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楚未名用空洞的白骨盯着手上的白色手套,如果骷髏有表情,曲流觴一定會發現對方在笑,滿帶着嘲諷的笑。
子楚未名毫不避諱他人的恐懼視線,緩慢地將面具覆回臉上。
“處理這些很麻煩,你真是不放過一點讓我不痛快的機會。”末滄術微微抱怨着,手指靈動地一劃,流焰席捲而出,將整座展覽館包圍起來。
末滄術不知從哪裡翻出一架大提琴,微微盒上雙眸,悠揚的樂聲充斥展館,周圍的普通人的眼神中也漸漸迷茫,最終一切歸於平靜,而周圍的普通人也在不覺間走出展館。
曲流觴有一種跟着他們混出去的想法,然而音樂對她完全沒影響,她只能乖乖留下看危險的戲。千緞也沒受到任何影響,有些驚奇地盯着子楚未名。
末滄術收起提琴,子楚未名首先向千緞的方向微微躬身,說:“向冕下問好。不過冕下恐怕還是不能帶走我的東西。”
末滄術也看向千緞,有些同情地搖搖頭,說:“她已經不再是冕下,她如今接受着新的冕下的詛咒神罰,在輪迴中消磨最後的靈魂。”
子楚未名沒有繼續發表意見。
可被尊爲冕下的,只有十二位界神,兩位神王,則被尊爲君上。
“他是自由之身,遊蕩在數萬位面之中,逮捕各式在案的罪犯的賞金獵人。以空間禁錮術而聞名的賞金獵人,子楚未名。”末滄術開口說,不知道是在向曲流觴介紹,還是向千緞介紹。
子楚未名微微搖頭,說:“不,是亡者,只是亡者而已。”
“說起來,末滄術你也是想要拿回那件東西而已。”
末滄術微微一笑,說:“最後一場約戰,勝了的話,就可以把它完整地還回來了吧。”
“當然。但還是要糾正你,不是還,是送。”子楚未名手中突兀出現一卷畫軸,他另一隻手中翻轉這一隻巨大的毛筆。
畫軸首先被甩出,形成一個巨大的純白的空間,將幾人籠罩其中。
流焰隨着末滄術的手指翻動而傾瀉而出,流動着,跳躍在潔白的畫紙上,添上一條條透明的底色。
手持毛筆的骷髏發揮着遠超同類的活動自如,流暢寫意地將沒有流焰覆蓋的區域暈染一層一層墨色。
一旁的曲流觴和千緞早已歎爲觀止。
“爲防傷害冕下,就只能先將冕下送出去了。”子楚未名這才意識到這邊的情況,畫軸裂開,將千緞送出,這才繼續投入戰鬥,而自始至終都被忽視的曲流觴,則依舊在危險的地方觀戰。
千緞仔細尋找,發現小氣的骷髏果然已經將<<走馬觀花>>收起,不由撇撇嘴。千緞將炮筒扛上肩,逐漸遠行,依稀聽到離開的女孩說:“我可是專業的,如果不能完成的話,只好去幹掉委託者嘍。”
……
“家主,請節哀。”浮淵殤身着肅穆的黑衣,臉上卻帶着幾分誇張的笑意。
曲一陽強壓下眼底的恐懼,不能和對方嗆聲。他的靠山不在了,對方的手裡可是拿捏着他的把柄,即使他如今已經是家主,但是也正因此才更加忌憚,他的家主之位如何得來,對方和他一樣清楚,更何況,想到對方前幾天突然展現出的力量,來自內心的顫慄感讓他有服從的慾望。這就是他,曲一陽,即使成爲族長,也依舊是個小人物而已,輕而易舉地被控制,被要挾,被迫做出他明知後果的決定。
比如說,原家主在知道曲流觴追查的話和魔方的解放封有着密切的聯繫之後,立刻下達了命令,要求得到那副畫。
原家主以他的名義下了任務,曲一陽卻知道,浮淵殤將那個委託人改爲原家主,而且找上了最危險的傭兵來解決。
那個被稱爲神的女傭兵,解決了多少僱主?但是他作爲一名小人物的卑劣卻不能阻止,他也不願意被那個瘋子殺死,如果原家主代替他的話,也……沒什麼的……吧?
然而,知道此刻,他才終於明白他錯得多麼離譜,原家主在的時候至少可以剋制對方,而現在,曲氏的家主拿捏在對方的手中,曲氏一族,已經悄無聲息地易主了。想到那羣眼高於頂的長老們對浮淵殤的敬畏,他更加震撼對方的手段。
浮淵殤並不認爲這有什麼難度,在他的眼裡,他只需要強大的震懾,獨特藥方的誘惑,再加上並不算太出格的舉動,收服人心很困難嗎?至少目前爲止,在他未傷害曲氏之前,整個家族都不會有人反抗他。
“那麼,家主,請下達舉族搬遷的決策如何?”浮淵殤微微笑着,似乎毫不在意在別人的靈前說這樣的話並不太合適。
曲一陽瞪大了眼,說:“你,你不能這樣做!他們不會有人同意的,太危險了!而且,沒有魔方,我們哪都去不了!”
“家主,請相信我的決定,沒有人會反對的。”浮淵殤脣角一勾,說:“家族的叛徒曲流觴勾結本土勢力曼徹特拉,謀害了原家主,正準備新一輪的打擊和報復。而魔方雖然不在,但是幸運的我們得到了界守的同意,通行證已經就緒,況且新界並非是一無所知,因爲那一界,是我,一直生活的地方。看,很安全不是嗎?”
“而相對的,留下來的話,曼徹特拉的報復,曲流觴的陷害,以及界守大人的怒火則會接踵而來,曲氏在經歷寶庫失竊之後恐怕沒能力承擔這一切。”
曲一陽深深地看了一眼始終微笑的男人,太危險了。
與此同時深深的懊悔油然而生,他對這一切都真相都很清楚,曼徹特拉根本沒有動手,這所有的一切,都源於面前的男人。
曲一陽卻忽然笑了,說:“你以爲我是什麼?會爲了生存背棄一切嗎?沒錯,我確實卑劣,弱小,即使如此,我也是世家子弟,我有自己的姓氏!曲氏的安危,高於一切!我可以容忍曲氏內部的矛盾重重,卻絕對不會讓外人左右我們的家事!我姓曲,這是我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