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下而上穿越真空帶難如登天,反過來卻容易得多。景雲騎着星虎輕鬆的回到了朝日城的上空。
才離開不大的一會兒,這裡的戰鬥已經快要結束了。
大批的黃蜂騎兵佔領了朝日城的中心,很多灰蛾兵和高腳兵正在往天甲碼頭的方向逃跑。
環形廣場上,一個女武神禁衛隊長和黃蜂騎兵的先鋒將軍正在爭執——先鋒主力是先追擊逃敵,還是先救援王領。
“我們的首要任務是營救女王!而且女武神此刻正在王領孤身奮戰!難道不應該先進軍王領嗎?”禁衛隊長吼道。
先鋒將軍也不甘示弱。
“進攻王領確實更加重要,但要去王領必須先穿過天道,再越過蜜蜂領,路途遙遠不說,中途還很可能遭到殭屍伏擊!本將軍以爲,應先派小股兵力前去開路,探查敵人虛實。這裡的一萬先鋒騎兵的主力應該先追擊眼前的逃敵,運氣好的話還有希望俘獲敵軍統帥灰蛾蒼。等另外一萬騎兵趕到,我們再合兵一處,救援王領也不遲。”
“你好的膽子!竟敢置女王與女武神的生死於不顧!”禁衛隊長怒上心頭,眼看就要與先鋒將軍大打出手。
“且慢!”景雲在關鍵時刻飛了過來。
“你這麼快就回來了?”禁衛隊長吃驚的望着景雲。
“女武神有令。命一萬黃蜂騎兵速去王領。”景雲說道,同時舉起了沾有女武神鮮血的右手。
“你有什麼憑證說是女武神……”先鋒將軍正要質疑,突然發現女武神的號令信息素正從景雲手上散發而出,馬上閉上了嘴巴。
……
遵從女武神的指令,先鋒將軍集結近一萬先鋒部隊,與禁衛隊一起進入天甲道。朝日城的敵人,則交給後面趕來的部隊追擊。
景雲本想再回王領給女武神報信。但星虎的體力消耗嚴重,再無力氣穿越真空屏障。景雲只得讓它先停在環形廣場上休息。
正當景雲想找點食物餵給星虎時,遠處傳來了褐蟻究的聲音:“頭領!你沒事吧?”
景雲驚訝的擡頭望去,見褐蟻究領着大劍俠客團以及一百多個尚能戰鬥的俠客向自己走來。
“你們怎麼來了?”景雲問。
“地甲港的火已經滅了,兄弟們不放心你,就來看看。”
“妖妖竟然沒跟過來嗎?”景雲警惕的超俠客們的身後望去。
“你是說那個姬蛙族的丫頭?救火的時候就累得睡過去了。”
“她沒來就好……紋仲呢?”
“和他的手下都在新月城。其實,我們前來有一半也是受了紋仲囑託。他讓我們給頭領傳話,自己的分內任務完成之後,就不要再跟黃蜂族搶功了。眼下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銀蟬子。”
“對呀!”景雲一拍腦袋,憤憤道,“最可恨的就是那個銀蟬子,我非抓到他不可。只是……他在哪呢?紋仲知道嗎?”
“紋仲說,銀蟬子在得知他的計劃失敗之前,絕對不可能離開暴風國。現在不是在新月城,就是在朝日城。新月城那邊紋仲會負責搜尋,而朝日城這邊,就交給我們。”
“紋仲就是紋仲,把什麼事都安排得妥妥的。來!跟我去找銀蟬子!”
在景雲心中,抓獲銀蟬子比去王領向女武神通報軍情更重要,他騎上還沒有休息好的星虎,領着衆俠客就要出發。
“可朝日城這麼大,要從哪開始找呢……”正當景雲不知該如何下手時,突然發現在廣場邊緣的一處角落,正蹲着一羣灰蛾兵戰俘。他們的武器都已被收繳,身上用繩索五花大綁着,無法生出翅膀。周圍只有十幾個黃蜂騎兵看守。
“他們應該知道銀蟬子在哪!”景雲騎着星虎走了過去。
看守們本想阻攔,可發現景雲手上的女武神信息素後,連忙恭敬的讓出了道路。
景雲走到戰俘們的中間,高聲道:“你們有誰知道銀蟬子在哪?”
幾個戰俘們偷偷擡頭看了看景雲,又迅速的將頭低了下去,沒有一個人答話。
“我問你們話呢!銀蟬子到底在哪?”景雲怒吼道。
仍然是沒人吭聲。
褐蟻究提着大劍走上前來,揮劍向地面用力劈下。
伴隨一聲巨響,堅硬的暴風木質地面,被劈出一條又粗又長的裂縫。裂縫向前蔓延,穿過了整個戰俘隊伍。
“不說,就全都死!”褐蟻究聲音不大,但語氣中充滿了殺意。
“我說!我說!”
“我知道銀蟬子在哪!”
戰俘們紛紛搶着回答。
……
朝日城外,灰蛾兵團的軍營裡亂作一團。
灰蛾蒼兵敗的消息傳遍了所有的營區,很多士兵都開始逃跑。
“不準跑!擅自離營者斬!”灰蛾宏率領着督察營,在各大軍營間維持着軍紀。但此時做什麼都於事無補了,兵敗如山倒,他灰蛾宏根本無力迴天。
“蒼大帥都跑了!你還在這威風個屁呀!”一個灰蛾兵罵了一句,當着灰蛾宏的面飛出了軍營。
“大膽!”一個督察兵舉起弓弩,瞄準遠去的逃兵,問道,“宏大人!把他射下來嗎?”
灰蛾宏似乎並沒有把這個逃兵放在心上,他思索了片刻,說道:“這裡先別管了,跟我去一個地方!”
……
灰蛾宏的隊伍來到了全軍營防守最嚴密的地方——銀蟬子所在的營區。
自前幾天螳無雙的“刺客”事件發生以來,灰蛾宏再次將這裡的佈防提升到了最高等級。
三百督察營,有一百人守衛在此。他們是灰蛾兵團最忠誠的士兵,目前爲止都沒有一個逃兵。
穿過層層守衛,灰蛾宏徑直來到銀蟬子的營帳。
帳內,銀蟬子悠閒的躺在牀上,依然在看着那本已經被翻了無數遍的醫書。
“大學士,是時候送你回國了。”灰蛾宏進門說道。
“怎麼?黃蜂兵打過來了?”銀蟬子不緊不慢的說道,“不要慌,就算我留在這裡,黃蜂兵也不敢拿我怎麼樣。倒是你們,還是趕快逃命去吧!”
灰蛾宏接過手下遞來的弓弩,拉滿弓弦,架好箭矢,瞄準了銀蟬子。
“在下得到蒼大帥密令,可在必要之時處決大學士。是走還是死,你自己選吧!”
“你看你看!又急了……”銀蟬子很不情願的下了牀,穿好自己的道袍,“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我跟你們走行了吧?”
就這樣,銀蟬子在灰蛾宏與三百督察營的護送下,向天甲港的方向飛去。
……
這個護送隊伍看起來十分壯觀。空中,以銀蟬子爲中心,如套娃般圍繞了層層督察兵的陣列。灰蛾蒼飛在軍陣的最上方,視線時刻不離銀蟬子。如此嚴密的陣型,與其說是保護銀蟬子,不如說是在防止他逃跑。
這麼大一個目標,很快就被一支負責直擊的黃蜂騎兵隊發現。這隻騎兵只有不到百人,但行動極爲迅猛,前一刻還與督查營遙遙相望,下一刻便向這邊飛衝而來。
“追兵到了!快跑呀!”銀蟬子大叫道,但臉上一點都不見驚慌。
望着衝來的黃蜂騎兵,灰蛾宏鎮定道:“我們跑不過騎兵……對方人數不多,跟他們拼一拼!防禦陣型!”
灰蛾督查營快速變換陣型,朝着黃蜂騎兵衝來的方向展開一組厚厚的方形陣列,猶如一張巨盾。
黃蜂騎兵衝到近前,一片長矛投擲而來。督查營第一時間死傷大片,陣型頓時鬆散了許多。隨後,黃蜂騎兵們衝進督查營軍陣,雙方展開了短兵相接。
“不要驚慌!保持陣型!”灰蛾宏一邊指揮着士兵,一邊用手中弓弩向黃蜂騎兵不斷射擊。他的射術極爲精準,基本上一箭就能解決掉一個敵人,使得督查營士氣大增。
被護在陣後的銀蟬子,悠閒的觀看着雙方的廝殺。不禁爲黃蜂騎兵的戰力暗暗讚歎起來。
“不足一百的黃蜂騎兵,就能與灰蛾兵團的三百精銳難分高下,如果讓我控制整個黃蜂騎兵團,那天下都將是我的!不對……這些黃蜂騎兵的行動太過迅速了。如果女武神之位易主,他們應該先亂一陣纔對。難道黃玥還沒得手?那這些黃蜂兵也肯定沒有收到保護我的命令,萬一在這裡被他們傷了怎麼辦?”
想到這裡,銀蟬子悄悄的向後退去。見灰蛾宏和所有的督查兵都在全心對戰黃蜂騎兵,沒人注意自己,就猛的轉身,向遠處急飛而去。
“宏大人!銀蟬子跑了!”一個督查兵向灰蛾宏喊道。
“混蛋!”望着遠去的銀蟬子,灰蛾宏罵了一句,朝身邊士兵喊道,“來二十個弟兄跟我去追銀蟬子,其餘人在這裡阻擋黃蜂騎兵!”
……
“哈哈哈!自由的感覺真是美妙!”急飛中的銀蟬子陷入到狂喜之中。
他一路向着天戊枝的方向狂飛,很快來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此時已是黃昏,高空的天色黑得格外快,視野大幅度的縮小了。
但通過地形,還是能夠辨認出,這裡位於天戊枝與樹幹交接的處,空氣十分稀薄。銀蟬子越飛越覺得吃力,剛想停下來休息一會,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嗖!”的一聲。
“冷箭!”
銀蟬子慌忙躲閃,但爲時已晚,自己的右翅被急速的箭矢穿射而過,炸碎了半截。
銀蟬子再無法保持飛行,搖搖晃晃的落到地上。回頭一看,是灰蛾宏領着二十個督查兵追了過來。
“灰蛾宏!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爲你跟丟了呢!別跟黃蜂兵打了,我們快去坐吞天鉅艦回國!”銀蟬子尷尬的笑道。
“你放屁!坐船是這個方向嗎?”怒不可遏的灰蛾宏舉起弓弩再次瞄向銀蟬子,這次是他的腦袋,“這個時候,你連蒼月國都不想回,一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蒼大帥說得對!留着你就是個禍患!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不能殺我!”銀蟬子嚇得雙手抱頭。
銀蟬子的滑稽舉動讓灰蛾蒼有些意外,他不屑的笑了一聲,說道:“我的弓弩強度是普通連弩的三倍,連甲蟲重鎧都能穿透,你以爲你用雙手就能護得了腦袋?堂堂蒼月國王下大學士,能不能死得有點尊嚴?”
銀蟬子慢慢拿開了雙手,解開了自己的面甲,露出了一張正在獰笑的臉。
“嘿嘿嘿……我在逗你呢!死到臨頭的,應該是你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