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威觀這於化雨一臉英氣,又見他剛纔奮不顧身阻攔強盜爲禍,心中極是佩服。拱手說道:“兄臺不必客氣。於我等只是舉手之勞,到是兄臺自知武功略低,仍然敢不畏危險,衝殺強盜,小兄這句‘佩服’,卻是衷心而言了。”
一拍於化雨的肩頭:“說的是呢,就你這點身手把式,也敢衝出來和強盜玩命,我大牛也佩服你。”
這一下只拍得於化雨肩頭痠麻,於化雨苦笑一下說道:“壯士好力氣,只是有一句話卻言之有誤。”
誇你還不行啊?”
三生有幸!”於化雨向大牛一躬身,“只是壯士說這夥人是強盜,未免有失。”
亞格娜也在一邊插言道:“不是強盜。”
於化雨看着亞格娜眼中一亮:“原來這位姑娘也看出這夥人不是強盜來了?果然冰雪聰明。”
小威卻不明白:“他們不是強盜是什麼?”
於化雨卻問亞格娜:“姑娘以爲,這夥人是何等人物?”
亞格娜搖搖頭:“不知道。”
大牛不耐煩的說道:“你要知道就快說!”
於化雨點點頭:“在下也是頭次與這些人謀面,但觀其陣式,絕非一般強盜。方纔俠士放出猛獸之時,那匪首雖嚇得落荒而逃,餘等嘍羅卻進退有致,雖敗不亂,單是這般沉着,就非一般流寇所能及。”
小威尚未說話,大牛一皺眉頭:“於先生,你說話能不能簡單點?你是不是教書的出身那?你這咬文嚼字的,我有一半的話都聽不懂。”
小威一攔大牛:“兄臺是飽讀詩書之人,哪比我們這些粗人,大牛哥莫讓人笑話了。”
大牛卻一撇嘴:“我當初在遊浪幫的時候也見過讀書人,說話也沒他這樣的。”
小威再要說些什麼,於化雨卻道:“在下自小言語如此,倒讓壯士見笑了。唉,天下大亂之時,書生又有何用?我這一路上時常可見兵匪爲禍,今天這件事若沒看錯的話,又是官兵假冒匪人,強搶百姓之事。”
小威嚇了一跳:“官兵假冒?你是說這些強盜是官兵嗎?他們爲何假冒強盜?”
於化雨嘆了口氣:“時今神皇與天尊兩國連年交戰,民不聊生,土地荒蕪,糧草不濟。山野之間十室九空,無論官府如何威逼,百姓無糧又可奈何?若是強搶民財又恐失了民心,顧此纔出此計謀,令手下官軍假冒強盜去敵戰區搶劫,以補軍需。這裡是天尊所佔地域,如果在下猜測無誤,則剛剛的鐵霸王應是神皇軍假冒所爲。”
聞言小威直不敢相信:“真有這樣的事?官兵不去剿匪也就罷了,居然還假冒強盜來搶劫百姓?這。。。這天理何在?王道何在呀?
幾個人說話的時候,村中的百姓聽到外面強盜已走,三三兩兩的探出頭來,過會又走出家門,卻見村口一條毒龍呼呼做吼,嚇得不敢過來。
亞格娜伸手碰碰小威,又指指毒龍,再指指百姓,小威連忙念動咒語收回命蠱。再看毒龍所過之處巨毒四瀉,草木枯萎,土地焦黑,又再做法施展驅毒之術,將地上的餘毒清除乾淨,以免害了旁人。
這時村裡的人才紛紛走了過來,直給小威等人磕頭,連呼:“恩人。”
小威自打出了江湖,一直是被人追殺,被仇人咒罵,哪裡被人尊敬過?現在卻被這些村人叩拜,不由得手忙腳亂,先行將幾個上了年歲的老人扶起,口中連說道:“不敢當,不敢當。”大牛咧開嘴“呵呵”直笑,與於化雨一起扶起村人,唯有亞格娜卻不驚不懼,只站在那裡,好似經常被人叩拜一樣。
四個人被讓時村中一個大屋,幾個長者陪同坐下,又是幾句千恩萬謝的言語。小威的心中一直還想着剛剛於化雨的話,在人羣人他看到牛四也在,便招招手喊那牛四過來。牛四看到被小威所呼,只覺無比的光榮,連聲答應着:“恩公有什麼要吩咐的?”
小威問道:“那個黑虎嶺黑霸王的強盜裡,可曾聽說有個鐵霸王的?”
牛四低頭想想,又搖搖頭:“沒有,就聽說有黑霸王一個,手底有三五百嘍兵。”
小威說道:“你可曾看過黑虎嶺的強人都是什麼樣子?可是象剛纔那些強盜一般,穿着黑衣?”
牛四又搖了搖頭:“也有穿黑衣的,不過好象沒那麼整齊吧?那些嘍兵也多半是打漁種地的上山當賊了,哪有那麼多黑衣服啊?”
小威一拍桌案:“難道果如於兄所言,這些人都是官兵所扮的強盜?”
衆人嚇了一跳,幾個村中的老人還以爲哪句話說錯了,惹惱了小威,對着牛四連連訓叱。
小威這才知道自己失態,急忙告罪。
當日,四個人就留在了村中,村裡特地安排了一間大屋給四個人,但是這個簡陋的小山村大屋也大不到哪裡去。又從各家各戶挑出最結實最乾淨的傢俱、碗筷給四個人用,當真是皆盡所能,又吩咐着準備酒飯。小威本想攔着讓村人不必準備,那牛四卻說:“恩公,要是沒有你們,不但是這些東西全被搶手了,全村的人命也沒了。我們這裡啊,確實沒啥好東西,不過總也算我們的一片心啊。”
等到靜了下來,小威只坐在一張椅子上,沉思不語。大牛難得吃了一頓飽飯,心情相當順暢,對着小威說道:“兄弟,你想啥呢?管他是不是官兵假冒,反正咱們也把他們打跑了。一會兒沒什麼事就繼續趕路,去濟洲府吧。對了,你不是還說和你那個什麼變成蝴蝶的師傅失散了嗎?說不定在濟洲府也能碰上。”
小威卻沒理大牛,向於化雨一拱手:“兄臺心思敏捷,非我等所及,在下有一事相問。”
於化雨微微一笑:“俠士可是想問那些官兵會不會再來?”
於化雨看了一下小威:“俠士果然不出在下所料,真是俠骨仁心。其實剛剛在下也在想這件事。依在下所想,若是土匪,吃了敗仗,必會回來報仇,官兵就不一定了。”
“這些官兵出來搶劫,雖然是強盜但身上都有軍令,若是吃了敗仗回營之後必會軍法處置,所以我猜那個鐵霸王必是會去別的村莊再搶掠一番,待回營之後對這牛家村的事閉口不言,以下瞞上,逃去這頓軍棍。”於化雨分析道,“只不過現在牛家村雖得平安,周圍的村落卻要遭殃了。這些官兵不搶足了糧食,是不會退走的。”
小威臉色凝重,向亞格娜與大牛說道:“如此,先不急着去濟洲了。”
大牛一愣:“怎麼?兄弟你不是想去殺官兵吧?”
小威點點頭:“我陸小威的父親人人都說是個殺人魔王,可我不是。我不想當什麼大俠,也不敢說救民於水火,可是這等路見不平之事,我若不管,那心中實在不安。”
於化雨擊案道:“好,男兒當如此。陸兄若是不棄,我於化雨願與陸兄一起將這夥坑害百姓的官匪除個乾淨。”
這於化雨雖然武功不濟,但是心思慎密,解事透徹,若有他相助,實在事半功倍,小威大喜過望:“有於兄相助,此事可成。”說完又看向亞格娜。
亞格娜微微一笑:“我總是跟着你。”
大牛也聽得熱血上涌:“那就打他孃的!”
小威又向於化雨說道:“可是倒底怎麼打,還要請於兄指教。”
於化雨也不客氣,向門外喊了一聲:“牛四可在?請來一敘。”
因爲牛四與小威也算是熟識,所以村裡的人就安排牛四在小威的門外聽憑小威的吩咐,聽到屋中喊他,小跑着進來:“大爺有事請吩咐。”
於化雨說道:“這裡除了你們牛家村之外,還有哪些村落?”
牛四答道:“還有三個村子,都在西邊,一個是五里崗,在正西二十里的地方,從那裡再走五里路就是大窪縣了。往西南一點三十里的地方是青樹村。如果從牛家村往南走到江邊再沿江往西不出十里還有一個村子叫紅魚壩,比我們牛家村大不了多少,那裡都是打漁的,不象我們這村子多一半人都種地。”
於化雨在心中計較一下:“五里崗離大窪縣太近,容易引來天尊的官軍,鐵霸王當不會去。紅魚壩是個漁村,若是強盜來搶,到是可以駛船入江而避之。以在下看,鐵霸王的下一個目標當是青樹村。”
小威道:“那好,我們火速趕往青樹村,晚了只怕來不及了。”說完便要起身,卻被於化雨攔住。
然後說道:“我們現在尚不知,那鐵霸王的軍隊有多少人?駐在哪裡?除了鐵霸王還有無援軍?是何裝備?步兵?長兵?還是騎兵?方纔來村中的,只有三五十人,難道說神皇派軍出來搶掠便只派幾十人嗎?我們更不知道,鐵霸王是否真的會去青樹村。如果彼等是先劫青樹村後掠牛家村,也未可知啊。”
目瞪口呆。
那還打個屁呀!”
軍情第一。似我們這般匆匆去了青樹村,若是碰上百千官軍,就算是三頭六臂,也無可奈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