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許太一當即跪了下去,沒有任何言語能夠形容他現在的心情,那種震驚和恐懼交織在心間的滋味,不足爲外人道。
他震撼於袁正豪的腿已經被治好了,那是不亞於絕症的疑難雜症,數十位名醫都斷定不可能治癒的腿疾。
他震撼於治好袁正豪的人,竟會是古凡,是那個被自己這幫人狠狠排斥和看不起的小年輕。
他更加震撼於古凡的年紀,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年輕的神醫!
他恐懼,此番行徑似乎是徹底得罪了古凡,引得袁正豪如此滔天大怒,現在已然存在分分鐘被連根拔起的風險,簡直絕望。
由於袁正豪太過憤怒,所以咆哮之聲非常大,使得其他老頭都聽得一清二楚,這羣人的心理活動,都跟許太一如出一轍。
而林若生更甚!
在座衆人,要說出言侮辱古凡最多的,那非林若生莫屬,連續兩次,都是那般的出言不遜,他彷彿把自己置身於醫學行業的制高點,去俯視別人,現在他的惶恐比許太一還要濃郁數倍。
在衆人長達半分鐘的沉默後,手機裡再度傳出袁正豪的聲音:“馬上去請求原諒,如果小神醫不肯罷休,那你們提前入土吧,不要懷疑我的能力,我要你們死,你們沒人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嘟嘟嘟……
電話被悍然掛斷。
在呆若木雞的狀態中,持續了足有好幾分鐘,許太一這才緩過神,連忙起身,喊道:“快,馬上去找小神醫賠禮道歉,否則咱們都活不到明天了,快!!”
現在衆人終於明白古凡剛剛那番話是什麼意思了,對方算準了自己等人一定會過去找他。
明知道很丟臉,但他們偏偏還不能不去,這種絕望簡直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再者,許太一忽然也想通了趙善海爲什麼不來,人家擺明了就是準備看好戲啊,因爲趙善海太清楚了,自己等人全是剛愎自用之人,一定會得罪古凡的。
好一招借刀殺人!
……
此刻古凡和趙芷薇已然收拾好了東西,訂好了機票,再過半小時就準備返程。
經過頭尾三天的相處,趙芷薇對古凡的態度始終沒有任何改變,一如既往的不待見。
但是有一點,連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這人看起來很平凡,可是無形中總會讓人感到一絲說不上來的神秘,具體神秘在哪兒,又很難捕捉。
實在想不通,最終趙芷薇對古凡定義爲:怪人。
對於這類的人,趙芷薇一向都是敬而遠之的,她打算這次回去後,不管父親和爺爺再怎麼撮合,自己也不和古凡見面了。
大約十多分鐘後,門口忽然響起了門鈴聲。
古凡靜靜的坐在小沙發上,面色古井無波,頗有種穩坐釣魚臺、運籌帷幄的感覺。
趙芷薇狐疑的看了眼古凡,隨後去把門打開,開門之際,只見得面前並不算寬敞的走廊裡,竟是密密麻麻的跪着一羣……老頭兒!
這……
趙芷薇被這等陣仗嚇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幾步,面色慘白,驚愕的道:“你們幹什麼?”
老頭們沒有理會趙芷薇,面面相覷後,齊聲喊道:“小神醫,我們老眼昏花,被豬油蒙了心,還望恕罪!”
這個場面何其壯觀,二十多個老頭,全是各地的中醫泰斗,此刻竟然全跪在這裡,畢恭畢敬的喊着口號,要是讓媒體給報道了,此事恐怕得風靡全華夏。
古凡依舊坐在裡面沒有反應,而趙芷薇心慌意亂,以爲他們是對自己說的,連連擺手道:“我雖然出身中醫世家,但是我從來沒有學過醫的,也不懂半點醫理,你們是不是誤會了?”
許太一嫌趙芷薇太過礙眼,很是鬱悶,嘲笑聲的嘀咕道:“我們不是來找你的,你趕緊讓開啊,快點,急死我了。”
好尷尬啊!
趙芷薇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覺得這種滋味很不好受,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又聽林若生小聲道:“你擋在這做什麼?就算你爺爺來了,有資格讓我們跪下?別說是你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滾一邊去。”
俗話說狗改不了吃屎,這個林若生是衆人裡最剛愎自用的,嘴也很毒,把趙芷薇整的快要崩潰了。
但這時,趙芷薇終於是反應過來了,這間屋子裡只有倆人,他們不是來找自己的,那豈不是……
趙芷薇下意識的回過身去,滿臉難以置信的看着古凡,道:“你,小神醫?”
古凡不置可否,暫時沒有搭理她,更加沒有走到門口去,只是遠遠的喊道:“林若生,自己掌嘴三百個,像你這種人也配當醫生?你懂不懂什麼叫醫者仁心,我從來沒見過哪個醫術大成者,會像你這樣陰險刻薄。”
毫無疑問,林若生幾次三番的行徑,把古凡給激怒了!
古凡什麼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受有人傷害自己和身邊的人,再加上他對華夏中醫的崇高敬意,豈容這種人渣屢次侮辱?
聽到古凡的教訓,林若生內心委屈不已,但是沒有辦法,他只能怪怪自我掌嘴,同時也暗歎自己嘴賤習慣了。
趙芷薇見狀,內心莫名其妙的傳過一陣暖流,她知道古凡這樣做,是爲自己出頭,但這點小心思還是很快被心頭的震驚所掩蓋。
打死她也想不到,這幫自視甚高的人,居然稱呼古凡爲小神醫,恍惚間,她想起了和古凡的第二次見面,那次是在濟世堂裡,父親一口一個神醫,當時她還覺得父親有病呢。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還有,她也終於是知道古凡神秘在哪裡了,這分明就是個隱形大佬!
趙芷薇的反應落在古凡眼中,讓他很是滿意,要收徒嘛,可不得高調一回,如果不能讓趙芷薇歎服,還怎麼當人家師傅了?
古凡咧嘴笑了笑,而後對着門口遙遙喊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好好想想,你們當初爲什麼選擇學習中醫,在這個物慾橫流的年代,我不奢求每個中醫都是爲了弘揚國之瑰寶,爲了身份地位也好,金錢美女也罷,只希望害人之心不可有,都回去好好反省吧,這次就算了。”
衆老頭聞言,心頭皆是鬆了口氣,許太一暗暗慶幸,還好自己沒有讓保安把他架出去,這要是動上手了,事情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連連道謝後,老頭們準備離去,但突然的,古凡又是補充了句:“那個林若生,三年內不得出現在任何醫學活動中,給人治病更加不得收取一毛錢,其他人共同監督。”
這……
林若生真是欲哭無淚,他學醫恰恰就是爲了錢財和權勢地位,以他的名聲,一年收入至少也能達到千萬,如今財路被斷,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其他人紛紛暗歎,就屬這老小子最猖狂了,善惡終有報啊!
待得一切迴歸風平浪靜。
趙芷薇走到古凡身前,道:“你爲什麼瞞着我?”
“我沒有啊。”古凡一臉懵逼,無奈的道:“你父親和爺爺,恐怕都跟你說過不下幾十次了吧,是你一直不信,還以爲我要跟你相親。”
“你!”趙芷薇爲之氣結,而後冷哼道:“好,算我錯怪了你,那你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麼?”
“收徒。”古凡緩緩道:“至於爲什麼收徒,以後再告訴你吧,有點複雜,跟你說了也理解不過來。”
想想上次柳如煙那懵逼的狀態,古凡就懶得解釋了,否則等下還得被誤會自己是個神棍。
小神醫,收徒……
趙芷薇明白了古凡的意思,皺眉道:“我對中醫沒有興趣,再說了,你比我還小四五歲,要我拜你爲師?癡人說夢,絕了這個念頭吧,等回到江雲,以後不用再聯繫了。”
這女人跟那些虛榮拜金的,有很顯著的區別,她並不因爲古凡是人們口中的“小神醫”而感到仰慕,最多就是有點震驚罷了,其他的什麼感覺都沒。
而且她大概體會到古凡的隱形地位有多尊崇了,很有可能導致父親屢次逼迫自己去拜師的,想起這個,她就有點喘不過氣。
如果今後要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古凡看穿了趙芷薇的心思,冷不丁問道:“你不喜歡學醫,只喜歡考古?”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趙芷薇道。
“很好,那我問你,有些古老的墓室裡,很多陪葬品以及土壤都存在毒素,更有甚者,那些屍骨上面還殘存着屍毒,你在考古研究的過程中,不幸中毒怎麼辦?這跟醫學是否存在很大的關聯?”古凡耐心的笑道。
毫無疑問,古凡這番話引起了趙芷薇的共鳴,她曾經跟着一個小隊去探墓,親眼看見有人中毒而死,當時還在想,如果爺爺在此就好了,那人也就不會死。
但趙芷薇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冷冷的道:“醫人者不能自醫,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我是去考古的,又不是去給人當軍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