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戰的話音落下後,頭頂的劫雲色澤開始緩緩轉白,除了漩渦形狀依舊外,那股子駭人威壓幾乎消失不見了。照理說,天劫的攻勢一波強過一波,威壓也會越來越厲害纔對,此番場面卻也太過反常。
可越是這般,敖戰越是覺得不安。
“玄魔劫詭異莫測,據傳歷史上的歷劫者度劫內容皆是不同,甚至連幾波攻勢都有所差別。還是趕緊調息一番,能恢復多少是多少吧...”拓宇神色肅然的盯着天空,皺眉說道。
敖戰面色蒼白如紙,聞言略一頷首,心底卻暗暗苦笑道,“若是肉身受損都還好辦,以虛無業火的恢復能力,根本無須擔心。可傷的是靈魂,此刻只能使用覆魂爪內的氣旋能量先修復一二了。”
一打定主意,敖戰二話不說的變身龍人,左肋下覆魂爪迸射而出,不斷吸收掌心那團光球中的灰色氣旋。
“好在這陰爪存儲了不少能量,應該能稍微恢復下傷勢。劫雲如此反常,看來第二波攻擊也頗爲厲害。”敖戰思量着,想起這第一波攻勢仍然心有餘悸。
從凝視劫雲開始,天劫便無聲無息的開始了,並且直接蠶食魂魄,若不是他逆向施展吞靈咒法被瞬間吸納到了那方潔白世界,只怕便會被溫水煮青蛙,魂魄逐漸被吞噬個乾淨。
而敖戰的快速反應以及瘋狂賭徒般的勇氣,無疑成了他最粗壯的求生木。
可即便這樣,他也魂魄受創嚴重,若無機緣,沒有經年功夫難以復原。
第二波攻擊的厲害,根本不言而喻!
“我這兒有一株能修復魂魄傷勢的靈草,你先拿去頂一陣吧。”敖戰正暗自出神,拓宇的聲音卻突兀的響了起來。
敖戰睜開雙目,正好看見拓宇伸來右掌上躺着的一株翠綠小草。
此物通體翠綠晶瑩如翡翠一般,內部的每一條脈絡都清晰可見,其表面上覆蓋着一層薄薄的冰霜,隱隱有些泛起紫芒。
“神元草!咦,此物靈光已然泛紫,難道已有萬年年份了不成?”敖戰駭然叫了出來,這可是幽冥十八捲上靈草卷內詳細記載的靈物,配了圖像和備註,因此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應該叫它紫玉神元草纔對,至於年份已經足有兩萬八千年了,我也是在一處古遺蹟內偶然得來的,在其邊上還配有玉簡,記錄了培植年份。”拓宇微微一笑後,悠悠解釋道。
敖戰訝然片刻,心頭暗自感激了一陣,隨即再沒有矯情,坦然伸手接了過來,輕輕放在手心端詳了一番。
近距離觀看下,此物的玲瓏剔透感更強了,頗有些藝術天成的感觀,讓他有些不忍吞服下肚。
“還猶豫什麼,快快服下,天劫的第二波攻勢說不定就要來了。”拓宇見狀,有些不耐的低喝了一聲。
“多謝前輩了。”敖戰一拱手,仰頭就將神元草吞進口中。
剎那之間,一股冰涼之意由咽喉蔓延至胃裡,再涌向四肢百骸,頓時讓他靈臺清明,忍不住精神一振。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和滿足感,令敖戰幾乎要吟歎出聲,僅僅片刻功夫,他就察覺到了魂魄被一股清流包裹的溫潤感,受創部分正在快速修復。
“不愧是紫玉神元草,藥效真不是吹的。如此奇珍無緣難覓,拓宇前輩卻隨意給了我,可真是大方呀!”敖戰在心底欣喜的感慨道。
他明顯感覺到,在他洞天凝結成功後,拓宇對他的態度改變了許多,甚至先前一直極力規避的因果,此刻似乎也不再在乎了。
半個時辰後,紫玉神元草的藥效徹底消失,敖戰損壞的靈魂也修補了八成左右,彼時敖戰的面色已經不那麼蒼白憔悴了。
儘管如此,敖戰仍然將自己的一應物品翻了個遍,尋到一些瓶瓶罐罐,藉着幽冥十八卷裡靈藥篇幅的參考,終於欣喜的發現了兩種可以修復靈魂的丹藥——天殤丸和愈魄丹。
敖戰將兩種丹藥各自服下一粒,隨即打坐煉化,歸導藥力。
這兩種丹藥照理說已是煉製後的成品,然而入體後的煉化速度卻是大不如紫玉神元草,功效也差了十萬八千里。
“看來是我的吞魂傷得太厲害,否則這兩種名貴丹藥的修復力不至於如此差勁...算了,蚊子也是肉,先把這兩瓶丹藥通通服下煉化了罷!”敖戰微微搖頭,在心底這般嘀咕道。
然而敖戰卻是不知道,他自己的吞魂實在非同尋常,不過第二層大圓滿的境界已經不輸一些七階修士了,再加上此番的靈魂傷勢實在嚴重,又有紫玉神元草這等奇物神效在前,倒是顯得天殤丸和愈魂丹這類靈藥有些不盡如人意了。
接下來的時間,敖戰專心煉化丹藥修復靈魂的同時,周天火法也在不間斷的運行,虛無業火不僅修復着不重的外傷,還在不斷淬鍊敖戰的肉身和血脈之力,連眼高於頂的拓宇見了都忍不住驚歎一聲,露出豔羨的神色。
石火光陰,不知不覺間七日過去,敖戰睜開雙眸,長吐了一口濁氣,輕輕拋開雙膝旁的兩個丹藥小瓶,起身活動了幾下,這才無奈的盯着天空幾乎消失不見的劫雲。
“小子,靈魂創傷還未全部恢復吧?”拓宇坐在遠處的木橋上,一邊喝着酒一邊問道。
“哪有這般容易啊,我這次魂魄損傷近半,即便有前輩的紫玉神元草相助,此刻也就恢復了近九成不到,不過我想也應該足夠撐過渡劫了...”敖戰苦笑一聲說道,視線短暫的脫離劫雲後又挪了回去。
“千萬不要大意,我從沒聽說過有人渡劫時,劫雲盤踞七日卻不散的,這天劫一定醞釀着某種詭秘的力量!”拓宇卻是一臉凝重的告誡道。
“是,我自會留心的,可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敖戰恭敬的答話後,再次盤膝坐下,又開始運轉吞靈咒法,儘可能的修復魂魄創傷。
如此這般又是三日,敖戰自覺已經將狀態臻至了最佳,已經無法再次改變現狀後,頭頂的劫雲也終於出現了轉變。
這次劫雲幻化速度極爲猛烈,劫雲漩渦中心位置更是由白轉紅,彷彿一顆殘忍嗜殺的瘋狂眼珠,直勾勾的盯敖戰,想要將他滅殺。
“來吧!”敖戰怒喝一聲,被激起了無限戰欲,偏要跟這天劫鬥上一鬥。
‘轟!’
剎那間,劫雲中心噴出一股兒臂大小的赤紅火焰,而後在虛空一閃後化作深綠色,速度快到來不及反應便已落在了敖戰頭頂。
可看到這一幕的敖戰和拓宇反而心頭一定。
不用敖戰施爲,一刻不停運轉的周天火法頓時張開三百六十一處穴竅,形成三百六十一處火焰漩渦,不斷將深綠色火焰吞噬進去。
“這劫火...竟是傳說中的幽火?!”拓宇雙眸瞳孔一陣收縮,低聲呢喃道。
與此同時,敖戰兀的一吸納這深綠色火焰後,頓覺周身泛起一陣惡寒,一種直沁骨髓以及靈魂深處的惡寒瞬間蔓延全身,連周天火法的運轉都明顯凝滯了幾分。
“不要讓肉身吸納這幽火,這並非世間所認知的任何一種火焰。張開洞天,讓洞天吸納!”拓宇焦急的喊道。
敖戰聞言,二話不說的撐開洞天,幾乎同時撤掉周天火法,讓那股幽火直衝後腦的洞天漩渦而去。
嗡的一聲戾鳴,敖戰這一刻只覺得天旋地轉,腦中似有無盡暴雨傾盆,又伴有狂風和響雷,整個腦袋都要炸了似的。
拓宇見此面色變了一變,連撐開之前所布法陣,同時囑咐敖戰道,“守住靈臺空明,用洞天法則來制衡這幽火!”
地面上,碧綠的光輝閃爍而起,猶如一團螢火散發的光芒被擴大百倍千倍,形成一個避雨罩,瞬間將敖戰包裹住了。
拓宇嘴角一咧,這是他之前所佈置的法陣,面對吞噬靈魂沒發揮作用,此刻卻終於派上用場了,而此陣法的唯一作用便是——淨化!
深綠色的幽火不斷擊在光幕之上,穿透而過的幽火色澤變淡了幾分,光幕色澤卻逐漸變深。
“好厲害的幽火,不愧是法則之力的具化,三十六戊元精木陣堅持不了多久了...”拓宇皺眉低嘆一聲。
果然,不過盞茶功夫,綠色光幕便色澤轉深至墨綠,內部的敖戰更是連人影都看不到了。
伴隨一記清脆碎裂聲響,墨綠色光幕裂紋衍生,瞬息之間便密佈了整個避雨罩,只是一個呼吸的停頓,光幕便轟然炸開!
身形顯現,敖戰後腦處洞天正散發着耀眼的湛藍光暈,顯然原初之水所化的水屬性洞天之力正在與幽火相互攻擊。
沒了三十六戊元精木陣的加持,僅僅靠着初成的洞天法則之力與之對抗,顯然是有些不盡如人意,洞天的湛藍色光暈快速衰減,眼看吸納進洞天內的幽火在洞天內肆意撲騰,敖戰不得不控制着其餘的法則之力撲將上去,然而這多種屬性一經糾纏,敖戰心頭頓時一震,冥冥中察覺到一股平衡感遭受了破壞。
“不妙,這不是屬於我這洞天世界的屬性力量,若是放任它在我的世界之中,恐怕會讓其餘法則之力遭受影響,搞不好洞天都得焚燬坍塌!”敖戰心頭驚駭,升起的這股念頭便揮之不去了。
正在他一籌莫展之際,拓宇那恨鐵不成鋼的聲音當即傳了過來,“傻小子,難道你的洞天世界除了幾種法則之力,就沒有其他了不成?要知道,洞天世界的本源,卻是你自己!想想你是如何遏制那些奇物化作法則法則種子的?”
敖戰聞言頓覺撥雲見日一般,“沒錯,我纔是我這洞天世界的主宰,利用本界法則與之對抗確是落了下乘!”
想通了這一點,敖戰立馬收回法則之力,心頭一動,一股洞天之力直接包裹住正在洞天內肆意遊走的幽火,在加持了敖戰這個洞天主人的遏制意念後,這些幽火的活動範圍立馬收縮了起來,最後不斷壓縮,化作了直徑半米大小的墨綠色圓珠漂浮在了三丈洞天的一角。
“哈哈,多謝前輩點撥,這幽火已經被我壓制了!”敖戰雙眸睜開,衝拓宇拱手謝道。
“小子,別大意,這幽火雖被洞天世界的不同法則遏制,但其本身應該還另有玄奇之處!”拓宇見他神色欣喜,當即開口提醒道。
敖戰眼皮一掀,正咀嚼拓宇此話之意時,洞天世界內的幽火珠子兀的竄出大片淡綠色霧靄,洞天世界不過三丈見方,頃刻之間便被充斥滿了,唯獨那些法則種子還閃爍着各自獨有的光芒。
“不好!”敖戰瞬間便察覺到了異樣。
可僅僅一個呼吸的間隙,敖戰已經意識模糊,彷彿墜入了一道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內,身軀成了無根的浮萍,動彈不得。
拓宇眉頭一皺,他只聽見敖戰說了一聲‘不好’便雙眸緊閉,而後整個人就這麼呆呆的佇立原地了。
可拓宇根本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關於幽火,他也所知甚微。