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鄭蠻蠻的一通數落,楊雲戈淡淡地笑了。
其實他在意的不是那些。
他只是覺得鄭蠻蠻也是個普通的小姑娘,難怪那時候會不喜歡他。
當他提出賜婚的請求,皇后是很驚訝的。
她那種沒想到他會認真的神情,至今想起來楊雲戈都覺得難受。
外人看起來尚且如此,蠻蠻會怎麼想?
現在他雙手摟了她的腰身,道:“別嘮叨了。”
鄭蠻蠻頓了頓,有些生氣地翻身下來背對他。
楊雲戈等了一會兒,又摟了她過來然後親她。
鄭蠻蠻不肯了,把他推開了。
最終楊雲戈只好消停了。
隔天鄭蠻蠻睡飽了起來,已經下朝的楊雲戈正在發呆。
鄭蠻蠻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沉不住氣,道:“您又怎麼了?朝服都沒換呢。”
“渤海使節進京,皇上說今晚要設宴款待。”
……招呼個使臣而已,你這副苦惱的樣子算什麼?
楊雲戈老實地道:“我在想該不該帶你去。”
“……”
大燕民風雖然開放,但是沒有正經的未婚夫妻就攪和到一起的事情。
不帶她去,又覺得不妥。
家裡沒個長輩,這些繁文縟節楊雲戈實在不擅長。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微妙的關係。
所以他下了朝回來就坐在那發呆,想着這事兒怎麼處理。
“您想帶我去嗎?”
“你想去嗎?”
兩人同時開口。然後都愣了愣。
鄭蠻蠻也不知道。這事兒好像有點麻煩。
可是看着楊雲戈發愣的樣子,她又抿脣笑了起來,道:“去。”
楊雲戈很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怪逗的。
猛的換了個方式相處,他一時找不着北的模樣還挺萌的。
他太過小心翼翼了,鄭蠻蠻想。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但是讓她先享受一下公主的待遇也不錯。
於是她伸出手要他抱。
楊雲戈很順溜地把她從牀上拎……了起來,帶她去洗漱。
鄭蠻蠻:“……”
算了吧,野蠻人永遠是野蠻人,你永遠也不要指望他變成溫柔的王子。
渤海在前朝是一個沿海小國。當然,說是小國,那是跟大燕比。在那一代也算是比較大的一個國家。
中原一統後,渤海王主動來朝,接受了中原的封號。
而此次中原皇朝要大規模地建海防,自然和這些沿海國家少不得要聯絡一番。渤海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因此盛元帝也十分重視,特地擺下夜宴,招呼好酒的渤海人。
京城權貴都收到了邀請。皇后正在待產,便由霍貴妃代爲做主,招呼女眷。
臨着傍晚,楊雲戈回來接鄭蠻蠻,看她的打扮倒是笑了一笑。
她梳了個前朝流行的十字髻,兩頰的垂髮正好擋住了臉側的疤痕。她最近瘦得厲害,這個髮髻正襯得她青絲如墨,多出了一種婉約秀麗的美感。
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的。
“褚鸞幫我梳的。她非擋着不可。我嫌不好吃東西。”鄭蠻蠻有些侷促地道。
這時候,打扮得孔雀似的褚鸞出現了,正好聽見這一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應該慶幸能遮得住,不然我纔不跟你走在一起!”
褚鸞也是赴宴的,理所當然的和鄭蠻蠻一組。
楊雲戈看了她一眼,想到今晚鄭蠻蠻還得靠她照顧,忍了。
鄭蠻蠻倒也不生氣,嘿嘿傻笑了一聲。
等出了門她還想去爬褚鸞的車,結果被褚鸞趕了下來。
鄭蠻蠻頗有些無奈,摸摸腦袋,走向了一臉便秘的楊雲戈。
楊雲戈眼裡就有些冒火:“我怎麼不知道,你們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女孩子之間的事情,你懂什麼啊。”
鄭蠻蠻爬上車,還沒坐穩,就被楊雲戈按住了腰。
她愣了愣,就被他攔腰抱了過去放在自己懷裡。
“……你不會連姑娘家的醋也吃吧。”
楊雲戈沒理她,吩咐馬車快走。然後俯身親了下來。
鄭蠻蠻立刻雙手齊出擋住了嘴,楊雲戈就親到了她手上。
他愣了愣,索性輕輕地咬了一口,然後頗具挑逗意味的舔了舔。
鄭蠻蠻面紅耳赤,手就鬆開了,被他親了個正着。
胭脂是苦的,可是那種香味卻讓人沉醉。
等到分開的時候,他的眼中已經有些暗沉,氣息也很重。
“晚上陪我。”他沉沉地盯着她,道。
鄭蠻蠻臉紅,有些不敢看他。
他憋了許久,又一直壓抑,下腹的火熱已經很明顯。隔着衣服也能感覺到明顯的形狀和熱力。
她不禁也有些手腳發軟。
有心想傲嬌地說不,可是卻說不出話來。
楊雲戈的耳根子也有些紅,竟似是有些不敢看她盛極的容顏,轉而去咬她的脖子。
“別……留下印子叫人看見了不好。”
話落,衣服就被他拉了下來,楊雲戈開始咬她的肩膀。
鄭蠻蠻輕聲道:“別,別啃了……不好啃的。”
最終他在她的鎖骨上用力咬了一下,鄭蠻蠻吃痛,“嘶”了一聲。
楊雲戈才擡起頭來,幫她把衣服籠好。
看了她一會兒,又忍不住去親她,大手把玩着她的小手,頗有些愛不釋手的意味。
最終鄭蠻蠻渾身發軟地躺在他胸前。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說話,只聽見馬車軲轆規律的聲音,和都有些重的呼吸聲。
心裡卻是難得的安逸和平靜。
直到快下車的時候,鄭蠻蠻想起了補妝這回事,頓時手忙腳亂。
收拾好了,果然一下車就看見等在一邊的褚鸞臭着一張臉。
鄭蠻蠻有些尷尬,不敢直面褚鸞女王。
楊雲戈倒是笑了笑,頗溫情地看了她一眼。
弄得後來和楊雲戈分開,褚鸞還在嘆氣:“大哥哥也跟變了個人似的……”
眼下正是菊花盛開的時候,宮裡設了螃蟹宴,賞菊吃蟹,也是一件美事。
步入御花園,就見滿眼金燦燦的秋菊,在傍晚的夕陽映襯下顯得格外熱鬧。
宴未開始,就有了酒香濃濃。來往宮女額心的花黃彷彿和這盛景相呼應,其中偶爾路過的錦衣華服的貴女們更是各個出彩,爭奇鬥豔。
名花美人,令人眼花繚亂。
鄭蠻蠻和褚鸞是非常顯眼的。
褚鸞的美貌,無論什麼時候出現都令人驚豔。她又從來不知道低調,走到哪兒都會有人羨慕嫉妒恨地看着她。
而鄭蠻蠻正是這陣子的話題人物,就是宮女也時不時往她臉上看。
那表情怎麼說呢,有驚訝,好像還有些失望……
怎麼着這是,看到她沒毀容,還挺失落的?
褚鸞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鄭蠻蠻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了和忠王妃相談甚歡的霍貴妃。
當初褚鸞可也是在霍家人手裡吃過虧的。
“看看去。”她低聲道,然後也不管鄭蠻蠻願不願意,就拖了她上前。
霍貴妃早就看到了她們,此時也停下了交談,含笑望着她們。看着倒是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
褚鸞和鄭蠻蠻向她行禮。
霍貴妃虛扶了一把,笑道:“平江縣主可大好了?”
忠王妃正一臉怨毒地看着鄭蠻蠻。心道她的寶貝羅郡主臉上還有疤,不能出門。沒想到這個野物倒是出來逍遙了。
鄭蠻蠻看了她一眼,笑道:“回貴妃娘娘的話,蠻蠻已經大好了。”
褚鸞嘴快,立刻道:“先是擔心會留疤的。可沒想到大哥哥找了些秘藥,這便好得差不多了。假以時日,一丁點兒痕也不會留下的。”
忠王妃聽了立刻就惱了。那等好東西,就給她用了?
當初她家羅郡主受傷,將軍府看都不看一眼,死活鬧着要退婚。卻原來藏着好藥不肯拿出來!
竟然還敢在這裡來顯擺!
這個野物,哪裡比得上她的羅兒金貴了,給羅兒提鞋也是不要的。
可恨將軍府實在是欺人太甚!
她陰沉着臉盯着鄭蠻蠻,道:“那真是恭喜平江縣主了。不知是何處得來的秘方,竟有如此功效。”
鄭蠻蠻瞟了她一眼,淡道:“不知騎主何處尋來的。”
有本事你問楊雲戈去!
忠王妃心裡有氣,但是考慮到女兒的小臉兒,也只能先按捺下來,道:“難道縣主就一點兒也不知道?”
說着又看向霍貴妃,想讓她幫着說項。
霍貴妃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本宮記得羅郡主也有傷……”
褚鸞掩着嘴笑道:“是啊,我上次瞧見了的,這麼長一道疤,怎麼都遮不住……”
霍貴妃:“……”
忠王妃:“……”
鄭蠻蠻認真地道:“不是說送進宮養傷了麼?還是郡主有福氣,御醫一定已經把她治療好了。”
“沒呢,上次瞧見了,還是這麼長。”褚鸞笑道。
鄭蠻蠻就嘆氣,道:“雖說是她自己摔的,也摔得太狠了些。”
“你還不也一樣,骨頭都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好在雖然沒有宮裡的御醫照顧,大哥哥肯用心治你……”
她們倆一唱一和的。
忠王妃臉都氣綠了啊,終於受不了了,當着霍貴妃的面就咆哮起來:“你,你們兩個!欺人太甚!”
褚鸞和鄭蠻蠻齊齊回過頭,一臉呆滯的表情,好像在說:我們幹壞事了嗎?
忠王妃想起小女,情緒是激動得平復不下來,徑自跪在了霍貴妃面前,道:“請貴妃娘娘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