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那個伍尚元爲什麼要裝瘋賣傻啊?”昏黃的燈光下,呂荼和齊景公下着五子棋。
齊景公看了愛子一眼,pia一子落下,“荼兒啊,一個正常的人變的不正常起來,原因只可能有一個,那是被逼的,被別人逼的,被自己逼的!這個伍員,哦不,伍尚元,他是被逼的不正常起來。”
“可是爹爹,爲何他見到我們後又正常了呢?”呂荼pia的一子落下。
“呵呵,這是因爲能保護他的人和實現他願望的人出現了!”齊景公拿起一子落下。
呂荼想了一會兒道“爹爹,那伍尚元怎麼安排他呢?”
齊景公似有考校道“此人,孫書說其武略才華不在其下,晏嬰說此人有宰相之才,孔丘說此人剛正但過於戾氣,你說爹爹會怎麼用他?”
呂荼靜了一會兒,眼睛盯着棋盤,pia一子落下“爹爹,荼荼聽說東海的魚蝦特別美味,是不是讓伍尚元幫我們去養些?”
齊景公聞言身體一震,手的棋子hua掉在了棋盤,是啊,東海大營的主將是該換換人了“好,按荼兒說的辦,讓伍尚元去東海養魚去”。
“對了,荼兒,孔丘推薦其弟子卜商出仕,你經常去孔丘府,對此人可有了解?”齊景公突然想到了一事,不由皺眉道。
惡,卜商?呂荼小手哆嗦了一下,卜商,這個陰鬱而勇武,活了一百多歲,成爲一國之師,是兵神吳起與法神李悝之師的“老妖怪”也要出仕了嗎?“爹爹,荼荼聽說…”
齊景公聽罷驚愕的看着呂荼,然後笑的前仰後合。
孫武府。
孫武和孫書對坐。
“祖父,那伍尚元明明是伍員兄長,爲何您要制止孫兒說出真相呢?還有伍員兄長爲何最後也否認自己的真實身份呢,孫兒實在是想不通?”孫武把茶杯放在眼前的案几。
孫書品着梨花茶微微一笑“孫兒,你有沒有想過若伍員在大庭廣衆之下承認自己的真實身份後,君會怎麼做?”
“這?”孫武心頭一驚,是啊,若子胥兄在衆目睽睽之下承認了身份,那君不得不把子胥兄拿下交給楚國處置。想到此處,孫武冷汗涔涔,自己差點犯了大錯誤。
孫書看出孫武已經想到了其的厲害之處,欣慰的點了點頭,接着又拋出一個差點把孫武嚇尿的話題“孫兒啊,你說君猜出了伍子胥的真實身份了嗎?”
孫武牙齦有些顫抖,“祖父,君應該沒有猜出來了吧!若是猜出來的話,那君爲了緩和楚國的關係,定會把子胥兄交出去而不會留到現在”。
孫書冷笑“孫兒啊,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看看今日在場的人,那都是什麼人?一個個都是人精!祖父告訴你,孔丘猜出來了,公子荼猜出來了,晏相也猜出來了,君更是早猜出來了,若祖父所料不錯的話,那伍員可能已經被君秘密召見。”
“啊?”孫武訝異的嘴裡能塞個雞蛋。
“這都是不最重要的,現在祖父關心的是君如何安排伍員?”孫書把茶杯放下。
“祖父這是何意,難道如何安排伍員還有別的玄機不成?”孫武醒悟開來忙追問道。要知道既然君既然猜出了子胥兄長的身份而說其不是伍員,這意味着子胥兄長不會被交還給楚國,現在也沒有生命危險。
孫書點了點頭,捋了捋白鬍須,過了一會兒道“孫兒啊,君明知道伍員身份而不願透漏出,晏相和孔丘又裝傻充愣,難道你不覺得怪嗎?”
孫武道“祖父,這麼一說,現在想來的確是太怪了!”
“呵呵,其實一點也不怪,都在情理當”孫書老眼眯着。
“情理當?”孫武想了一會兒,接着大喜道“祖父的意思是君早晚要和楚國一戰,此舉是爲了未來出兵伐楚埋下藉口?”
孫書聞言笑着點了點頭,接着又道“你說的那是理,當然也有人情的原因”
“人情的原因?”孫武有些怪。
“晏相當年出使楚國時和伍員的父親伍奢關係頗好,今見舊友唯一之子落難,怎麼會有不出手的道理呢?另外,伍員救過你和國範,算被識破,以你和國範的脾氣定然會出手相救,你和國範出手了,那相當於孫家和國家出手了,到時君算有把伍員交給楚國的打算,也最終定會被伍員逃走。孫兒啊,如今君裝傻順水推舟,這樣孫家國家晏家便都欠了君的人情…孫兒,你懂了嗎?”孫書意味深長了看了一眼孫武。
孫武想了一會兒,終於把自家祖父的話想了透底明白,“祖父的話使孫兒豁然,可是祖父你方纔說關心子胥兄長的安排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孫書聞言,閉目不語起來,心卻暗道,看來只聽田氏最後的軍權要被收走了,東海啊,東海!
翌日。
卜商跪在宮殿外等待着齊景公的召見。
一名宦官跑了過來道“卜大夫,君在蘭池,你跟我來吧”。
卜商恭敬的站起跟隨宦官而行。
蘭池外宮紗輕飄,隱隱能聽到裡面女人們嬉戲的聲音。卜商聽到戲水聲,渾身打了個哆嗦,臉紅了起來,暗罵,自己怎麼這麼倒黴?
原來卜商有個隱疾,最是聽不得女人戲水的聲音,他聽到後如同吃了藥似的管不住身體。
“卜大夫,您請進吧!”宦官把卜商領到殿內後,指了指不遠處的宮幔。
卜商臉紅的要出血來,他跪爬着,在內心狂念夫子的教誨,可是耳邊還是那女人戲水的聲音還有偶爾一瞥之下,那隱隱約約的女性身體。
他在內心裡不停給自己潑冷水,潑冷水,這是毒藥,毒藥,毒藥,飲下會死,會遺臭萬年的毒藥!“臣下卜商,拜見君”。
布幔內全然沒有了聲音,突然一聲女性咆哮道“卜商,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偷窺我等洗澡,宮伯何在?把他給綁了交給君處置”
卜商聞言一下子癱了,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不是君嗎,怎麼變成了…哎呀,毒藥,果然是毒藥!
卜商被五花大綁的壓到了齊景公面前,齊景公正在教呂荼寫字,見卜商模樣後,故作大驚失色道“卜卿,你這是何故?”
卜商苦笑道“君,臣下有罪啊!”
“哦,罪從何來?”齊景公皺了皺眉,正襟危坐。
“臣下兩目不明,兩耳不聰”卜商哭喪着臉道。
呂荼聽到卜商的回答後,心內爲其叫好不已,卜商的這個回答恰恰堵住了那即將來的問罪,偷窺之罪!
“嗯?兩耳不聰,兩目不明,何以爲官啊?”齊景公也是聰明人,也瞬時明白了卜商之意,感情是說他卜商在蘭池什麼都沒聽到,什麼也都沒看到。
“兩耳不聰,兩目不明,正好爲官”卜商聞言鬆了口氣,急忙道。
“嗯?寡人這倒要聽聽了,怎麼個不聰不明,正好爲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