樣。
她起牀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晚上等她睡着了他纔回來,吃飯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見過他的影子。
就連她特意跑去他的公司找他也被一個秘書以開會或者見客戶,不在等各種理由給擋在了門外。
杜無雙第一次來到蕭靳辰的公司,
站在那棟大樓下,擡頭看着那棟冰冷的大樓,從天亮等到了天黑。
一整天都沒有見到蕭靳辰。
彷彿……彷彿就像是他在故意躲她一樣。
那天晚上她迷迷糊糊的睡過去,夜深的時候卻覺得身旁一沉,彷彿有人躺了下來。
她努力想睜開眼睛看看,可是疲憊的眼皮卻是格外的沉重,始終都不能清醒過來,只能迷迷糊糊的感受到背後有人將她輕輕的摟進懷裡。
這一刻的溫暖,恍若夢中。
迷迷糊糊之間,額頭上一陣溫熱,隨即那片身影便緩緩的離開,半夢半醒間杜無雙卻突然輕輕睜開眼睛拉住了那人的手腕。
“別走……”
蕭靳辰高大的身影一僵,卻仍然沒有回頭。
“爲什麼……要躲着我呢……”
蕭靳辰喉頭一哽,動了動嘴脣。
“我沒有躲着你。”
杜無雙緊緊的拽住他的手腕不肯放開,兩人在黑暗中難得的十分沉默。
杜無雙輕輕嘆了口氣終於還是說道。
“靳辰,我想……我們並不適合在一起……我想離開了……”
蕭靳辰手指一僵,緊繃着下頜僵硬着嗓子問道。
“爲什麼?因爲蕭珣然?”
杜無雙搖了搖頭。
“不是因爲他,靳辰,是因爲我……”
蕭靳辰抿了抿嘴脣,猛地從她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大步離開了房間。
偌大的房間突然一片寂靜,月涼如水,剛剛出現在房間的人,那一剎那的溫暖,彷彿只是一場美麗的夢。
杜無雙的手無力的搭在牀上,輕輕的闔上雙眼,眼角輕輕淚水順着臉龐滑落。
第二天的清晨,杜無雙起牀下樓的時候蕭靳辰果然已經走了。
她安靜的坐在桌子上吃早餐,沒有再打聽蕭靳辰的去向。
正在這時,從一樓樓底後的辦公室裡突然出現一個抱着文件的人,那人正是林奕。
他抱着文件準備出門,看到坐在桌子上吃飯的杜無雙時卻是轉而折返,有趣的挑了挑眉。
“老情人危在旦夕,你還有心情在這裡安心的吃着培根喝牛奶?”
杜無雙端着牛奶的杯子一臉莫名的看着他。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林奕嘲諷一笑,“哼,敢挖boss牆角的人,你覺得會有好下場嗎?”
林奕說完便嘲弄的哼了一聲帶着文件走了,杜無雙坐在桌前思索了半響,突然間似乎反應了過來。
那天到底發什麼了什麼?
珣然有危險?
想到這裡,杜無雙放下手中的早點急急忙忙的拿出手機找到蕭珣然的電話撥了過去。
可是她沒有想到的卻是,接聽電話的竟然是一個陌生人!
杜無雙當即警惕過來沉着嗓子問道。
“你是誰?”
電話裡的聲音也是一成不變的熟練和淡漠。
“請問你是手機主人的家屬嗎?”
杜無雙愣了愣,連忙回道。
“我是他的朋友,他的手機怎麼會在你這裡?”
“你的朋友出了車禍,現在正在搶救,請你現在過來一下可以嗎?”
杜無雙驀地呆住了。
車……車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