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我在哪裡?
墨瞳站在一片充滿白霧的草地上,望着身邊環繞的霧氣,風華絕代的小臉上,佈滿迷茫。
“咯咯……咯咯……”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入耳中,她垂眸看了看腳下,細想之後,便朝着聲音發出的方向走了過去。
右手幾乎是直覺的藏在背後,纖細修長的手指一抖,匕首滑落手心,在指尖泛着讓人心寒的冷光。
霧氣漸漸散開,眼前是一方蓮塘,靛青色的蓮花開得尚好,亭亭玉立,鮮嫩欲滴。
蓮塘旁坐着一名女子,及腰的烏黑長髮隨意的披散在完美的後背上,除了一個蝴蝶髮夾在發間飄舞,便再無其他裝飾。
她穿着嫩黃色的佯裝,腰上的粉色腰帶更顯腰肢纖細,手上拿着一本攤開的書卷。
女子赤腳踢着蓮塘裡的睡,嘴裡哼着歡快的調子,“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夢了好久終於把夢實現,前途漫漫任我闖,幸虧還有你在身邊……我不斷失望,不斷希望,苦自己嘗笑與你分享……”
女子的背影也如她的歌聲一般,歡快中帶着三分淒涼的美。
“喂,你是誰?”不知爲何,聽着這膾炙人口的曲子,墨瞳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望着眼前的人兒,她突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那種心靈契合的熟悉感,讓她魔魅的大眼中,不過片刻便凝聚了點點晶瑩,氤氳的淚花掛在眼角,宛如梨花帶雨,美不勝收。
“瞳瞳,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帶着我那份,好好的活下去!”那女子緩緩回頭,看着她美若天仙的小臉,嫣然的笑容裡帶着悲愴和淒涼。
“你是誰?”墨瞳深深的看着瓜子臉、大眼睛、柳葉眉的女子,她的肌膚瑩白如雪,她的面容和自己相差無幾。
這樣的女子,會是誰?是她的什麼人?
“我……”平地突然颳起大風,女子的身影彷彿水中月亮的幻影,瞬間破碎在風中,連帶着破碎的音節,逐漸消失……
“不!”墨瞳大叫着跑過去,卻指碰到一片殘影,眨眼間,那女子便在眼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一刻,天地間彷彿指流下她空靈中帶着淒涼的聲音,彷彿的訴說着:“瞳瞳,你一定要好好或選取,帶着我那份,好好的活下去!”
“瞳瞳,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帶着我那份,好好的活下去!”
“好好的活下去,活下去……”
“不,不要走……”墨瞳驚叫着從牀上坐起,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溼了衣衫,她大口喘着氣,好久才平靜下來。
“墨姑娘,你怎麼了?”被她的大動作驚醒的趙萌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小身子卷着被子一滾,直接滑到她懷裡。
“我沒事!”墨瞳伸手拍了拍睡得迷糊的少女,在她再次沉沉睡去後,纔開始回憶剛纔的夢。
又是這個夢!
她攥緊了拳頭,魔魅的雙眸在黑暗中,發出赤紅令人心寒的光。
十幾年了,自從她有記憶以來,她每晚都會夢到她,那個雅如青蓮的女人。
她記得她的長髮,記得她的嫩黃色佯裝,記得她的笑聲,記得她的語氣,可她就是,不知道她的長相!
不是不記得,是每次夢中都覺得很熟悉,醒來卻忘得一乾二淨,試圖畫,都畫不出來那神韻和悽楚的背影。
而且,她每次半夜在噩夢中驚醒,都會發現,淚水早已爬滿臉頰、沾溼枕頭。
那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讓她的心抽痛得厲害。
抹一把眼角淚滴,墨瞳第一次發現,特麼的她還有做林黛玉的潛質,做個夢也能悲秋賞月一番,淚水滿地飄。
“誰?”正感嘆着,聽到細微聲響,她驀然扭頭,臉上悲慼褪去,魔魅大眼中的凜然和銳利,穿破夜的黑,直逼來人。
“瞳兒,是我!”伴隨着低沉嗓音的是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鳳君邪僅穿了黑色褻褲,手裡拿着黑色中衣,出現在她面前。
“你怎麼樣?”來不及收拾儀容,他快步走到墨瞳跟前,一把將她纖細的身子攬入懷中,沙啞的聲音難掩焦急,“我聽到你的尖叫,怎麼了?是有刺客嗎?”
銳利的冷眸警惕四顧,看到趙萌和容玉妍在一旁睡得香甜,修長玉臂裸露在錦被外的樣子,凝了凝眉,將墨瞳摟得更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聽到她加速的喘息和壓抑的尖叫,他衣服來不及穿就跑了過來,生怕她有什麼不測。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牽動他的心絃,情緒隨着她的喜怒哀樂波動而不自知。
“我沒事,做了個噩夢罷了!”掙扎了下沒有掙脫,墨瞳面帶陰鬱的抿脣,英氣逼人的眉心壓抑着某種情感。
夢中的女人,是那麼的熟悉,那似曾相識的容顏,那心靈契合一般的熟悉,讓她的心好像被利刃劃過,抽痛得厲害。
而這個男人,衣衫不整的跑來,妖孽的臉上佈滿擔憂,從小到大,除了墨星再無人關心的她,眸底閃過動容。
他高高在上的身份,他俊美妖孽的容顏,他舉手投足間的貴氣,他言談之間的凜然和傲氣,都顯示着他不凡的出身。
她只是一個意外闖入者,他憑什麼,對她這麼好?
女人的話還在腦海迴盪,他關懷的低沉嗓音也在耳邊縈繞,剎那間,她迷惑了,這,到底是夢裡,還是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